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佩归来月上时》笛夕颜

55、第五十五章

　　永琪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听惜瓶说下去，“我……好像有了身孕。”
　　永琪道，“恭喜娘娘，这是喜事啊，应该尽快让皇阿玛知道！还是娘娘觉得有何不妥？”
　　“不妥倒是没有，只是我担心着孩子活不到出世。”惜瓶怯怯地说。
　　“此话怎讲？”
　　“太医今早来诊治，说孩子可能有点先天不足，前些日子来诊治的时候还说孩子健康平安，这才过几日……就……”惜瓶忍不住抽泣起来。
　　“这几日可有人来看过你？”
　　“前些天令妃姐姐来过，送了对羊脂玉的镯子。”
　　永琪沉思了一下，说道，“令妃娘娘为人和善，对我和小燕子都视如己出，我想她是万万不会加害于你的，细细想来，倒是太医显得可疑，你多留个心眼，先好生养着，别太过操劳。”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惜瓶走到永琪身边，拉他坐下，“其实，今日请五阿哥前来，还有一事。”
　　“娘娘请说。”
　　“今日是我生辰，不知五阿哥能否赏脸与惜瓶共饮一杯？”
　　永琪笑道，“这个好说，那我就祝娘娘身体康健！”说罢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厅内烛火掩映，惜瓶的笑容显得暧昧，虽礼貌地道着多谢，但像被人抽去了骨头一般，直往永琪身上倒，“自我入宫以来，五阿哥对我多加关照，相比五阿哥的心思，我也是知晓的，只可惜我们相见恨晚……”
　　永琪急忙推开惜瓶，“娘娘，我想您误会了，永琪只是将你当做妹妹看待。”
　　“妹妹？我即是贵人，便是你的长辈，你若对我没有想法，怎能把我当做妹妹看待，这历来，哥哥与妹妹的关系，是最说不清了，这陆游与唐婉、纳兰家的公子和他的表妹，这都是沾亲带故的，更何况我们非亲非故，怎就不能生出点哥哥妹妹的情愫来。”
　　“请娘娘自重。”
　　永琪还没来得及起身，只听得院外太监高声传话，“皇上驾到，令妃娘娘到，四阿哥到。”
　　乾隆眼见此景，震怒道，“永琪！惜瓶！你们在干什么？”
　　惜瓶惊慌下跪，永琪则不慌不忙的行礼,“皇阿玛吉祥，令妃娘娘吉祥。”
　　“朕吉祥？！你们做出这样苟且之事，朕还吉祥？！”
　　令妃扶乾隆坐下，柔声道，“皇上，臣妾想，惜妹妹和永琪是绝不会做出苟且之事来的，惜妹妹刚有了身孕，永琪作为晚辈来关心一下也是正常的。”
　　“惜瓶怀孕了？朕怎么知道，你们的消息倒比朕灵通啊。”乾隆冷笑道，“永琪，你倒是说说，你大晚上的怎么来关心你的惜妹妹！”
　　“皇上，千不该万不该都是惜瓶的错，请您千万不要责罚五阿哥。”惜瓶不住的磕头。
　　“永琪，你的惜妹妹这样保你，你就一点也不心疼？”
　　永琪不语，反倒冷眼旁观这一切，目光不经意的瞟到了门边的四阿哥，眉眼间飘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永琪瞬间明白了这一切，这是一个局，他和惜瓶都被算计了，或者，被算计的只有他一个人。
　　乾清宫灯火通明，乾隆摈退了宫人，惜瓶和永琪跪在中间，永琪低着头，平静的让周围的人忐忑，他知道这天会来，只是不知道会以这样的形式发生，自古权术斗争就没有君子之举，他万没有想到他四哥会以这样的方法算计他，还累及旁人。乾隆不语，惜瓶在一旁战栗，殿内的气氛犹如石子被丢进深不可测的渊壑，没有回音。
　　“永琪……”乾隆清了清嗓子，“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儿臣没有。”永琪的回答简短坚定，并没有大声喧哗说着冤枉或是请求乾隆原谅，这是父子之间的默契，乾隆亦没有暴怒，他毕竟是老了，惜瓶风华正茂，坐拥天下又如何，终抵不过岁月蹉跎，他不愿一个女人毁了永琪，毁了他这么多年的心血。
　　“皇上……”跪在一旁的惜瓶怯怯的开口，“一切都是惜瓶的错，是惜瓶情不自禁……”
　　“够了！”乾隆大声说道，“惜贵人……你觉得朕应该怎么责罚永琪？”
　　惜瓶没有说话，望着乾隆郑重其事的磕了三个头，缓声道，“皇上，这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五阿哥一厢情愿，我在对他的感情中，看见了我自己，心弦颤动，如此而已，我从未想过要背叛您，时光千回百转，执着与遗忘已没有差别，我早已将这种心境转化为对兄长的欣赏和依恋，若非要说关系，也只是知己而已。而五阿哥对我只是同情，同情这深宫之中又多了一个可怜人。一切皆因我而起，请皇上不要责罚五阿哥，惜瓶甘愿承担后果。”
　　说罢，便用头上的金簪刺破了自己脆薄如瓷的喉咙，决绝的让人措手不及，金簪落地，脖子上的小孔源源不断的涌出鲜血，她扎的很深，丝毫不给自己保留存活的余地，眼前的鲜红让人战栗，金簪在灯火下发出刺眼的光芒，灼伤了眼。
　　乾隆和永琪被眼前的一幕深深的震撼，连四阿哥心里都狠狠的一疼，好一个决绝的女子，不惜用死保全永琪，这般的深情，只怕不仅仅只是对兄长的依恋这么简单。
　　“皇阿玛，儿臣错了。”永琪失声痛哭，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多事”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当初不过是觉得惜瓶可怜，多关心了几句，现在让惜瓶和肚里的孩子白白赔上了性命，这根本就是因他而死，这样的愧疚，怕是要背负一生了。
　　乾隆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葬了吧，按贵人的理解操办，这件事到此为止，朕乏了，你们都退下。”
　　永琪踉踉跄跄的往漱芳斋走，迎面撞上了出门找他的小燕子，刚想开口，小燕子便打断他说，“我都知道了，只怕这后面的事情还多着，咱们回去再说。”
　　永琪见小燕子如此包容，着实难掩心中悲痛，在小燕子怀中痛哭出声，小燕子从未见过这般脆弱的永琪，这一刻，她意识到，他怀里的永琪，真真切切的是她的丈夫，会在她面前脆弱，无助，希望从她的身上寻求帮助，这一刻，怀里的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永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