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佩归来月上时》笛夕颜

52、第五十二章

　　入夜，永珹回府，竟没有小厮跟着，穿回廊，过影壁，到了正厅，侧福晋一面迎出来，一面命丫头嬷嬷将点心置上桌。宽敞的正厅里燃着清冷陈旧的香，府里的人一直不明白，为何四阿哥会喜欢这种黯淡的味道，闻起来让人从心底里渗出寒意。 “爷是在饭厅用点心还是在房里用？”侧福晋小心翼翼的问。 “不用了，我今天累了，一会儿泡杯龙井，送到书房来。”永珹挥了挥手，转身往书房去了。书房里横竖挂着十几张美人图，姿势妆容各不相同，但却是同一个人，微笑的，蹙眉的，站在花丛间的，斜靠美人榻的，檀香氤氲间觉得人要从画中下来似的，美人画的留白处提着一首楷体小诗，“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 美人如花隔云端。 “蓉儿，我好想你。”永珹轻抚着画卷，往事倒影如潮，渐渐涌上心头，无数干戈过后，缘分清浅，怨不得造化弄人。侧福晋推门进来，“爷，您的茶。” “你跟我也不少日子了，过两天我和皇阿玛说，将你扶正，这些年，委屈你了。”永珹接过茶，没头没尾的说道，“别的我给不了，名分总归是要的。” “爷我嫁你从来就不是为着名分的，当年阿玛的事，要不是爷出手相救，恐怕我一家现在已经被流放关外了。” “蓉儿一个人的命，换你一家的命，你觉得值得么？”永珹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戏谑的笑容，“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蓉儿，外面的人都在传，是我把你害死了，可是蓉儿，你懂我的，哪怕那我的命去换，我也是断然不舍得你的。”“蓉儿，这么多年了，你都不曾如梦，你是在气我娶侧福晋么？我也是逼不得已的，蓉儿，我问过你的，你答应了，不是么？蓉儿，我没有负你，她进门我就没有碰过她，连她的房间我也不曾进过，蓉儿，你今晚来看看我，好么？” “蓉儿，五弟的媳妇，还珠格格，和你是一样的人，你们有着一样的眼神，蓉儿，我一看到她就想到你，五弟不懂得珍惜她，就好像当年我不懂得珍惜你一样，我多想和五弟说，这样的女子，一辈子得一个，拿什么换都值得。”
　　永珹终是没有见到蓉儿最后一面，蓉儿回家省亲，死在回宫的路上，所有的线索指向八阿哥永璇，永珹血书上奏，在乾清宫外跪了三天三夜，请求皇上处置凶手，乾隆大怒，要求彻查，八阿哥因此受到牵连，罚禁足，削了兵权。“蓉儿，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会以性命做引，早知如此，我万万不会和你说其中的厉害关系，也不会让你帮着想办法救我的恩师。”永珹泪眼婆娑起来，“我依稀记得你当年和我说，想离开紫禁城这样的是非之地，我带你去哪你就去哪，我本想等恩师的事情了了我就带你离开，谁曾想 ……” 画中的女子仍是笑着，目光澄澈的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望着这尔虞我诈的肮脏的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