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mmd短篇合集》华车

66、他，人鱼，逃

　　01

　　他被救上甲板的时候，遍体鳞伤，一圈水手围着他，讨论这个倒霉的渔民是不是遭遇了鲨鱼或者其他凶猛的海洋动物

　　我被那少见的蓝发吸引了过去，隔着人群看到了他，嘴唇因为干渴而开裂，苍白的面孔上满是茫然，脖子也受了伤，看到我之后他的双眼焕发出神采，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他还记得我？

　　我不动声色地远离了人群，幸好他只看到了我的脸，幸好我的脸上没有伤口

　　现在还不是时候

　　02

　　很多时候别人救你，不是因为好心，只是因为你有用

　　苍叶今天终于充分意识到了这一点

　　救了他的水手说他可能是遭遇了不幸的事，打击过大而选择性失忆了，苍叶对此不置可否

　　他隐约记得自己有个外婆，或许是出海打渔的时候遭遇了风暴，脑袋撞到礁石，浑身的皮肤都被杂七杂八的东西割裂了，衣服破破烂烂不说，最糟糕的是双腿，血肉模糊得几乎可以看见白骨，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养好走路

　　说不定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这是一搜专门搜捕人鱼的船，他的听觉很敏锐，所以有水手嘀咕着说自己看上去细皮嫩肉的，人鱼说不定喜欢吃的时候，苍叶忍耐着没露出端倪

　　会被活活割下肉吗？想到那个可能性，苍叶便很痛恨自己现在的无力

　　“扣扣扣”

　　一片黑暗中，苍叶绷紧身体，警惕地等待着不速之客的到来

　　“抱歉打扰了，我进来了”

　　宛如海妖般美丽温柔的声音，苍叶怔愣了一会，他抬头看去，皎洁的月光下，白发青年精致的面孔隐约可见

　　那时在甲板上惊鸿一瞥，是他啊

　　03

　　失忆了都会像他一样单纯好骗吗，趁着夜色我潜入了他的房间，他见到了我，呆呆的样子很可爱，没有防备

　　如果人类都像他一样就好了

　　很容易问到了他的名字，苍叶，很好听的名字

　　然后我便向他辞别，神秘感很重要，下次再告诉他我的名字

　　04

　　那个白发的青年有着堪比人鱼的美貌，苍叶在他离开之后不禁感叹

　　而且他的行踪不定，在甲板上只看见了一眼，刚刚他也是问了自己的名字就离开，并不觉得唐突，他身上有股温柔的味道

　　神秘的家伙，不过不想和别人打听

　　苍叶托着腮，继续迷茫着自己的未来

　　05

　　船上多了一个不能说话不能帮忙做事的家伙，大概是让人怎么看都不爽的，苍叶躺在阴暗的船舱里装死，心想要是自己身上有点钱，或许不会这么被动

　　但大概船上还是有善良的人的吧，虽然他们不会给他珍贵的药物，但也不吝于一些水和干面包

　　自己应该是娇生惯养大的，苍叶咽了一块干面包下去，感觉自己的胃在痛苦的抽搐

　　“吱吖”一声，门被打开了

　　06

　　和海关系密切生活长大的，比起干面包，还是小鱼干更容易让他接受吧，我给他带了些，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看来很喜欢

　　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有点像海草的感觉，他好像受到了惊吓，不习惯吗？

　　作为补偿，我让他也摸了摸我的头发

　　他似乎很喜欢我的发色，我之前留过长发，不过长大后就剪短了

　　我要走了，临别的时候告诉他，我是库利亚

　　他还是没记起我

　　07

　　小鱼干很好吃啊，我以前只吃过新鲜的鱼

　　我不喜欢被碰到头发，感觉怪怪的

　　他的头发摸起来很顺滑，丝绸就是那样的触感吧

　　原来他叫库利亚，感觉有些熟悉，我们之前认识吗？

　　可惜我忘记了很多

　　08

　　听说人鱼是很凶猛的生物，他们有最完美的容貌，他们的歌声可以迷惑人心，他们脱落下来的鳞片会变成宝石，他们的眼泪落下会成为珍珠，而人鱼最珍贵的地方是他们的吻和心脏，人鱼真诚的吻可以让人类在水中自由呼吸，人鱼的心脏则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这是一搜专门捕捉人鱼的船，国王是资金的提供者，船上汇集了很多身强力壮渴望财富的年轻人，他们对人鱼势在必得，可惜的是那些年轻人们缺少应对海洋的经验

　　09

　　苍叶不得不庆幸自己还是有点用处的，比如说单单靠嘴说服船长相信一场暴风雨将要来临，然后将损失降到了最小

　　现在，苍叶被搬到了有阳光的房间，伤口上也被涂了药，至少有用的人不会被急着扔去喂人鱼了，苍叶松了口气，又突然担心起来

　　库利亚能找到他吗？

　　10

　　苍叶很快适应了船上的时候，并且和很多水手相处得不错

　　我应该为他高兴

　　不可能的，他早晚要回家去，那些人只是过客，或许我也是

　　晚上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去找了苍叶

　　他对天气变化很敏感，他能起的作用很大，现在他获得了比较好的待遇了

　　即使暂时无法使用双腿，他还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我和他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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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船上的人说，他们之前发现了一条白色的人鱼，并且趁其不备重创了他，可惜还是让他逃了

　　人鱼是真实存在的，但他们的神奇之处似乎没有人能够验证，因为人鱼是海洋的主人

　　比起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到岸边，我更关心库利亚

　　库利亚果然又来了，我有些高兴，又有些奇怪

　　库利亚是白发啊，我忍不住在意

　　那样美丽的一张脸，真的是人类吗？

　　12

　　苍叶还是没有想起来的迹象，但他渐渐产生怀疑了

　　苍叶的眼睛里藏不住事，我很担心啊

　　我问他，他觉得我的脸好不好看，他红着脸点头了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漂亮美丽之类的词可以说是侮辱吧，但由苍叶来说，我有些安心

　　他至少是喜欢我的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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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上戒严了，听说上甲板上出现了宝石碎片，应该就是人鱼身上脱落的鳞片化成的

　　人鱼来过船上？苍叶瞬间想到了库利亚，是了，库利亚的容貌和声音，不应该是人类能够拥有的

　　他原来交了个人鱼朋友啊，苍叶苦恼了，他的腿好了七八分，但还是无力走路，船医说，可能是他的脚筋被切断了，上了岸要再找专门的医生去接

　　苍叶不想库利亚被捉，生死有命，而且谁知道人鱼的心脏是不是真的有神奇的力量

　　苍叶难看的脸色吸引了船长的注意力，他问苍叶是不是又要有暴风雨了，苍叶连忙说是，船员们开始做起准备

　　14

　　我该怎么提醒库利亚不要再来了？

　　我很苦恼，然后我见到了库利亚

　　库利亚一点也不害怕，而且他知道的很多，告诉我他虽然在船上，但用合理的身份，不会被怀疑

　　他问我，想不想听他唱歌

　　鬼使神差的，我竟然点了头

　　我在库利亚温柔的歌声中睡着了

　　15

　　船长问我是怎么认识库利亚的，我很惊讶，但船长自顾自说了很多，他说库利亚之前被用作人鱼的诱饵，可惜那些水手没用，还是让人鱼跑了，而库利亚命大，捡回一条命之后一直在船舱里养伤，大概我和库利亚是同病相怜吧

　　船长念叨了很多，关于一直抓不到人鱼的烦躁和担忧，对手下无用的嫌弃和愤懑，他应该是太久没倾诉了，我没安慰他，他竟也有些放松地结束了话题，就是抱怨的时间太长了

　　我想见到库利亚，问问他原本的名字是什么

　　我等了很久，库利亚没有来

　　16

　　库利亚一直没有来，而且，一连好几天都是大晴天

　　船长越来越暴躁了，国王寄来了信，他看了之后揪起我的衣领，咆哮着问我怎么还没有暴风雨

　　我知道他这是迁怒，但我不喜欢被这么对待

　　【放开】

　　身体擅自开口道，船长眼神在那瞬间有些空洞，他放开了我，然后他突然指着我大叫

　　“人鱼!他是人鱼!快来抓住他!”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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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晕一个欣喜若狂的人太容易了，困难的是整整一船想要抓住人鱼的水手，和还在搞不清楚状况的苍叶

　　没时间解释了，虽然我身上的伤还没好，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飞快地割断缠在苍叶双腿上的绷带，深呼吸一口气，挟着他跳下了海，中途他想要挣扎，可惜比力气他赢不过我

　　我们落到了海里，我紧紧抱着苍叶不让他挣脱，他一开始还在拼命挣扎，后来力气越来越小，不再动了

　　我不知道他会怎样看我，不管是趁人之危还是挟恩图报，我只有先活下来才能再和他解释

　　我想吻他，但在碰到他的唇之后，被用力推开了

　　抓不住他，我一个人沉在了海里

　　腹部的伤口好像裂开了，很疼，血会把攻击性强的鱼类吸引过来吧，在这之前，我可能已经被淹死了

　　意识消失的最后，我看见一缕渐渐褪色的蓝发

　　18

　　原来我才是人鱼，被库利亚几根小鱼干就拐到了手了，但那些人以为我是想吃库利亚，差点被库利亚切成肉块丢给我，我去救他，结果差点被抓住，慌不择路的逃跑，脑袋撞到了礁石上，人鱼濒死之前会变成人形，我之前听外婆说的时候没有在意，没想到倒是有机会亲身经历了一番，幸好在那艘船上我没有接触到大量的海水

　　而且没想到外表也会进行变化，我摸着自己的白发，还是觉得库利亚的白发更好看，手感也更好

　　“苍叶桑~”

　　库利亚的声音一响起，我的身体立刻下意识奔向他去，我看了看自己的鱼尾，好几块地方还是光秃秃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长出来

　　“库利亚你这是在……穿水母？”

　　我真的很无语啊，这家伙仗着我会来救他，天天在海里骚扰水母，水母又不会跟他说话有什么好玩的!

　　“大概……这个没有毒”

　　库利亚一脸无辜地看向我，我叹了口气，去扯那些缠在他身上的水母的触手

　　“这么喜欢水母吗？”

　　“当然，不过最喜欢苍叶”

　　“……谁要听你说这个啊”

　　我给了他个爆栗

　　“一船的人里面，只有你会想着和人鱼私奔吧”

　　“不过事先说明，我们已经共生了，挖了我的心脏你也会死”

　　“我才不会这么对苍叶桑，最喜欢苍叶桑了”

　　库利亚立即申辩，我全当没听见，认真的看着库利亚道

　　“外婆之前上岸回来说过，陆地上已经到处贴了我们两个的通缉画像了”

　　“库利亚，再也不能离开深海，再也不能离开我的保护范围，你，后悔吗？”

　　“我在陆地上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啊”

　　库利亚伸手抱住了我

　　“而且我还有怎么吃都吃不饱的苍叶桑要养”

　　“谁要你养啊，你只是负责晒小鱼干的!”

　　“是是”

　　“而且是那些小鱼干太小了不禁吃!”

　　“是是，苍叶桑，我晾在礁石上的小鱼干应该快好了”

　　“真的吗？那我们快去”

　　被轻易地转移了注意力，白色的人鱼带着同样白发的青年朝人迹罕至的礁石出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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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鱼的吻属于他们的伴侣，决定之后，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