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未晚》叨叨蹈

7、暧昧后遗症

　　“我本以为，高中三年，只要我能一直在他身边，就算是隔着一条过道距离的邻桌关系，我总是能够陪着他的。”——摘自陈默的日记

　　暧昧后遗症

　　当陈默还沉浸在与林枍的暧昧中时，老班一句“换座位”，把陈默的美梦打碎。尽管不情愿，陈默和吴蹈还是在老班的安排下调到了邻组。
　　于是，一条过道的距离变成了半个班的距离，而陈默与林枍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和谐氛围，硬生生地被位置的变化搅得支离破碎。
　　换了座位的陈默不自觉地多了一个习惯，之前一扭头就能瞥见的人影，现在在惊觉不见后慌忙寻找，找到后却又害怕被人发现，而又赶紧收回视线。只是，越是如此兵荒马乱，陈默却越是忍不住去看他，但又不能太明显太频繁，只能假借着看吴蹈的由头，匆匆撇上一眼。偶尔在发呆时惊觉有人看着我，回过神来扭头去找寻目光的来源所在，发现是他，又装作没看到一般平静收回视线，内心却是欣喜和懊恼，想着刚刚发呆的时候会不会被他看到自己呆呆的样子。
　　从右手边传来的他的声音，总是能被陈默清晰捕捉，虽然不能搭话，但总是下意识把音量控制在他应该能听得到的范围，这种奇怪的行为，有声却又沉默。
　　渐渐的，陈默不再满足于如此辛苦的默默单向付出，她想让他看到她，听到她，以一种光明正大的方式。
　　于是，在老班鼓吹班干部参加年级组举办的朗诵比赛时，陈默顺从的答应了。她想自己一定是疯了，一个从不适于在公众场合暴露自己的陈默，竟然妄图在目光如海的报告厅里站定，只为留住他一人目光。
　　哪怕，只一秒，也好。
　　为了这一秒钟的希望，陈默每天捏着那一张薄薄的诗稿反反复复练习着，像是要将短短的再别康桥读出花来。倒不是陈默有多喜欢徐志摩的这首诗，只是在选诗的时候，脑袋里就回想起那句：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夏虫也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陈默，以是沉默；
　　沉默，亦是陈默。

　　比赛当天，坐在台下候场的我再也没心思去复习背诵，只是不时地转头往后方的观众席看，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找寻他的身影，只是，众里寻他千百度，待我上场前，慕然回首，那人却未在灯火阑珊处。长舒一口气，陈默走到舞台中央站定，当灯光打到她身上时，陈默知道，她已无退路，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把那首准备已久的诗熟练的诵读出来，只是开口时不自觉流露的失落，是陈默自己都未曾想到的。
　　之后，结束，鞠躬，下场。等待比赛结束。陈默心里平静的发慌。
　　那个唯一的观众，并没有像小说里那样出现，自然也没有了之后一系列眼神与感动。
　　事后，陈默说起那天的朗诵比赛，在她絮絮叨叨之中我得知，林枍他其实来了的。只是没看几眼就走了。陈默心中一叹，思考了一秒他是否看到自己上台的问题后，笑着摇了摇头。就因为他人的只言片语，陈默心中的平静到底还是被打破了。那个唯一的观众如约而至，只是，他像是走错了地方，误入了剧场。台上之人未有注意，台下之人亦本是无心。所谓失望，只是自己奢求太多，当欲望落空，那求而不得的感觉折磨得人难受。
　　难受久了陈默就开始了属于这个年纪惯有的对人生的无尽思考。16岁的陈默哪有这个悟性，不过是沉浸在少女忧愁之中，上课无精打采，训练也心不在焉，一不小心就又陷阱自己的思绪中。
　　“啊，”
　　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球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直直的打在了脑门上。才反应过来的陈默，揉了揉发红的脑门，跑去捡球。
　　“你没事吧，看你今天训练一直心不在焉的，怎么了？”队友接过陈默捡回来的球，关切的问到。
　　“没事没事，就有点累了。”陈默挠挠头发回到。
　　“那你去休息会儿吧。”队友叮嘱陈默了一通，然后抱着球回了场上。
　　陈默看自己的确也没心思训练了，索性就坐在场边的条凳上看她们打球。看着看着，又开始陷入自己的小世界，思考着这几天一直纠缠着她的问题，丝毫没有发现危险的靠近。
　　“小心！”一个男生的声音急切地传来，陈默回神抬头，就发现眼前一黑，紧接着自己被人撞倒在地，虽然那人已经很避着陈默了，但突如其来的冲击还是让陈默在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板上之后，顺带着人向后倒，正当陈默害怕自己会后脑勺磕地的时候，有人拽住了陈默的左胳膊，避免了悲剧的发生。饶是这样，陈默还是右耳朝地，撞了个结实。被人扶起来的时候只觉脑中嗡嗡作响，但还是安慰那些冲上来关心她的队友说自己没事。摔了屁股又摔脑袋的陈默被众人扶了起来，姿势狼狈地走到了体育馆外的台阶上坐下，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陈默刚想趁着没人揉揉自己被摔惨了的屁股，好吧，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尾椎骨，刚向背后伸手，右手边就有人坐了下来。
　　“你，怎么样啦？”他小心地问到。
　　陈默这才发现，撞了自己的是篮球队的队长，是篮球队为数不多打球好还长得帅的男神级别的小哥哥。而自己现在的摸着尾椎骨的姿势有些些猥琐。
　　陈默默默地收回手，“哦，那个，我没事哈。”声音颤颤的，怕是只有陈默自己才知道自己是因为有男神来搭讪而过于激动而差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陈默现在只想当鸵鸟，不再说话，心里默默祈祷男神快快离开吧。然而，男神却以为陈默伤着脑袋了，不依不饶的盯着她，一秒，两秒，终于在第三秒陈默腾地站起来，不顾自己还隐隐作痛的尾椎骨，迅速撤离。
　　“哎，你真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啊？”男神还坐在台阶上，往着陈默逃走的方向喊到。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阵清脆的下课铃。
　　后来，陈默听同班篮球队的人说男神那天伤了手臂，要休息好一阵了。陈默想到他怕是为了避着自己才伤着的吧，不然就自己这肉肉的身板，当成垫子怕是伤不着他。
　　多亏了这次意外事件打断了陈默无止境的思考人生，陈默风平浪静地过完了这学期最后的一点日子，安安分分的读书，期末考竟然意外的考的不错。
　　就这样，假期开始，新年也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