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江戚荣把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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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戚荣把短命佩在腰间，一身黑色劲装出了东陵皇宫，魏泽依旧是青衣打扮，牵着两匹棕毛马在宫外等着他，身后还有十来个人，都是东陵皇宫的精兵，一人牵着一匹马。江戚荣在人间时不会骑行，但这具身子显然非常上道，翻身一上马就顿悟了。
“殿下准备好了咱们就出发吧。”
魏泽开口道，江戚荣点点头表示可以了，一行人以魏泽为首往东陵城外策马奔腾。
三天后
雨夜凭栏其实是座水城。木魔枯冥本体是一颗苍梧树，在修炼成仙后进入了另一个异世，却因起了逆反之心，被重新流放到七重妖界，终日与妖魔为伍，遂修炼成魔，血洗了七重妖界原来的边界幽洲十二都，改头换面，重起城池，名曰，雨夜凭栏。
江戚荣翻身下马，看着面前这座水城。
“恭迎太子殿下”
低沉的男声从水面飘过来，一个戴着面纱的银衣男人乘舟而来，那银衣是种十分奇异的颜色，在这个身材清瘦的男人身上却并不显得怪异，反而远远望过去宛如仙人一般。他的身上有一条手臂大小的白蛇缠绕着，等近一点了，那白蛇竟然落地幻化成了一名妙龄少女。
“在下枯冥，殿下不会忘了吧。”
银衣男人低声笑起来，江戚荣看不见他五官，故作镇定道:“劳驾枯冥尊主亲自前来，本殿是来赴尊主生宴的。”
“别这么急宴会晚上才开始，若殿下不嫌弃，枯冥带你好好逛逛这雨夜凭栏，殿下有三千年不曾来过了。”
枯冥侧过身又对那白蛇少女说:“阿寒，你好好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阿寒知道了。”
那白蛇少女生得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身着月牙白的长裙，对魏泽一行人细声细气道:“各位贵宾请随我来吧。”
江戚荣看了一眼魏泽道:“去吧。”
枯冥带他上了小舟，那白蛇少女却引魏泽他们去了另一个方向，江戚荣不禁有些紧张，握了握腰间的短命。
韩虞曾告诉过他长生和短命是圣物，同时也是神器，如果他运用得当，妖魔是伤害不了他的。
若非如此，他也不敢一人孤身涉险。
“三千年了，你还是回来了。”
枯冥依然低声笑着，江戚荣发现四周渐渐起了白雾，隐匿了这叶扁舟。
“你看我，和你长得像不像”
他伸手拿下面纱，竟然是一张和青鸾一模一样的脸！
“你是谁！”
江戚荣惊叫道:“你不是枯冥！你究竟是谁？！”
“啧啧，太子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自然不是枯冥，是银蛇云景啊。”
男人似乎恨他到骨子里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我跟着枯冥苦心修行了那么多年，太子殿下一个人，哪怕只是一句话，就抹杀了云景辛辛苦苦得来的一切，叫云景如何甘心呐。”
“我知道你失去了记忆，否则也骗不到你”男人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不过，死人是不需要再想起什么的了。”江戚荣心知要遭，拔出短命:“想杀我，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呵呵……太子殿下，云景得罪了。”
顷刻之间，男人化成一条巨大的银蛇，压在小舟上迅速的围住江戚荣，四面都是湖水，江戚荣跳了下去，而短命剧烈的抖动起来，与银蛇开始了搏斗。
“殿下！！”
魏泽粗狂的声音响了起来，想来是他们发现了不对劲赶了过来，江戚荣拼命的想游向岸边，却发现银蛇布了结界，根本就没有岸！
“魏泽！救我！”
江戚荣开始慌了，短命这时刺中了银蛇的七寸，迸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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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茂密的大树。
一条细细的小蛇。
小蛇钻进大树里。
光影绰绰。
它们相依相偎了好多好多年。
四季轮回，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树，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嗯。”
“还有一百年你就修成人形了，我也好想快点长大啊。”
“我不止要修成人形，我还有修炼成仙。”
“好厉害啊！我也要！”
树修炼成了人形，变成一个面容精致的少年，叶子变成瀑布般的长发，枝干变成修长而线条优美的四肢，还有一双墨黑的眼眸。他开心的在溪水边看着自己的模样，忽略了小蛇羡慕又酸涩的目光。
树继续在山谷里修炼，小蛇依然陪着他，直到有一天一个陌生的人类少年受了重伤倒在了树下。
蛇看着那少年被树救起，用树的灵力滋养他，这个少年长得好看极了，还穿着华丽的锦衣，蛇想他一定是人类贵族的孩子。树也是这样想的，因为蛇听见树看着溪水里的倒影自言自语说，等他伤好了，是不是就要离开了呢。
少年醒来过一次，意识还不太清醒，树化成人形抱着他，少年说:“谢谢你，我叫凤鸣，青鸾凤鸣。你叫什么名字？”
“我……”树有些为难，想了想说:“我还没有名字。”
“这样啊……”
少年说着又闭上了眼睛。
树后来就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枯冥。
他全心全意的盼望着少年再次醒来，可惜还没等到他醒来，一个穿白衣服的男人就找到了他。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很强烈的魔息，树和蛇不敢上前，男人带走了少年。树很难过，除了小蛇，他吃掉了山谷里的所有生灵。
树变得更加强大，后来就离开了山谷。蛇修炼成人形的那天，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他终于长大了，难过的是树没有看到他化成人形的样子。
蛇也出了山谷，在世间游荡了几百年，那时候异世还不叫七重妖界，他也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云景。
再次遇到树的时候，他已经成了木魔枯冥。
他满心欢喜的去找他，却发现树的眼睛里已经盛着他不懂的忧伤和痛苦。
不等他说话，他挑起他的下巴，讽刺的笑起来:“青鸾，这世间竟然还有和你如此相似的一张脸，冒牌货，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云景。”
千言万语都说不出口了。他明明看见树看着他这张脸时，是多么的喜悦。
如果那个人不能给你幸福，那我呢……
从那以后他跟在他身后，几千年弹指一挥间，他陪他血洗了幽洲十二都，建立了雨夜凭栏，成了雨夜凭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银蛇云景，甚至收了许多小蛇当徒弟，枯冥的目光，却从未在他身上停留过，哪怕那么一瞬间。也好。
他死过一次，打那么多次仗，怎么可能没有受过伤，枯冥救了他，因为他还用得着他，不过他的灵已经散了，只能用人类的心脏延续生命。
他成了半人半妖，不人不鬼的一条银蛇。
阿寒是他捡回来的，因为太弱小又没有父母总是被同族欺负，他捡她回来养着，看着她慢慢长大，化成人形，给她取了名字，跟她说，阿寒不是没人要的，我陪着你，你也陪着我。
几千年的岁月，云景有时也觉得寂寞。
无论怎么样，他总能看看枯冥，虽然他常常骂他，咬他，要他去死他也心甘情愿，把心掏给他。
无论怎么样，能看着他，总是好的。
他恨青鸾，他出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
恨他轻而易举就能得到那么多东西，轻而易举的夺走了他愿意为之付出所有的枯冥。
他去求他放过他，那个人却穿着一身华服皱着眉说，我知道你是银蛇云景，你尊上的事不用你担心。青鸾不会赶尽杀绝。
哈，不会赶尽杀绝……青鸾没有骗他，他确实没有想要赶尽杀绝，却让无魔找到机会，和君无涯联手逼死了自己。
这世上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死去，为什么一个青鸾以身祭剑就值得万人歌颂？因为他尊贵的身份因为他是圣剑的主人呵，可笑他云景卑贱了一辈子，永远感受不到万人敬仰的感觉。
他不要许多人爱他，只想要一个枯冥而已，怎么就那么难呢。
云景觉得好累啊。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自己还是那颗大树上的小蛇，缠绕在树的枝干上。
莫作得时欢忭，休为失处嗟呀
须信世间尤物 漂流一似飞花
“云景啊。”
他最后只听得这一声轻轻的叹息。
穿着墨绿色华袍的青年抱起他渐渐冰凉的身体:“你怎么就那么傻。”
江戚荣睁开眼睛时，躺在了一张冒着寒气的冰床上。
他发现自从上次掉入朱颜镜后，总是能看到一些回忆的片段，有些是青鸾的，有些是别人的，虽然刚刚那条银蛇想杀他，但他的记忆，倒是让他觉得有些可怜。
不过他很快就觉得自己也很可怜了，江戚荣的手脚都被冰链绑了起来。
“枯冥，我知道你在这里，有本事就出来！”
“青鸾……”
果然一个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精致的面容，墨黑的眼眸。
“我抓住你了，我终于抓住你了。”
青年喃喃自语，慢慢走到冰床边:“云景吓着你了吗？他虽然笨了点，但他已经死了，被你的短命杀死了……所以不要怪他好吗。”
他穿着墨绿色的长袍，浑身没有一点温度，江戚荣冷笑一声:“你真是个疯子，还是个冷血的妖怪，那个云景最大的不幸就是遇见了你，不然他能死得那么惨么。”
“你怎么能这样说！”
青年颤抖起来:“我成仙成魔，都是为了你，我救过你一命，你刚刚不是想起来了吗？我救过你，你的命就是我的。”
“你也和别人一起逼死过我！一命抵一命！枯冥，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现在把我关在这里，就算魏泽找不到，韩虞也会找到的，我是太子青鸾，你把我关在这里，就不怕东陵士兵灭了你雨夜凭栏么？”
江戚荣大声喊叫着说，其实他心里很没有底，这个枯冥是雨夜凭栏的主人，竟然还能把短命从自己身上取下来，说明这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只能拿那些半真半假的话来虚张声势。
不知道是哪句话起了作用，青年竟然挥袖离开了。
江戚荣刚刚松一口气，枯冥又回来了。
他目光如炬，朝他扔去一个圆滚滚的，带着腥气的东西。
“看看吧，没有用的。”
江戚荣低下头，是一张熟悉的连胡子脸，一副很痛苦的表情。
是魏泽。
是那个初见时结结巴巴说属下魏泽的魏泽
是那个把自己从麻布口袋里救出来的魏泽
是那个看着自己登上朝堂的魏泽
是那个答应了教自己练剑的魏泽
是那个似乎永远站在他身后保护他的魏泽
“你杀了他”
“为什么要杀他”
江戚荣开口问，一字一句，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该死！”
“他杀了阿寒，阿寒是云景的徒弟，他怎么能杀了阿寒呢？我那么疼云景，怎么会不帮他报仇雪恨”
枯冥似乎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什么人界，妖界，仙界，只有一个比一个更虚伪更无情，我枯冥什么都不相信，什么也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好笑……真是太好笑了。”
江戚荣简直笑出了眼泪:“说什么不相信，说什么不在乎，枯冥，你谁都不相信，你不相信云景，不相信阿寒，不相信自己，你不在乎别人，不在乎身份，不在乎权利，也不在乎自己。”
“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谈感情这种东西呢。你视人命如草芥，将真心弃之如履，根本就没有感情。”
“不是这样的。”
枯冥看着他:“我在乎你。”
“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
“那你就放开我，放我出去。”
江戚荣挣扎了一下，枯冥却冷了脸:“不可能，我要用千年寒冰把你锁起来，放进棺椁里，永生永世困在雨夜凭栏。”
永生永世。
江戚荣打了个冷战。
枯冥既是个变态，这对他来说又有什么难的呢。
刚开始每一天枯冥都来，和他说话，江戚荣骂他嘲讽他，没有半点用，大概过了半个月，枯冥隔几天才来一次，江戚荣被锁在冰床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慢慢的他觉得自己身体变得愈来愈寒冷，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直到一天早上，他看到了韩虞。青衣长剑，还佩着那把荣华。
“我还活着吗？”
“韩虞……”
江戚荣从冰床上起来:“韩虞，我好冷啊。”
“……别怕，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