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mmd短篇合集》华车

10、如果我不是你

　　……我想我迷失在梦里了

　　在铺满镜子的长廊里来回走动，看着无数的自己脸上浮现出迷惑的神情，和自己做出相反的动作，无论如何呼唤出声，都被无尽的长廊吞没，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将到哪里去

　　我迷失在梦里了……

　　‘喂’

　　在被无边的沉默的孤独感吞没之前，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手臂上出来衣袖被拉扯的感觉

　　“！”

　　抬眼看去，仍是我的脸，却是一脸不耐的表情

　　‘还要无视我到什么时候’

　　“你一直在这里吗？”

　　‘你以为呢？’

　　他又给了我记眼刀，环顾了全是镜子的四周，咂了咂嘴

　　‘真是让人火大’

　　“所以看不到你啊”

　　我无奈地耸耸肩，心情却轻松了很多，不是我一个人就好

　　‘走吧’

　　说着，他拽着我的手臂往前走

　　“去哪里？”

　　‘出去’

　　“你怎么知道要走这边？”

　　‘随便选的’

　　“太随便了吧”

　　他头也不回道：‘那你可以不走’

　　那也得你先放开我的手，我心想着，只能把步子迈得更大一些好跟上他

　　“走不出去吗？”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了精神上的疲惫，他的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我们手握着手，肩并着肩，慢悠悠的在长廊里毫无头绪地晃着

　　‘谁知道’

　　他脸上的不耐一开始就没有消退过，然而经过了时间的沉淀，他身上躁动的气息已经比之前平和了不少

　　“难得这样相处”

　　下意识感叹了句，我看向旁边的镜子，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我的身影……一时失语

　　‘嗯’

　　在我的沉默中，他继续道

　　‘镜像世界并非毫无缘由’

　　‘是想见我了吗？’

　　他突然停下脚步，侧身与我对视

　　“……或许吧”

　　被那双锐利的金色眼眸盯着，我不自觉移开目光微低下头看着鞋面，不确定道

　　‘…………’

　　‘因为我是你’

　　“……？”

　　‘人最难直面的就是自己’

　　“……确实”

　　“但是，你也不止是我啊”

　　‘…………’

　　‘你要否定我的存在吗？’

　　“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我急急忙忙解释，似乎看见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我倒是希望如此’

　　“？！”

　　‘……如果我不是你’

　　不知何时我们交叠的手松开了，他的步伐仍在继续，被莫名的情绪包围了，我默默坠在他的身后

　　‘我会有自己的名字’

　　“…………”

　　他在前方道，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淡淡语气，感觉很难受，我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可以用来称呼他的名词

　　……不该只是被称为欲望

　　‘会有自己的家人’

　　‘会有自己的朋友’

　　‘会有自己的喜好’

　　‘会有自己的人生’

　　“所以呢……”

　　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我发觉自己并不愿意想象那种可能

　　‘我们会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的人生

　　‘我一个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不喜欢在平凡里面睡午觉’

　　‘青柳街的交通状况太糟糕了’

　　‘隔了夜的土豆炖肉也很好吃’

　　‘晚上在阳台吹着风很舒服’

　　“……为什么…………？”

　　‘那你会在哪？’

　　答非所问，他安静地看着我，对上那双纯粹的金眸，我只能回答

　　“或许并不存在”

　　‘所以我也可能并不存在，不是吗？’

　　他耸耸肩，露出无所谓的表情

　　“你当然存在！”

　　‘只是为你而存在罢了’

　　“才不是！”

　　突然感到慌乱，连他所说的话都听不进去了，只有一味的否认，我冲上去想要抓住他，想要抓住那个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身影

　　‘除了你还有谁？’

　　他躲过了我伸出的手，一脸淡漠地问道

　　‘我的世界里只有你’

　　“……也会有其他的人的”

　　‘你希望如此吗？’

　　“…………”

　　‘是我的话，就不希望’

　　‘如果我不是你……’

　　他轻笑了声，再度转过身去

　　‘没有如果’

　　最后的声音飘散在了风中，怅然若失地收回空空如也的手，我看向身旁镜子里的自己

　　……从一开始就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