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mmd短篇合集》华车

147、黑色星期日的冒险（完）

　　part 12 天空似的白和某个尸体

　　找不到

　　无论哪里都找不到

　　傻瓜一样地空无一人的学校里奔跑，不管是图书馆教室校医室还是操场，成濑真人的身影都完美地消失不见了

　　自动排除对方是回家了的可能，苍叶在图书馆找到了一张椅子，上面有捆绑过什么的痕迹

　　以及，之后出现在操场上的，曾在校医室看到的男人的尸体，死因应该是坠楼，苍叶想起了之前在学校里打听到的传闻

　　新实信夫的死或许真的不是意外，曾被绑在椅子上的是谁，大概要找到成濑真人才能知道

　　操场上高个子的男生已经不见了，苍叶站在那个男生之前所站的位置，那里可以看清楚天台的边缘，空无一人

　　不知道为什么，苍叶站在原地等待着

　　地上新实信夫的尸体消失了，然后，天台的边缘出现了一个身影

　　一头黑色的长发，应该是女生吧，不确定地想着，苍叶看见对方如一朵轻飘飘的花从天空落下，他下意识偏过头不去看

　　在成濑真人内心世界里重演无数次的这两个人的死亡，是为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苍叶打算再次前往天台

　　“砰！砰！”

　　不知是哪一层的教室，传来了碰撞的声响

　　立即停下脚步，苍叶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赶去，即使不能保证自己能从兔子手下救走对方，至少不能无视

　　“砰！砰！”

　　像到了极限一样，惨烈的声响骤然停止了，心脏不安地狂跳起来，无论如何必须去看，苍叶强迫自己推开了教室的门

　　偏后一排的座位上，到处喷溅着血迹，趴在桌子上浑身是血的人，大概已经没了声息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让人心惊的画面，地上是沾满血的刀子和塑料玩具一般的一只耳朵，桌面上是额头有些破损的尸体，理智告诉自己是自杀，情感上却无法接受

　　明明还是孩子的年纪，苍叶慢慢靠近那具尸体，想看看对方脸上最后的表情……

　　part 13 lacuna和家族的餐桌

　　被重置了

　　回到了奔跑过的楼梯，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后，苍叶立即冲向之前去的教室

　　学校里很安静，没有疯狂的撞击声

　　苍叶急匆匆推开教室门的时候，成濑真人正好好的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张纸片在读

　　“请让我看看”，苍叶走上前去，虽然他这样说，但几乎是从对方手上抢走了纸片

　　［请在星期日下午三时整一个人前来东侧的鞋柜前，如果没有出现在指定的地点，你做过的事会被公开］

　　含糊其辞的威胁信，苍叶看向成濑真人

　　“现在是什么时候？”

　　你是因为这个自杀吗，其实想这样问，但太冒失会引起对方的警惕，苍叶尽可能的不把刚刚看到的少年惨烈的死状和现在联系起来

　　成濑真人沉默地看着苍叶，唇边慢慢浮现了扭曲的笑容

　　从苍叶的手中夺回纸片，用力捏碎扔向垃圾箱，成濑真人开口了

　　“2时59分”

　　成濑真人似乎是打算赴约，苍叶有些犹豫

　　“我……”

　　窗外一个高个子在起雾的玻璃窗另一侧走过，那样无精打采的脸，让成濑真人下意识地想要叫住

　　什么都没有发生，窗外的人走过，成濑真人离开教室朝相反的方向，自己被无视了，苍叶没有急着追上成濑真人，纸上的要求是成濑真人一个人前去

　　不能被另一个人发现，而且应该是会发生很重要的事，隐藏起自己的脚步声，苍叶悄悄跟上成濑真人的脚步

　　之后发生的，苍叶因为亲眼所见无法怀疑自己的眼睛

　　成濑真人的背影在他的面前消失了，与此同时窗户那边留下了坠落的残影

　　还是那个校医室的男人，苍叶从窗户探出头看到了，破碎的身体掉在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操场上的成濑真人的不远处

　　没有从地上纤细的身体上看到慌乱无措的举动，再一次的，操场上的人影消失了

　　无处可寻，苍叶在校舍里狂奔起来，要找到成濑真人才行，不然他又会死掉吧，不想再看到了

　　［三年B组］，确认了教室的门牌，是成濑真人之前自杀过的地方，苍叶推开门

　　“你为什么在这里？”

　　伫立在窗边拿着濡湿的抹布，会出现在图书馆和操场上的高个子男生困惑地问道

　　“大概和你是一样的理由”，苍叶答道

　　面前的男生愣了愣，“你认识前辈？你们是什么关系？”

　　“你是指成濑真人吗，我们是朋友哦，虽然是我单方面决定的”

　　莫名的感觉可以放松下来，苍叶找了个位置坐下，一手托着腮观察对方

　　“我叫濑良垣苍叶，叫我苍叶就好了，你呢？”

　　“日野真纪，是和前辈同一个图书馆委员会的”

　　日野真纪介绍完了自己，忍不住继续问道

　　“你真的和前辈是朋友吗？”

　　“刚刚成为的朋友，他没有反驳我就当做默认了”，苍叶摊开手，笑容有些狡猾

　　日野真纪松了口气，虽然仍有些无精打采，还是勉强地笑了

　　“太好了，前辈以前一直是一个人，能够有朋友……”

　　“你也是”，苍叶打断了对方仿佛托孤般的感慨

　　“会出现在这里，就足以说明你的重要性了”

　　毕竟，这里是成濑真人的内心世界

　　“我吗？”

　　日野真纪有些意外，心里却不可抑制生出了雀跃，“身为后辈我总是给他添麻烦吧”

　　“谁知道，不过我觉得成濑是个很温柔的人”

　　“嗯，前辈很温柔的，虽然他有时候很严厉，但绝不会像别人那样嘲笑我”

　　日野真纪点头，伴随着他身体的动作，有什么掉到了地上

　　圆柱形的罐子滚动着，苍叶捡起来发现那是消毒水，他看向日野真纪

　　“你受伤了吗？”

　　日野真纪摇头，目光躲闪着不自觉向下，有些无奈的样子

　　被擦了一半的桌面上还残留着像是马克笔写下的［杀人］的字样，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因为刚刚目睹了两次新实信夫的坠楼，苍叶不确定地问道

　　“是因为校医的事故吗？”

　　日野真纪低下了头，语气带着沉重

　　“他们太过分了，那是自杀，和前辈没有关系的”

　　“警察明明也这样下判断了，而且那个校医，还有对保健室的学生出手导致学生怀孕堕胎的传言”

　　苍叶抬头看向窗外，外面确实是有雨的

　　此时才觉得像眼泪一样

　　日野真纪仍在愤愤不平，虽然不太好，苍叶还是问道

　　“你知道什么吗，那个校医和成濑……”

　　“那是谣言！”

　　被尖锐地否定了

　　日野真纪的情绪更加激动，“那些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恶意猜测前辈”

　　“那你呢？”

　　从门口传来了声音，苍叶回头看去，消失已久的欲望人格再度出现了

　　“你知道他的多少？”

　　踏着咄咄逼人的步伐，苍叶的欲望人格走向日野真纪

　　“我……”

　　双眼茫然的，真纪看着苍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失去了刚刚的气势

　　“转移对象把前辈作为目标的谣言，只是没有根据的谣言而已，无论如何，前辈不是那样的人”

　　“我相信前辈”

　　“如果他真的是凶手呢？”

　　欲望人格仍没有丝毫退让

　　被雨水支配的室内，长久的沉默过后，日野真纪发出了干涩的声音

　　“即使这样，对我来说前辈仍然是温柔的人”

　　“我，相信前辈”

　　话音落下的时候，教室的场景被切断了

　　锐利的风划过，苍叶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臂已经被抓起，身体盲目地开始奔逃

　　是欲望，蓝色的长发因快速奔跑飞扬起来，苍叶茫然地眨眼，突然想到了最初欲望人格重现的时候

　　背后有兔子，握着斧头来杀他

　　苍叶回去看去，上面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为什么？”

　　风刮得声音模糊不清

　　“笨蛋，你全忘了吗？”

　　前面落下了欲望的斥责，苍叶仍是不解

　　“就是那家伙攻击我们，你才会使用暴露的啊！”

　　part 14 黑色星期日

　　濑名泳美，日野结花，市川圆，长谷川静香，像是在仿照历史上连杀五人的开膛手杰克的凶手在多年前杀死四名女性之后收手，在几年后再度开始了杀戮

　　以锐利的工具撕裂女性的腹部，有时候甚至会将死者的脏器带走，被怀疑是存在食人倾向，真相和凶手不得而知，只有大街小巷弥漫着恐怖的压抑气息

　　苍叶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对日野真纪感到安心了，他是调查几年后再度出现的开膛手的警官，和高中时期一样又不同的开朗友善，笑容也很有亲和力，在电视上被采访的时候，透露了自己的姐姐多年前被开膛手杀害的信息，发誓一定要将凶手绳之以法

　　凶手和警察竟然曾经是朋友啊，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现实

　　苍叶想起了那个撕裂了很多女性，在内心世界里也同样将自己撕裂无数次的少年，明明是个温柔的人啊，行凶时在外的人格是成濑真人还是那只兔子，或者是二者的融合？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苦恼地笑了笑，如果能重来，苍叶保证自己肯定不会将第一次旅游选在凶犯作案的地方，那样他就不会在晚上到达时因寻找旅店而迷路，更不会因为一头长发被误认为是女人而被袭击

　　“现在怎么办？”

　　后面的兔子仍在追击，几乎肺部的空气全部挤压出去，苍叶艰难地问道

　　“去成濑真人的家”

　　…………

　　兔子的追击很可怕，但不会一直持续，从学校里逃出来成功躲在成濑真人家中，大概算是灯下黑吧

　　苍叶拖着疲惫的身躯，差点坐在客厅的地板上

　　欲望人格环顾四周，确认成濑真人不在后，径直走向厨房

　　厨房里只有冰箱低沉的振动声，不对，里面还有流浪狗血淋淋的头，想要提醒.欲望人格，苍叶看到了地上有些破损的录影带

　　上次来时还没有，鬼使神差的，苍叶打开电视的电源，把录影带放进去，按下了播放按钮…………

　　与此同时，欲望人格无视了冰箱上写着“present for my brother”的字条打开了冰箱，空荡荡的冰箱里什么也没有，认为是浪费了时间，从欲望人格的口中吐出不耐烦的啧声

　　诡异的气氛突然扩散开来，从客厅里开始的，延伸至厨房，脊背爬上了寒意，欲望人格皱眉再度打开冰箱

　　流浪狗的头颅死不瞑目地看着他

　　男人的头颅死不瞑目地看着他

　　到底是狗还是男人？

　　冰箱里的东西像接收不良的电视影像一样变换着，而冰箱已经成为了储存尸体的棺材

　　欲望人格阴沉着脸用力关上冰箱门，苍叶在这时候进来了，他的脸色苍白，神情惶惶

　　“发生了什么？”

　　“冰箱里有尸体”

　　沉默的气氛蔓延开来，苍叶低着头，良久才开口

　　“他当年的确是杀了五个人”

　　欲望人格对成濑真人的事没有兴趣，但还是做出了倾听的姿态

　　“第五个人是成濑的妈妈，因为被伪造成浴室自杀的假象，所以没有被发现”

　　欲望人格没有说话，只打开了冰箱，画面终于定格的尸块暴露了出来

　　是男人的头颅，苍叶倒吸一口凉气，因为欲望人格的存在而勉强自己将视线放在男人的头颅上

　　陌生的成熟男人的脸，可能是现实的死者之一，但问题是，成濑真人下手的对象一直是年轻女性，苍叶因为长发的原因不幸成为例外，但是他现在因为暴露的能力还活着

　　当然之后就不一定了，如果在这个内心世界被兔子杀死了，或者在结束暴露后没有及时从成濑真人身边逃离

　　“他应该是成濑真人的爸爸”

　　欲望人格瞥了眼头颅的脸，随后厌恶地移开视线

　　“为什么？”，苍叶有些惊讶

　　“他是狼”，欲望人格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拉起苍叶的手前去楼上的房间

　　成濑真人的房间里，画着孩子般的幼稚涂鸦的笔记本正摊开着

　　被狼捕食的兔子，被啃食殆尽的兔子的骨，最后，是被处死的狼

　　“兔子，因为倒嚼不分蹄……就与你不洁净”

　　莫名吐出了成濑真人一次死前说过的话，苍叶猛得回神，看向他的欲望人格

　　“你，为什么知道……”

　　“我之前被困在这里了，你啊，非常差劲”

　　欲望人格满不在乎道，苍叶愕然地睁大眼睛，却无法说出什么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被愧疚缠绕着，苍叶说了句抱歉

　　欲望人格摇摇头，他的确最不爽被无视，但理性的情况其实是比他更严重的，因为理性一直能看到雨，而他不会

　　之后，欲望人格在楼下的所有房间里都搜索了一遍，手里拿了只破破烂烂的兔子玩偶出来了

　　苍叶发现那是成濑小时候和他的妈妈一起在街上看见的那只兔子玩偶，并且，破旧玩偶的头和追杀他们的兔子十分相似

　　是母亲的保护吗？为何最终变成执刀行凶的存在？

　　或许只有成濑自己知道了

　　…………

　　再次来到学校，带上了那只破损却被拙劣缝补过的兔子玩偶，苍叶和欲望人格站在操场上，看着无数兔子朝校舍涌去

　　他们在路上看见的都是兔子，一切都好像卡在了岌岌可危的那个点上，随时会崩离解析

　　成濑真人一定在校舍里，因为兔子在朝那里赶去

　　苍叶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天台，那里是成濑坚持要去的地方，那里曾跳下了两个人

　　很快，天台的边缘出现了细小的人影，是成濑真人，他似乎是被兔子步步紧逼着

　　高高举起手上的兔子玩偶，苍叶向天台上的人用力挥手。希望他能看到，希望他不要死，至少，在犯下无数罪行之后他不能自杀，不能连他自己也被内心的杀人鬼而杀

　　成濑真人从天台边缘倾倒，那一瞬间仿佛在拥抱天空

　　他看见了兔子的玩偶

　　他落下了

　　part 15 ruin

　　睁开眼睛的同时，枪声在耳边回响

　　发生了什么？

　　苍叶低头向下看去，昏沉阴暗的小巷里，一名身材瘦弱的青年捂着腹部蜷缩在地上

　　“快离开！”

　　有人在远处大喊

　　血腥味扩散至鼻尖，记忆瞬间回笼，明白了身前青年的身份，苍叶往后倒退了几步

　　“……成濑真人？”

　　地上的人没有回应，只有因为伤口而发出的痛苦的喘息

　　讨厌痛楚，但已经习惯忍耐，青年无神的双眼扫过苍叶，他握紧手中的刀子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

　　“快追！”

　　巷子口的警察对着对讲机怒吼，街道人声嘈杂，警车的鸣笛声从不远处传来

　　“那只破损的兔子……是谁缝的？”

　　在青年瘦弱的背影消失之前，苍叶提出了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青年的身影顿了顿，很快消失在墙壁的阴影之中

　　曾经有只兔子，妈妈送给孩子，孩子把它撕裂，妈妈想要修补，但孩子不知道，谁也不知道

　　…………

　　赶来的除了警察还有救护车，虽然想说自己没事，但苍叶在遭遇成濑真人的时候被一场追逐战消耗了身体的大部分力气，加上后面被迫使用了暴露，推辞无效后苍叶忍着暴露的后遗症被人推上了救护车

　　几天后，正在医院办理出院手续的苍叶看到了开膛手被警方击毙的报道

　　警方和市民们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但出现在屏幕上接受荣誉的日野警官看上去却并不开心

　　苍叶也并不开心，但最后就是这样，死去的人不会复生

　　“你还在吗？”

　　最后，回碧岛的轮船上，苍叶试图寻找在暴露时出现过的欲望人格

　　“嗯”

　　几不可闻的声音，在脑内响起

　　苍叶松了口气，虽然，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谢谢”

　　“还有，我不会再无视你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