《神话》字十五

10、谁主沉浮

　　翌日，一名采药老人在天柱山下发现了独孤无忌。此时的他已重创昏迷，不省人事。

　　随后，独孤无忌被送到了当地的华家，华家又火速将他送往兰陵世家。最后，兰陵家主亲自出马，将独孤无忌送回了独孤世家。

　　整个过程用时不过一日夜，而且也做的非常隐秘，但独孤无忌挑战南明紫紫未果半路却被一名神族子弟重创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一时间，三界哗然。

　　天剑峰，以奇、峻闻于幽燕之地。其峰壁立千丈，青萝披挂，遥遥望去，仿佛一把插入云天的碧色长剑。

　　名动天下的独孤山庄，便位于这天剑峰的“剑尖”之上。整座山庄方圆数百亩，尽是琼楼玉宇，日月轮回，宝光如镜。

　　此时，山庄某处密室，独孤玄烨正在一方剑床前来回踱步。

　　所谓剑床，乃是一块墨绿晶石，长三丈，宽一丈，从山壁上斜斜探出，形状像极了一把刚出窍的宝剑。整个剑面荡着一层冰蓝色的雾气，雾气里还泛着点点星光。

　　剑床躺着一个人，正是那重创昏迷的独孤无忌。

　　独孤玄烨脸色铁青，双眸几乎要滴出血来。

　　此人身后还有三个老者，一须白，一须苍，一须黄。须白者叫独孤天罡，须苍者叫独孤地煞，须黄者叫独孤山人，这三位都独孤家的隐世长老，平日里常年呆在天界，极少露面。

　　“天老，无忌他怎么样？”独孤家主低声问道。

　　“少主的精气神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硬生生划成了两半！”独孤天罡道：“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我等已联手帮他疏导调理，只要他能熬过这三天，体内一旦形成太极劲，就算是因祸得福了！”

　　“多谢三老！”独孤玄烨满怀感激。

　　“不要谢我们，这次是少主体内的道种帮了忙。若非是它牵制，少主的精气神恐怕早散了！”独孤天罡慨然长叹，“这傲风云果然了得！”

　　“是呀！此人深不可测！”独孤玄烨点头，“对了，天老，刚才您说这孩子因祸得福又是怎么回事？”

　　独孤天罡微微一笑，道：“家主有所不知，当年先祖创下的独孤剑歌除了包含我们独孤世家一脉相传的剑十三外，还有一种附属剑道的奇术剑气化翼，一旦修成有纵横天地之威。遗憾的是，这种奇术要求修炼者必须将体内真气化出阴阳，这一点对于我们灵修者来言简直是火中种莲。便是先祖，也只是推演，并未修炼。这次少主体内的真气被强行分割，如今经过调和已有阴阳流转之势，正乃天赐良机！”

　　独孤玄烨闻罢，面色稍转，“那就有劳三老了！”

　　“少主天资极佳，当是我们独孤世家的希冀所在。守护希冀，本就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分内之事。待此次伤愈，我便传授他剑气化翼的心法。此番脱胎换骨之后，少主的成就将会远在我等之上，他日必能成为先祖一般的人族巨子！”独孤天罡目露神光。

　　正此时，那剑榻之上的独孤无忌缓缓睁开了双眼。

　　“无忌，你醒了！”独孤玄烨大喜。

　　独孤无忌点了点头，有些茫然地道：“爹，太爷爷，孩儿无能，让你们忧心了！”

　　“少主不愧为天生剑体，这么快便醒来了！”独孤山人抚须称叹。

　　“无忌，你可知道那伤你之人到底是谁？”脾气火爆的独孤玄烨自然不打算善罢甘休。

　　“那人极为神秘，只声称是神族子弟，并不曾报上姓名！”独孤无忌摇了摇头，苦涩一笑。

　　“果真是神族所为！无忌，你可曾看清他的双眼，到底是百族之中的那一族！”听到神族二字，独孤玄烨怒发冲冠。

　　“此人双目湛蓝，难以分辨睛瞳之态！”独孤无忌一声轻叹。

　　“百族之中，眼睛为蓝色的并不多见，而且多为小族，根本不可能有如此神通之士！”一旁的独孤地煞喃喃自语。

　　“地老所言不差！无忌，他所用的是何种功法，竟然能化解你的独孤天下，又破开了南明守护？”独孤玄烨眉头一皱，再次发问。

　　“孩儿记得，就在此人将要被天地剑气湮灭之时，他的身后突然升腾起一片神秘蓝光，迅速渲染了大半个天空。所有的剑气，均被那神秘蓝光驱散了。后来他拔出一剑，直指天心，海量的蓝光又在刹那之间汇聚在剑。随着他的剑锋一倾，一道蓝虹冲破了孩儿的南明守护。”可以看出，直到现在独孤无忌仍然有些心有余悸。不过说到此处，他灵心一动，似乎想起了点什么，“对了，孩儿依稀记得，此人剑体之上似有七点光华，与那天穹北斗相互辉映！”

　　“一派蓝光，北斗七星，这是什么功法？”独孤玄烨不听则罢，听了更是一头雾水。

　　“少主之言，倒让老夫想起了麒麟一族，也只有它们的造化神光与北斗七星剑有此徽征！”独孤天罡略有所思，“不过，这几乎绝无可能。麒麟一族，虽有祥瑞天赋，却极难化形。自帝俊之后，有名有姓的只出了九代，很可能早就绝脉了。而且即使新有化形，也不会改变它们金胆琥珀的睛瞳之态！”

　　“如此说来，这事倒蹊跷了！”独孤玄烨皱眉。

　　“家主，我看还是问问孙先生吧！”独孤天罡建议。

　　“也好！”独孤玄烨点头。

　　摘星阁，独孤山庄最尊贵的客舍，四时常闭，唯有风云来栖。阁上有一副对联，曰：“一剑倾东南，满天星辰卷。”

　　伴随着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一位青衣中年来到了摘星阁前。

　　“孙先生！”青衣中年扣动门环。

　　“独孤道兄，请进！”门扉打开，一个白衣白笠的神秘人物迎了出来。

　　青衣中年非是别人，正是这独孤世家的主人独孤玄烨。白衣人则是一个谜，便是独孤玄烨也只知道他姓孙，虽修为不高，却有经天纬地之能。

　　“先生，这件事您怎么看？”独孤玄烨将独孤无忌遇袭之事叙述了一遍。他生性倨傲，在此人面前却十分恭敬。

　　“很简单，有人想乱！”白衣人道。

　　“他会是谁？”独孤玄烨再问。

　　“虽说现在大能遍起，可能一招击败令郎的还是寥寥无几！”白衣人道：“阁下可查清楚我说的那五个人了？”

　　“先生说是他们！”独孤玄烨恍然大悟。

　　“乱世者，必此五人！”白衣人唏嘘。

　　“他们隐藏的实在太深，完全无迹可寻。”独孤玄烨叹息。

　　“无妨！”白衣人道：“人想操纵时势，却也被时势操纵！找不到人，我们只要看清时势就行了！”

　　“先生，眼下我们应该怎么办？”

　　“引弓待发！”

　　“难道就这么算了！”独孤玄烨不甘心。

　　“所谓争斗，争的是气运，斗的是人心！一人之私，不足以赢天下！”白衣人目光放远，“乱象一起，避无可避，当务之急是成立人盟，准备排兵布阵！”

　　“好，我这就邀约兰陵、冰雨、慕容三家商议结盟之事，还请先生准备排兵布阵！”独孤玄烨拱手一礼。

　　“我辈兵家，盛世隐，乱世出，为的就是应劫。”白衣人回礼，“阁下放心，孙某既已出世，自当全力相助！”

　　西海虞渊有一孤岛，名虎丘。其岛破海而出，广百里，却无方寸平地，高千仞，不见半点土色，麻皱之间，满是奇花异草，孔窍之内，弥目飞珠渐玉，风扯云缠，锦柱华弦。

　　峰峦上，又有紫金宫阙连绵起伏，半天星月为之渲染色变。

　　当顶一殿虎踞俯视，正是沧海世家的无量宫。此时虽已夜深，无量宫却是一片通明透亮。

　　大殿内，珠光摇影，金碧辉煌。

　　沧海家主沧海啸傲居中而坐，左右两侧分别落座着东方家主东方敖广、玄冥家主玄冥搏天、南明家主南明雪怡以及一个黑衣黑笠的神秘人物。

　　“天柱山一役，可是贤侄女手笔？”沧海啸傲问向南明雪怡。

　　“不是！”南明雪怡皱眉，“此事与我凤族无关！”

　　“东方兄，玄冥兄，此事不会也与你们无关吧！”沧海啸傲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隐隐有异色闪烁。

　　“我倒希望是我龙族做的！”东方敖广看出了他眼中的猜忌，面露不悦。

　　“好了，好了，现在大家应该心往一块靠！”玄冥搏天出来打圆场，“既然非我神族所为，那就是有人居心叵测了！鬼谷先生，您觉得这个人会是谁？”

　　“他是谁并不重要！”黑衣人的声音十分平淡，“重要的是看清时势！”

　　“还请先生指点迷津！”沧海啸傲素来嚣张，难得还能虚心求教。

　　“我且问诸位一句，乱世之争，争的是什么？”黑衣人反客为主。

　　“自然是气运！”沧海啸傲答。

　　“那什么才是气运？”

　　沧海啸傲微微一愣，旋即道：“具体来讲，应该是指灵脉。因为一个家族、一个宗派的兴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所占灵脉的品阶。”

　　“天下灵脉又以谁为首？”

　　“自然是太和灵脉！”这次是南明雪怡作答。

　　“这就对了！”黑衣人朗声一笑，“怀璧其罪，就是当下时势！”

　　“难道我四族联手还不足以震慑那些宵小之辈吗？”

　　“宵小之辈！”黑衣人摇头，“近有人族，远有四道，这还算是宵小之辈吗！”

　　众人闻罢，无不愕然。

　　“先生是说连四道也在觊觎太华？”东方敖广有些不敢相信。毕竟，梨亭公约可是在那摆着的。

　　“太和灵脉的价值远在诸位想象之上！”黑衣人语出惊人。

　　“此话怎讲？”玄冥搏天也觉得难以理解。太华四峰终是外峰支脉，虽然也是榜上秘境，却难以比肩昆仑、蓬莱、珈蓝、岫云四大道源。

　　“其实，刚才沧海道兄关于气运一说，并不全对！”黑衣人娓娓道来，“自逍遥玉璧流转天下，气运也就活了，可以说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关乎气运。逍遥道种虽然可以汇聚灵气，却不能净化灵气，这也使得越精纯的灵气越发弥足珍贵。太和灵脉若仅仅看成是一道灵脉，其价值虽大却也有限，但若看成是一座灵矿，那就是无价宝藏了！”

　　“先生当真洞若观火！”玄冥博天叹为观止。

　　“以先生之见，我等该当如何？”沧海啸傲求教。

　　“外联百族，结罗网之势，内安重兵，引弓待发！”

　　“箭指何处？”南明雪怡追问。

　　“问的好！”黑衣人拍案而起，“箭无所指，弓必无力。既然人族无法团结，那就只能假之为敌了！”

　　“好！老夫立即抽调一半精锐前去太华！”沧海啸傲当即拍板。说实话，自打占了半壁西华，沧海世家只把它当作了修炼的别院，并没有刻意陈兵列将。如今看来，却是目光短浅了。

　　“一半不够！”黑衣人斩钉截铁。

　　“不够！”沧海啸傲瞠目，“那先生认为该调多少？”

　　“至少七成！”

　　三日后，以独孤、慕容、兰陵、冰雨四家为首的人族百姓联合发诏，曰：“人为灵长，乃是天定！然亘古以来，百族相嫉相轻，诸般恶意，罄竹难书，今立人盟，自强不息！”

　　同一天，以东方、南明、沧海、玄冥四家为首的百族神氏也宣布成立神盟，诏曰：“吾等神族，天生进化，何等尊贵，昔之蠃虫，也敢叫嚣，今立神盟，犯我必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