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mmd短篇合集》华车

69、人偶制造师

　　77

　　我和诺伊兹曾经爆发过无数次激烈的争吵

　　我认为我制造了他，理所当然有管教他的资格，他于是问我，那他该叫我爸爸还是妈妈，我想让他明白人类之间的关系对我们来说并不适用，他便道，我和他之间只是制造和被制造的关系，我拿钱办事，做完走人，又有什么资格管他那么多

　　那时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前不久他还是乖乖地躺在床上听着我说睡前故事，没有晚安吻不肯闭眼睡觉的沉默的乖小孩，只是出去了几趟，他就像变了一个人，如果我不是亲手制造了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换了

　　那个还是小孩子模样的诺伊兹是很冷静地同我争辩，他说，人偶不就是那些有钱人的玩具吗，美丽顺从的，被用坏了也没有人会在意，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来的那些，的确，很多有钱人会选择养一个人偶的娈宠，我阻止不了那种行为，但我从不做那种生意，而诺伊兹竟然怀疑我

　　气到极致我也冷静下来，告诉他他的主人只是需要一个童年玩伴，他不会经历那种可怕的事，他不信我的解释，他说，我的所作所为也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高尚，如果我希望他像个人类一样有尊严的活着，又为什么要多收一些钱满足客人拿走人偶痛觉的要求，底线是一步步降低的，诺伊兹说，我是伪善

　　我，伪善？

　　我不记得那次争吵是如何收尾的了，我和他就很多问题争吵了很多次，我制造了很多人偶，只有诺伊兹一直让我心力交瘁

　　现在想来，也只有诺伊兹和我相处的模式像父子，不过他是逆子，能把我气得浑身冒烟的那种，而莲、红雀和库利亚他们，我和他们的相处更像是朋友

　　78

　　如今我和诺伊兹都长大了，像个成年人，但我们现在久别重逢坐在一起，一开口就感觉有火药味

　　他居然问我是不是水仙，我几乎可以想象到，他在心里嘲讽我是如何一步步丢失自己的底线的，在他看来我估计已经是个正在养成幼童的变态了吧，而且我还是对着自己的脸下手的

　　我有一瞬间想自暴自弃，随他怎么去想的念头，但还是压下了，如果我不先开口退一步，诺伊兹也是死犟着不肯低头的，他以前就是这样，嘴巴动得比脑子快，丝毫不懂什么叫做嘴下留情，即使他原本是没有多少恶意的

　　我都被怼习惯了了，我在心里偷偷骂了他很多声逆子，感觉心情稍微舒畅了些才慢慢有条理地简要说明我和小苍叶的关系，然后我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

　　他扬眉，说他过得不错，这次是工作出差，路过碧岛就顺便来看看我死没死，我听着他轻松愉快的语气差点没忍住把茶几上的烟灰缸扔他脸上

　　然后他又问，刚刚那个黑皮是你姘头？

　　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的一下断了

　　79

　　水纪和小苍叶手里大袋小袋回来的时候，诺伊兹的鼻子上正敷着冰袋，水纪问怎么了，我说他不小心撞墙上了，小苍叶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诺伊兹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然后无视

　　我权当没看见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事实上，我的注意力完全被烟灰缸上那缺了一角的地方吸引走了，我哪知道我忍不住用烟灰缸砸他的时候诺伊兹竟然没躲开，然后烟灰缸完成了自己砸人的使命掉在地上缺了一角，还好不影响使用，不过，除了红雀几乎没人用

　　而诺伊兹，他除了鼻子肿了没什么大问题，他现在长大了皮实了，我当然不会像他小时候那样再怎么生气都不会对他动手，他没有痛觉，但大概是我第一次他他有些反应不过来，被砸了之后一直愣愣的，我去拿了冰袋敷他鼻子上，他没有说那些我讨厌的话，还挺乖的

　　棍棒底下出孝子，古人诚不欺我

　　80

　　直到晚饭结束我让诺伊兹和我一起洗完了碗，气氛都是诡异的，我脑子里时不时冒出以前和诺伊兹争吵的画面，不想说话，诺伊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分的安静，小苍叶经常看向诺伊兹，不过那是他准备恶作剧的专用目光，水纪倒是好几次想挑起话题，可惜没人有心情理他

　　之后水纪拉着小苍叶走了，他有些时候也很敏感，看得出来我和诺伊兹需要单独的相处时间，不过现在我不知道和诺伊兹说什么了，要是之前的我，还有斗志和他打一场持久的嘴炮，而现在，面前这个我说什么他做什么的诺伊兹简直让我无话可说

　　早知道打他一顿他就老实了，我以前何必忍怒忍到内伤，我所有的耐心和好脾气都在面对诺伊兹的时候用完了，完了诺伊兹和我还是会每日一怼

　　我心情很复杂地丢下诺伊兹出门，诺伊兹在二楼的窗口看着我，我回头看他，又觉得这场景和以前的画面重合了

　　诺伊兹不听我的话和外面的小孩胡闹鬼混，那时候我怕出门，就在紧闭的窗户边上看着诺伊兹离开，有路过的行人往我这边张望，我就立刻躲道窗帘后面去，过了一会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诺伊兹，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等他自己回来我想教育他，然后他就会怼我

　　那时候我从没考虑过诺伊兹离开家就不会回来的可能性，诺伊兹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