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佩归来月上时》笛夕颜

37、第三十七章

　　月光射进大厅，照在小燕子脸上，永琪分明的在上面看见了泪痕，她哭了？她果就如同紫薇说的天天以泪洗面？怎么会这样，自己已经花了十二分的心力去呵护她，怎么还会弄得这样伤痕累累？还是她本就不该属于自己，不该属于这个皇宫？
　　永琪疑惑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能力再保护小燕子，还是会给她带来更大的伤害。
　　婴儿的啼哭打断了永琪的思绪，紫薇把孩子抱了出来，小燕子慈爱的接过紫薇手里粉嫩嫩的小娃娃，轻轻的拍着哄着，嘴里呢喃着什么，整个人都笼罩在母爱的光芒之下。
　　“小燕子…”永琪开了口，“我想看看孩子。”
　　小燕子没有说话，把孩子抱到永琪面前，嘴里依旧呢喃着，永琪听了半天，才听出来，小燕子说的是，“宝宝啊，这个是阿玛，你可要爱他哦，阿玛不爱额娘了，不过我相信，阿玛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你的。”
　　永琪听了，心都要碎了，小燕子再怨他，心里还是想着他的，看着眼前这个在母亲怀里悠然自得的小生命，虽然还没有睁开眼睛，但孩子仿佛听懂母亲的话似的，对永琪露出了笑容。
　　“她笑了，小燕子，孩子冲我笑呢。”永琪完全忘却了刚才的郁闷，开心的对小燕子说。
　　小燕子也被这种气氛感染了，会心的对孩子一笑，说到，“见到阿玛开心了，是不是啊？”
　　“小燕子，你原谅永琪吧。”紫薇冷不丁的说。
　　“紫薇，孩子今晚和我睡，我有些累了，想回房歇息了。”小燕子故意叉开话题。
　　“小燕子!”永琪叫住她。
　　小燕子回过身，抱着孩子，又向永琪行了一个礼，“五阿哥，妾身先告退了。”
　　生疏的语气，见外的称呼，这些都让永琪没有办法接受，他几乎就要吼起来，“小燕子，我知道你怪我，可是你也先听听我的解释啊，你没有听解释就这样判了我死刑，你不觉得太残忍了么？”
　　永琪的声音很大，惊醒了孩子，好不容易睡着的婴儿又大声的哭了起来。小燕子轻轻的哄着，却没有用，孩子仿佛知道自己的阿玛额娘在吵架似的，哭的更厉害了。
　　紫薇见状，走到小燕子身边，道：“还是把孩子给我吧，你们两个人进房说清楚，不然谁都别想安生。”
　　小燕子把孩子递给紫薇，转身回了房间，永琪连忙跟了进去，小燕子显得很疲惫，歪歪斜斜的倚着床，说到，“五阿哥有什么话，就说吧，妾身洗耳恭听。”
　　“小燕子，”永琪边说边走到小燕子的床边，“对不起。”
　　“五阿哥千万别这样说，妾身可承受不起。”小燕子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回答。
　　“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知道你生气，要打要骂随便你，不要这样憋在心里，会憋出病的。”永琪握住小燕子的手，朝自己脸上打去，“我知道你恨我，我在这里，让你打。”
　　小燕子用力的抽开手，依旧用刚才的语气说，“五阿哥不要这样，这样就折煞妾身了。”
　　“小燕子，你听我说，那天晚上我对知画说的话，统统不作数的，我是为了救她才那样说的，你想想，在那么危机的时刻，你看着一个爱你的女人拼了命为你生孩子，谁能不心软，谁能不动容，小燕子，我知道你爱我，担心我，才会赶到景阳宫来，很不巧的被你听见了我那些‘违心’的话，”永琪解释着，“相信我，我的生命中，只有你一个女人，知画只是一个意外，你才是我生命的主题。”
　　“是啊，很不巧，被我听到了你那些‘真心话’。五阿哥，我想你弄错了，我才是你生命中的‘意外’，‘意外’的被你在围场射中，‘意外’的进了宫，成了假格格，又‘意外’的成了你的侧福晋，这么多个‘意外’加起来，就成了我这个最大的‘意外’，五阿哥，我很高兴的恭喜您，您的‘意外’结束了，从今天开始，你的生命只剩下了主题，就是您的五福晋和您的儿子。”小燕子说，“而我这个‘意外’则会带着不小心冒出来的小‘意外’从此退出您的生命。您再也不用担心我在老佛爷面前说错话，做错事了，也不用担心我会欺负您的五福晋了，更不用担心生命中又会出现许许多多的‘小意外’了，您要是高兴，就赐一封休书给我，要是不高兴，我会自己离开，不劳您费心！”
　　永琪听完了小燕子的“意外论”，心里涌起了莫名其妙的酸楚，自己这些年来为小燕子的付出与努力就这样全盘被她否定了，就算她真的生气，也不可以这样否定自己啊，永琪有些站不稳，“你当真是这样想的？”永琪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五阿哥。”小燕子依旧冷若冰霜。
　　小燕子的态度让永琪不得不去想那个在心里徘徊已久的猜想，“你不爱我了么？”
　　永琪的声音很低，但吐字清晰，一个一个字的打在小燕子的心上，像钢针一样，深深的插入，血流不止。
　　不爱？怎么可能不爱，就因为爱你，才觉得自己老是配不起你，就因为爱你，才不想继续拖累你。在小燕子怀孕的这段时间，永琪天天往学士府跑，老佛爷的反应小燕子猜都猜得到，况且景阳宫里还有个麻烦的知画，更不用说皇阿玛压下来的奏折和朝中的事物了，短短的几个月，永琪明显的消瘦下来，眼窝也陷了进去，眼里常常有血丝，咳嗽的次数也增加了，想着永琪为自己做的种种，小燕子的心就一下一下钝着疼，如果没有自己，永琪应该会轻松很多吧。
　　听着永琪的问题，小燕子的心一下子软下来，我爱你啊，小燕子在心里喊了几千几万遍，可另一个声音却在说，不可以心软，你差一点就要成功了，只有你离开他，永琪才可以真真正正的轻松起来，你是他的包袱，是他的累赘，你会阻碍他的前途，你不可以再拖累他了。
　　“是，我不爱你了，我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有你的皇宫，地位，身份，我有我的天空和自由，你不可以再束缚我了。”小燕子含着泪，一字一句的说。
　　束缚？是啊，宫里的那些条条框框对于小燕子来说的却是一种束缚，小燕子是自由的啊，自己想要给她的是幸福啊，怎么会变成一种束缚呢？永琪听了小燕子的话，不禁想到，难道我真的是你的枷锁么？
　　看着眼前的小燕子，永琪自责的说，“小燕子，对不起，我没有想到我带给你的是压力和困扰，我本来以为，通过我的努力可以改变皇宫带给你的压力与不适，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你要的那种生活，我给不起。”
　　小燕子心疼的看着眼前的永琪，她多想冲上去抱着他，在他怀里哭，冲他撒娇，告诉她自己刚刚说的都是违心的话，可是她不能啊，小燕子这样想着，却听到永琪说，“所以小燕子，我决定了，我跟着你走，我去适应你那种自由的生活，没有皇宫，没有规矩，也没有知画和老佛爷，我们去大理，带着我们的孩子，离开这里，你要的生活，我身为阿哥却给不起，但我相信，若是一个平民，就一定给的起你这样的生活。”
　　永琪的一席话，彻底击碎了小燕子离开他的坚定与决绝，小燕子哭着扑到永琪怀里，抽泣的说，“永琪，是我不好，是我乱吃醋，你不要这样，我最怕的就是你这样，你不要忘了，你是有责任的，我不要自由，我只要你，我要你好好的留在皇宫，你有你的责任，我不可以这么自私，把你带走，永琪，我好爱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全部都是骗你的，都是为了惹你生气，对不起对不起，永琪……”
　　小燕子还没有说完，就被永琪吻住了，这样的吻，她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拥有。
　　“小燕子，答应我，再也不许胡思乱想，不许怀疑我对你的心，不许再说自己是什么‘意外’，等你做完月子，我就带你和孩子回宫。”永琪坚定的说。
　　小燕子依偎在永琪的怀里，用力的点了点头，在她的世界里，永琪就是全部的幸福，她怎么忍心舍弃这样的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