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你之后》绾夕

32、三十二章

　　张宛欣这次突然昏迷原因是突发性脑梗，脑干里面出血量不明，需要立刻做手术，张暮江哆嗦着手把手术同意书签上，看着医生把他妈妈推进手术室，张暮江心底极惶恐不安，焦急着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板凳上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的灯依然没有灭的迹象，张暮江抱着双腿，双眼无神地望着医院发白的某处发呆，医院里的冷气打得极低，徐离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发现冷得像冰块，眉头一皱，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张暮江身上。
　　突然身上一暖，带着熟悉的气味的西装外套披上肩膀，张暮江像是才回过魂一样，抬头看向男人，脸色苍白，徐离看到对方脸上的脆弱，心底狠狠一抽，又是这个让自己无所适从的感觉！微敛心神，又想到对方今晚还没有吃过东西，于是去买了一杯热饮回来，把它塞在张暮江冰冷的手中。
　　突然被塞进一杯热饮，张暮江才稍稍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男人一眼之后低低说了一声：［谢谢！］
　　可能温热的的东西给张暮江带回来一些力量，他对着男人继续道：［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今天的事谢谢你！］
　　男人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唇瓣因为热饮而稍微恢复一丝血色，答非所问道：［还觉得冷吗？］
　　张暮江一愣，还来不及回答，男人直接用带着微微硬茧的修长手指轻轻地摩挲他微微湿润的唇瓣，带着硬茧的修长手指暧昧地大手沿着唇角滑到下巴处拢了拢对方身上的外套，好让包得严实点。
　　张暮江瞪大眼睛，感觉到唇瓣接触到男人略带硬茧的修长手指轻轻地碰触自己，带来微微瘙痒，他内心不由得跳得加快起来。
　　：［什么时候身体变得这么差的？］徐离觉得奇怪，对方的身体虽然单薄，但是一直健健康康的，而现在却感觉到他好似受过大伤或者生过大病，导致身体元气大伤，养好了也留下病根一样，冷热都遭不住。
　　张暮江听见，不着痕迹地心底一颤，微垂的眼睑上长长的睫毛像秋后的蝴蝶一样不安地颤动几下，遮住了满眼的情绪。
　　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张暮江看见了连忙站起来迎上去，然后看到他妈妈双眼紧闭，全身插满管子被护士推了出来，忍不住鼻头一酸，眼泪掉了出来，张暮江哽咽着声音叫唤了两声：[妈！妈！]
　　站在旁边的医生道：［病人的麻药还没过，手术虽然成功，但是具体情况还要等病人醒过来再进一步检查，现在要推入重症室监护一晚，家属暂时不能相陪。］
　　张暮江像听不到一样，脚步不由自主地想跟着推床护士一起走，徐离上前轻轻制止住他，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像借此给他力量一般，张暮江双眼泛红，无措地望着病床推走，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却对那情况无能为力！
　　徐离和医生谈完后续事宜之后，在重症室墙角找到蜷缩着的张暮江。他静静地挨在重症室的墙坐在，默默地淌着泪，鼻端已经泛红，徐离忍不住抬手摸着心脏的位置，又是那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微风吹动细软柳枝轻轻略过拂堤一样，酸酸软软，当想要厘清的时候，却又一下子无影无踪。
　　张暮江在害怕，只有离母亲近一点，才能心安一些！
　　徐离过去把他拉起来，然后抬手抹掉他脸颊上的泪珠，开口道：［我已经联系好这方面的专家和医疗水平更好的医院，明早阿姨醒过来就安排转院！］
　　：［……谢谢！］张暮江知道男人找来的医疗资源是最顶尖的，尽管不想和男人有太多的牵扯，但是事关他妈妈的康复问题，所以张暮江不得不接受男人的好意，真诚地道谢。
　　：［你和我不用见外。］男人说了一句。

　　：［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我想在这里陪我妈！］
　　：[乖，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你需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然后等阿姨醒过来，再好好照顾她！]

　　：[……嗯！]知道自己留在这里没用，终于，张暮江妥协地低低应了一声！
　　：[乖！]徐离伸手摸摸他的头，像表扬他听话一样。

　　回到家，徐离放水让张暮江去泡个澡，自己则进了厨房准备吃的，当张暮江泡完澡出来时，桌面上已经摆着两碗色香味俱佳的面了，张暮江怔怔地看着两碗面条发呆，他还是有点不真实的感觉，这样居家温柔备至的男人真的是当年一声不吭就跑去国外读书的徐离吗？他这样做是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呢？会不会等自己心动了，习惯了有他在自己身边的日子时，再一次地消失无踪呢？
　　他什么都没有了，连唯一的亲人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这个男人还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当初自己把心捧出来给他，他都不要，现在又回来想干什么？想看笑话吗？想看到自己还会傻傻地为他神魂颠倒吗？
　　男人注意到他，招呼他过来吃东西，发现他的头发还在滴水，随即拿来一块干燥的毛巾，温柔地帮他擦起头发，看到正在细细帮自己擦拭头发的男人，张暮江突然狠狠地推了男人一把，有些崩溃地道：[你走！你走好不好？请不要再出现我面前了，我好不容易恢复安静的的生活，你为什么又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扰乱我的人生？你凭什么？当初是你一声不吭说走就走的人是你，现在你凭什么说回来就回来？我不用你照顾，我不用你可怜，你走！]说完，还做着推搡男人的动作
　　男人立刻抱住他，安抚道：[嘘，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你放松！乖！]
　　张暮江还想挣扎，却被男人紧紧地锁在怀里，是抱得那样紧，像是要把他镶嵌进身体里，成为自己血肉一部分那样！
　　或许是男人温柔的安抚和炙热的体温起了作用，张暮江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哭了出来了，男人只是爱怜地拍着他的被背，道：[哭出来就好了，这一次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回应男人的是对方更大的哭声！
　　在橘黄的灯光下，静静拥立着两个人，其中瘦弱的一个被高大的身躯抱在怀里，还时不时传出几声像哭了好久才特有的抽泣声，桌面上静静摆放着两碗面，却已经不见冒热气了。徐离感觉到胸口一片潮湿，有点无奈地想起以前读书的时候，对方也是这样向他哭，让他对他只有妥协！
　　待到张暮江终于平静下来时，发现自己把男人的衣服哭湿一大半，难得地不好意思起来，男人见状好笑，拉他到盥洗室里洗了把脸，然后随性地把自己湿了的上衣一脱，露出线条凌厉的肌肉，两条人鱼线特别性感地隐入裤腰里去，张暮江见状，终于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小眼神有点闪烁，脸颊微红。
　　徐离又去把两碗面条重新热一遍，捧出来时卖相没有初时那样好看，但是胜在味道还在，发泄过一遍的张暮江终于觉得肚子饿了，不再抗拒食物的召唤，默默地坐在桌边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徐离收拾好了屋子，简单冲了个澡，然后走进房间里，张暮江已经睡下了，今天发生的种种，已经把他全部的精力消耗完了，徐离掀开一边的被子躺了进去，张暮江闭着的眼睑随着身边床位的微微塌陷而狠狠地抖了一抖，下一秒他被拥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了，男人在他头顶低低道：[睡吧！]
　　张暮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却想不到一觉睡到了天亮，他睁开干涩的眼睛，身边的被子已经变凉了，张暮江赶紧起来梳洗，出到客厅却发现男人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
　　男人看见他道：[醒了？赶紧过来吃早餐，然后我们去趟医院，医生打电话来说阿姨已经醒了！]
　　张暮江听到男人的话，着急地问：[医生还说了什么？什么时候醒的？我妈还有危险吗？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男人对于他一连串的问题耐心地道：[具体医生没有明说，我们吃饱赶紧去一趟吧！]
　　：[我不吃了，我要赶紧去医院！]说完就想往外走，却被男人一把拉住。
　　：[也不急这会，乖，你先吃点东西！]又是宠溺的语气！
　　：[……]最终张暮江妥协，囫囵吞几口便催促男人快走，徐离没办法，坚持让他喝完半杯牛奶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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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幸好，病人的出血量不是很多，没有压到脑干主要神经，但是需要长期服用软化血管的药物，要注意……]医生细细地和张暮江叮嘱一番，然后去忙其他事情了，张暮江转翻病房，那是单间病房。那天早上张宛欣醒过来之后，徐离就安排转到这家高级私人医院。
　　：[妈，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张暮江坐在他妈妈床边，轻声问道。
　　：[我没事，就是手脚有点不听使唤！]
　　：[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您要好好吃药，配合治疗才能好起来！]
　　：[只有这样子了，唉，人老就是毛病多！]张宛欣无不感叹地道。
　　：[所以您才要好好保重身体，听医生的话，才能快点好起来！]
　　：[小江，听说这家医院有钱也不能进来，你什么时候认识了个这么有钱有势的朋友，可以帮妈妈转到这个医院里治疗，我们得好好谢谢人家！]张宛欣又道。
　　：[……嗯，我会的！]张暮江稍微有点不自在地回答。
　　张宛欣由于突发疾病，削弱了她的灵敏性，没有发现儿子的不自在！
　　：[小江，经过这件事啊，妈就在想啊，你该出去找个女朋友了！到时候就算妈不在了，你也不会寂寞！]
　　：[妈，您瞎说什么呢？我才不要什么女朋友，我只要您永远健健康康！]张暮江急道
　　：[傻儿子，妈迟早会有离去的那一天，到时候留你一个人在世界上，岂不是很孤单，所以啊，你该找个合适的人，组个家庭，生个孩子热热闹闹才行！]
　　这是这么多年来，张宛欣第一次和他谈人生大事，经过以前那件事之后，张宛欣就一直没有逼过他表明性向，但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让张宛欣感到了生命的脆弱，她不得不挑起这件事来说。
　　：[妈，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您养好身体，其他的以后再说！]说完，张暮江扶着她妈妈躺下，终结了话题。
　　：[唉……]张宛欣无奈，年纪来了，总觉得有很多事力不从心了，有时候有些事想管也管不了！
　　伴侣！？张暮江脑海里闪过男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