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mmd短篇合集》华车

127、阿尔茨海默症

　　* 一首歌《error》和新买的本子有感

　　* “我爱你”预警

　　***

　　01

　　R-2E-054，这个严格来说不算名字的编号太长了，但除了R-2E系列，还有R-2ESP系列，为了区分，还是叫我2E-054吧

　　“54，麻烦来收拾一下”

　　有客人招呼，我连忙赶了过去，相关程序运转起来，将我的面部表情调整为恰到好处的微笑

　　“是~请叫我2E-054”

　　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客人脸上露出了细微的不耐烦的神情，观察人类是我的一项基本技能，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应对了

　　“有什么区别吗”

　　“R-2ESP系列也有一个54号，不过既然这里只有我一个机器人，那么请随意，给您带来了困扰非常抱歉”

　　听从人类的命令进行工作和休息，是所有机器人都会做的，但做无用功的反复强调自己的名字，不知道是出于我身体内部的哪个特别的程序，希望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特别是平衡方面

　　“……！”

　　转身之际，一个不注意，托盘上的一排空杯子晃动起来，不用进行分析也可以从以前的经验得出它们会摔碎的结论，但是……

　　“小心”

　　一双带着蓝色手套的手稳稳地扶住了托盘

　　“非常感谢，苍叶先生”

　　再度用力抓紧托盘，我想我脸上的笑容一定是无比真诚的，机器并非不懂感恩，真心实意模拟出的表情一定是更加的真实，更像人类吧

　　“没事的，你小心一点”

　　我身前的那个蓝发青年脸上快速划过一丝笑容，然后恢复了往日见到的古井无波，我看着他走向吧台

　　“平凡宅急送，感谢惠顾”

　　“呦，苍叶”

　　店长水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以一副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按人类的话说是隐藏着担忧吧，勉强地对苍叶笑着招呼

　　“还是老样子吗？”

　　“嗯，麻烦了”

　　每次店长签收完了快递，苍叶先生都会留在这里坐一会，有时候他会喝些酒，绝大多数时候是果汁，因为店长不允许

　　不要喝了，这样的话不应该出自水吧的老板口中吧，我只听店长对苍叶先生说过，那难道不会不利于他自己的生意，不利于他们之间的友情吗，这是我弄不懂的地方

　　但与我的工作是没有关系的

　　02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中，有种整个人都要散架了的感觉

　　拉开玄关可以闻到饭菜的香味，尽管胃已经因为饥饿快要抽搐了，我还是能不紧不慢地帮外婆准备准备晚餐，收拾桌面

　　“苍叶，今天怎么样”

　　外婆的声音依旧那么有精神，这让我感到了一丝安心

　　“嗯，很好，我没事”

　　我扬声回到了句，眼角的余光突然注意到了玄关处的饭盒

　　那是……今天的

　　看来我是又忘记吃午饭了，害外婆担心了啊

　　非常抱歉，我在心里说了句，然后压下愧疚，像往日一样笑着道

　　“好香啊，外婆做的饭菜是世界第一好吃”

　　…………

　　洗完澡之后回到房间，随便拿毛巾搓了搓头发，我总算想起该给莲进行检查了，于是翻箱倒柜找起了工具箱

　　最近我的记性不太好啊

　　“……”

　　不知从哪里受到召唤，一张轻薄的纸片在我面前悠然飘落

　　从地板上捡起那张便利贴，吹去上面附着的灰尘，一行清秀的字体跃于纸上

　　【2.20日，和苍叶桑一起去水族馆】

　　是计划表吗？

　　欸欸，可是已经过了2.20日了，水族馆也去过了，现在才发现，太晚了吧

　　手指紧紧捏着那张便利贴，我的脸上露出了微笑，直到莲发出声音将我的思绪唤回

　　“苍叶……”

　　“……啊，莲，对不起，差点忘了，我刚刚要做什么来着？”

　　“苍叶说要给我检查一下配件”

　　莲身后的尾巴摇了摇，歪着头，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实在是太可爱了，我把莲抱了起来，深深地嗅了嗅它身上阳光的味道

　　“麻烦了”

　　莲很客气地说了句，小小的脑袋也回蹭了我的脸颊

　　“才没有”

　　嗯，现在，我要帮莲进行检查

　　03

　　“最近公司在向政府提案机器人法”

　　下班之后，R-2ESP-054和我一边走着一边闲聊

　　或许有同一个系列同一个编号的原因，我和R-2ESP-054关系不错，可以说是人类关系中的朋友关系，我们最开始认识，是因为R-2E系列只有我这一个残次品还在运行工作，经常会有机器人来问我关于保养的问题

　　事实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还没退休，虽然我的程序没有出现过明显的失误，但糟糕的平衡性实实在在地降低了我的价值，另外，因为R-2E系列已经停产了，如果我有哪里坏掉了，或许就会永远坏掉，变成一堆废铁等待回炉重造，加入R-2ESP系列也不一定

　　我现在能存在于此，只是因为我不是被买下的机器人。在东江集团被收购之前，我被好心的人类发现并研究修复，后来机器人大规模投入市场，我也随之得以用机器人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行走在人类社会上，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虽然比周围的机器人少了一个主人，但每日也是勤勤恳恳地重复进行着工作

　　“貌似是因为有虐待机器人的恶性事件发生，呐，R-2E-054，你有被人类虐待吗？”

　　R-2ESP-054问我，我调出了最近一段时间的记忆，然后反问

　　“什么样的程度可以称之为虐待”

　　“激烈的辱骂，拳脚踢打，撕扯头发和衣物，以及……”

　　R-2ESP-054故意拉长了声音，冲我暧昧地笑了笑

　　“强.制发生性.行为”

　　“不过，R-2E-054，你有这方面的功能吗？”

　　R-2ESP-054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我们虽是同一张脸，他的面部表情却要比我生动得多，不过我知道他并没有恶意，对于我们机器人来说，自身所有都是设置好的程序

　　“有的，不过没有使用过，而且也没有虐待我的人类”

　　倒不如说，自开始到现在，我一直都能遇到热心帮助我的善良的人类

　　“是吗，幸运眷顾着你啊”

　　R-2ESP-054耸了耸肩，以一种我有些不太明白的表情嘀咕了句

　　真是奇怪，R-2ESP-054也是机器，为什么我看不懂他的表情

　　“你是在羡慕吗？”

　　我把心目中的困惑问了出来

　　“不，还有嫉妒”

　　R-2ESP-054愣了愣，如实道

　　嫉妒这种负面的情绪……我试图搜索自己的情绪管理，那里面没有

　　准确来说，很多复杂的情绪我都没有，所以像嫉妒这样没什么用甚至可能产生危害的情绪，我没有是正常的

　　R-2ESP-054很多时候像一个真正的人类

　　“你该升级程序了”

　　我把我的情况简单的和R-2ESP-054说了，他这样说道

　　升级

　　修复了我的好心人没有提到这个，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进行性能的提升

　　或许可以下次进行检查的时候问一问

　　04

　　我已经很久没有赖床了，取而代之的，是失眠

　　为什么会失眠，我也想不明白，但人到三十，有些改变也不奇怪

　　红雀最近每次见到我都会谈起我的发质问题，因为头发没有痛觉了，自然而然比以前少了很多打理

　　我还留着长发，但也只是留着

　　经常是半夜突然醒来，失去了睡意，看着天花板直到天亮，有时会去阳台看看黯淡的星空，时间过得很快也很慢

　　比起心，是身体先一步衰弱下去，不得已我只好和外婆说明了自己的情况，然后靠药物和自身的意志努力维持正常的作息

　　偶尔会想这样有什么意义

　　答案是没有意义，但那只是对于我来说，我不是独自一人，我常常这样告诉自己

　　又是新的一天，我向外婆告别，这次没忘了带上中午的盒饭，以及……

　　出了家门，我在不远处对二楼的一扇窗户挥了挥手

　　玻璃后的那片白色的身影也对我挥手，不知道他的表情，不知道我希望他是什么表情

　　05

　　比起端盘子，在吧台调酒和擦玻璃杯更适合我

　　今天苍叶先生没有送货也来了，红雀先生随后到达，店长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我想这大概又到了他们偶尔会进行的朋友聚会时间

　　我一直在埋头擦玻璃杯，比起其他，还是手中的玻璃杯更吸引我

　　但无法忽视苍叶先生时不时投来的目光，我看了看周围，只有我和一排玻璃杯，下一秒，我和苍叶先生对上了视线

　　苍叶先生有些猝不及防的，身体微微后仰，喉咙里发出模糊破碎的声音

　　“……那…那个，你喜欢…透明的吗”

　　“大概可能是设定吧，苍叶先生”

　　我停下了擦拭玻璃杯的动作，在闪烁的灯光下，我手中的玻璃杯折射出美丽的光芒

　　我想，我是喜欢透明的玻璃

　　“……是吗？我也喜欢……透明的”

　　苍叶先生低下头喃喃道，总感觉他有心事，我不明白，而苍叶先生的朋友明白

　　我看见苍叶先生身旁的红雀先生按住了他的肩膀，而店长则开始了别的话题

　　有客人叫我，很快我离开了吧台

　　06

　　是特定的记忆构成了特定的人，还是特定的人才能创造特定的记忆

　　我曾丢失过一段记忆，性格因那发生了很大的转变，那个时间段的我和现在的我是一个人，还是两个都名为苍叶的存在

　　同理，对于机器人来说这个问题也存在，但我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了，因为他们会很担心

　　“苍叶”

　　听到红雀的声音，我抬起头，努力装作没事的样子

　　“嗯”

　　“我想试试……”

　　说着，红雀一脸认真地靠近了我，以我完全能反应过来的速度，慢慢地像是要将我们之间的距离缩减为零

　　“哎”

　　我听到了水纪同我一样讶异的声音，有一瞬间，我想立即推开红雀，但我什么都没做，因为……

　　“对不起，但是……”

　　肩膀被一只有力的机械手扣住，再无寸进，内心叹息一声，红雀转头看向编号是R-2E-054的那家伙

　　“怎么了”

　　“不……抱歉，但是，我看到苍叶先生好像不愿意的样子”

　　大概他的内心也在疑惑吧，机器人有些尴尬无措地试图解释

　　“唔……红雀只是在开玩笑，对吧？”

　　我看向红雀，他一脸无奈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啊啊，玩笑而已，反应真是大，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

　　红雀转向R-2E-054的视线逐渐锐利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苍叶先生经常帮助我”

　　似是思考了一会，他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我也想帮助苍叶先生，但是……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强忍着没有打断他的话，我低着头快速离开了座位

　　我可以再也不来这里了吗

　　07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苍叶先生总是在偷偷观察着我，但他是人类，我是机械，明白这一点我便不会去好奇

　　但是……

　　【error】

　　“红雀”

　　在苍叶先生突然离席之后，店长叫住了红雀先生

　　“嗯”

　　红雀先生将视线从苍叶先生的背影挪开，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看得出他的心情也不好

　　我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

　　【error】

　　“……红雀，你和苍叶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斟酌着，店长水纪满脸担忧地看着红雀先生

　　“苍叶他……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

　　“怎么突然这么老成？”

　　红雀先生咧嘴笑了笑

　　“我没事，只是很担心苍叶，我去看看他”

　　说着，红雀先生也很快离开了

　　店长叹了口气，然后看向我

　　“Cl……啊，R-2E-0…54，回去工作吧”

　　“是”

　　我应了声，但却无法迈开脚步回去

　　“怎么了”

　　见我不肯动弹，店长问道

　　“那个，对不起，我想冒味地问问，苍叶先生……的事”

　　“…………”

　　气氛一时陷入了沉默，我看见店长沉着脸，良久才再度开口

　　“好吧，也不是不能说的事”

　　“啊，非常感谢”

　　比预想的要容易，店长简述了一下他所知道的苍叶先生的事

　　苍叶先生有一个机器人恋人，后来，那个机器人坏掉了，这就是苍叶先生的故事

　　“你们这个系列都是用的同一张脸”

　　店长用复杂的表情看了我一眼，我总算明白了苍叶先生一直以来看着我的原因

　　是在透过我看他的恋人吧

　　“不过，你们的性格并不像”

　　终于解开了一直以来压在心底的疑惑，最后，店长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补充了句

　　08

　　那次朋友聚会之后，隔了很久我才又在黑针见到苍叶先生

　　之前几乎每天都能看见苍叶先生，没有察觉，再见时我才注意到苍叶先生瘦了好多，整个人都沉寂下来了

　　像轻轻一碰就会碎了般，苍叶先生朝我走来的时候，我紧张地看着他不敢擅自乱动

　　“R-2E-054”

　　苍叶先生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缓慢吐出了我的编号

　　我用力地点头

　　“是！”

　　“…………”

　　苍叶先生沉默地看了我一会，突然用力地摇了摇头

　　“没事，对不起，给你带来困扰了吧”

　　他满脸歉意地说着，我觉得他在勉强自己

　　“不是的，如果我能帮上苍叶先生的忙就好了”

　　“…………”

　　“那个……”

　　欲言又止的，苍叶先生再度开口

　　“你的下巴上有痣呢，两颗很小的痣”

　　我摸了摸下巴，才突然想起苍叶先生所指的

　　“啊，这个，是为了和别的型号区分开来”

　　“这样啊”

　　苍叶先生笑了笑，耷拉下肩膀的样子……

　　【error】

　　如果我…………

　　【error】

　　我能做些什么呢？

　　我…………

　　【error】

　　09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想回家了

　　找各种理由借住朋友家，或者再打一份工直到深夜再回去，这样，家就会变成一个只能睡觉的地方

　　这样，我什么也不会发现

　　外婆发现了我的意图，之后，她独自一人进行了大扫除

　　我于是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直到那一天，又一次，在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一张被灰尘覆盖的便利贴，上面写着：

　　【从今天开始，每天对苍叶桑说一句我爱你】

　　…………

　　“库利亚”

　　一时的冲动促使我打开了那扇门，房间里白色的身影转过身来，对我微笑着

　　“是，master”

　　“…………”

　　“……没事，抱歉，打扰你了”

　　逃似的，我慌张地关上了门离开了家

　　等我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我已经在黑针了，水纪很担忧地看着我，但我无法解释什么，或许酒精能让我冷静下来

　　随便什么都好

　　10

　　“R-2E-054”

　　就像咒语一般，苍叶先生低声念着那个编号时，我不自觉走到了他的身边

　　“是你啊”

　　注意到我的到来，苍叶先生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对我笑了笑

　　他在勉强自己

　　我不知道我能为他做些什么

　　“苍叶先生……”

　　“你很像库利亚，下巴那里有两颗痣，编号也是”

　　“……一样”

　　苍叶先生虽然是在看着我，目光却渐渐黯淡下去

　　“苍叶先生为什么会选择机器人作为恋人”

　　我忍不住问了出来

　　“为什么不能”

　　苍叶先生反问我

　　“在我心里，库利亚已经是人类了”

　　但是他坏掉了

　　“苍叶先生明明很难过”

　　“不，我很开心”

　　口是心非是人类的特点之一吧，苍叶先生像是随口提起一般对我道

　　“有段时间他的记忆出了问题，家里到处可以见到他写的便利贴”

　　“都是关于苍叶先生的吗？”

　　“嗯，就在刚刚，又找到了一张”

　　“我很开心”

　　苍叶先生重复道

　　“苍叶先生明明很难过”

　　我也重复着，我们沉默地僵持了一会，直到泪水从苍叶先生的眼眶中滚落下来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苍叶先生仍在努力地笑着问我

　　“当然”

　　总感觉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了下来，我无法形容，甚至，我不知道是不是程序错误才感觉这么奇怪陌生

　　我从苍叶先生手中接过一张颜色半褪的便利贴，然后……

　　【error】

　　“我……”

　　【error】

　　“爱……”

　　【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

　　“你”

　　【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

　　如果可以帮苍叶先生擦掉眼泪就好了

　　我想伸出手，但是已经…………

　　【error】

　　11

　　记忆能够转移，但爱不能

　　——end——

　　假设：接库利亚线的drama，因为脑部的损伤，替换为a的身体之后，库利亚的记忆转移到了a的身上，情感却没有
　　库利亚原本的身体阴差阳错流落到外，被修复之后恢复了出厂设置，性格也被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