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太子》龙久

6、归顺

　　林恒在赵府住了几日，觉得这辈子没吃这么饱过。但他想他应该走了。他想先去求赵元检，看看他会不会帮助他脱离丐帮。如果可以，他就去找点力气活，攒些银两去打探母亲和哥哥们的下落。
　　他让丫鬟带他去找赵公子。丫鬟领他进屋，赵伯检看他穿了几天又挂了些颜色的脏衣服和灰蒙蒙的鞋子，白发像夜叉似的竖着，他觉得有些好笑。
　　赵伯检问：“住得可习惯？”
　　林恒：“住的很好，小人自打记事就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菜了，比死老鼠、小蛇好吃多了。”
　　赵元检觉得有些反胃，他问：“我这里正好缺一个书童，你想不想留下？”
　　林恒想他就是饿死也不想再做下人了。他一直记得小红说的，奴婢仆人皆畜类那句话，也记得秦家一发火想打死他，就打死他。他不想过这种动辄就死的日子。
　　他恭恭敬敬地说：“谢谢赵兄的好意，这些日子，多亏你的照顾。但我有要事去办，您的恩情我都记着，待我发达了，一定上门请求义结金兰。”
　　赵元检认真地问：“做书童总比你做乞丐的好。我只是暂时让你做我的书童，以后我会放你走。我府上待遇也不错，这里的下人，每月可以领五两银子，你可以办完事再回来。”
　　林恒就说了实话：“我娘失踪了现在还没有找到，我得去找她。”
　　赵元检听了，一下子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他说：“难得你这样有孝心。”
　　赵元检让丫鬟拿来二十两银票，递给他：“这点银票能帮你渡过一年的，如果不行还可以回来找我。”
　　林恒有点羞愧，他把赵元检的玉佩扣留了那么久。结果人家送他银子。
　　赵元检让丫鬟写了赵府地址，让他有事回来找他。林恒认真地放在怀里，他想以后一定报答赵公子。
　　他又说：“您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请讲。”“您能帮我脱离丐帮吗？”
　　赵元检想了半天：“这恐怕很难，你知道我不是本地人士，我很快要离开这里了。就算我现在帮了你，以后他们还是会把你抓走。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林恒听明白了，但他不能走，他必须找到娘。他恭敬地给赵元检磕了一个头。他不舍地看着赵元检，他想以后可能见不到这位公子了。
　　赵元检的眼神里流露出担忧的神色。林恒看他这样担心他，心里感动起来。
　　林恒背上包裹，一步十回头，他想他这辈子都一直在倒霉，但这次简直是走了狗屎运，遇到这样好的公子，还送他银子。
　　他渐渐地就看不到赵元检了，到屋子横梁处又摔了一根头。丫鬟们又一阵取笑。
　　林恒把自己脸涂上灰，戴上斗笠，遮住脸，然后离开赵府。他拖着一条伤腿，缓慢地走在小路上，想着以前的事恍如隔世，他希望这次可以逃离丐帮。他想穿着普通衣服戴着帽子应该没人发现他，他向船码头走去，他想在那里找点活做。
　　他正高兴地走着，后面窜出来一个人，捂住他嘴巴，把他往小巷子里拖。他看到那个人是乞丐老大。老大脸上的伤疤比以往更加狰狞。一双凶狠的眼睛瞪着他：“你敢逃跑这么久，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恒想自己得认命，这辈子就这个命，卑贱的蟑螂命。老大用绳子捆住他的双手。装进袋子里。老大阴森森地说：“这次回去，我打折你的双腿，打碎你的双手，我看你还怎么逃！”
　　林恒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说：“我没有逃走。是赵家公子，接我去住了几天。我和赵家公子有交情，你休想动我。”
　　老大更加生气：“你还敢吓唬我，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弄残你。”
　　林恒骂道：“你会有报应的，你会被雷劈死！”
　　乞丐老大听到这里，狠狠地揍了他肚子几拳，林恒胃里一阵剧痛，他嘴一张，把今早的饭菜都吐了出来。
　　他把林恒扛在肩上，回到了乞丐的破草屋。把林恒狠狠地摔在地上。
　　几个乞丐看着老大在磨刀子，吓得瑟瑟发抖。小狗子抱住老大的腿，求他不要将他的朋友弄残废。老大一脚就踢开他。
　　林恒恐惧地看着乞丐老大拿着杀猪刀，向他走来。他举起刀子，向他膝盖刺去。
　　就在这时，他的刀被人一脚踢飞，扎在房梁上。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位精壮男子。乞丐老大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从来没有这样的人来到这座小草房，踢飞他的刀。这时，这位男子飞一拳将老大打飞撞在墙上。乞丐老大爬起来，痛得满头大汗，他骂道：“你这些狗娘养的是谁？”
　　那个男子比乞丐老大厉害，他会武功，他坐在老大身上，用拳头暴揍他。他十几下就把老大打晕了。
　　林恒在旁边喝彩。那男子放开老大，然后抱起林恒就飞了起来。男子运着轻功一路跑回赵府。
　　林恒眼看着自己被抱到一个府宅后门，男子抱着他进去了，林恒看到赵公子的大宅院。林恒才松了口气。
　　赵元检无奈地看着他，林恒的脸都羞红了。赵元检说：“你走以后，我就想丐帮怎么会轻易放过一个人，你的行踪他们肯定是清清楚楚，我就派去人拦你，没想到你们老大这么快就出面抓人了。”
　　林恒感动地说：“赵大哥幸亏有您在，其实我一直想认您做大哥的，但人在房檐下不得不低头，只是做了书童就不能同您结拜了。”
　　赵元检心情很好的样子，他说：“这只是暂时的，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又说：“恒儿，恒二同音，以后你就叫恒二。”
　　他想赵公子两次都救了自己，他一定不是秦家那种不顺心就动手打人的畜生。如果留在赵府每月五两银子，攒上几年就发财了。然后就去找娘，找到她，把她赎出来。之后考上武状元，扬名立万，把秦家人统统砍了。
　　丫鬟们告诉林恒，在府内不可造次，这里是赵家大公子的将军府。西边的院子有重兵把守，不可以随意去。大公子是这里戍守边关的将军。他前阵子和匈奴人打仗受了伤，住在西院。少爷是来探望他兄长的。赵家老爷是大将军，现在在紫禁城掌管兵权，保护太后。
　　他问赵家有没有杀人的癖好，待下人怎样。丫鬟都说赵家对下人不错，不会虐待人。他安心地做起了赵元检的书童。他躺在被他弄脏兮兮的棉被里，想起了小狗子，他想有机会一定去接济他。他求了赵元检，赵元检就让人把小狗子送到军营当兵去了。
　　有一日，他兴起一连跑了几间院子，后来在一个院子门口看到很多拿着刀的卫兵，他很好奇这是哪里，他趁卫兵不注意，爬上了一棵大树，从上面跳了下去。到了院子里，他发现有许多蝈蝈，就在里面斗起蝈蝈来。他看到一个受伤的男子从屋内走出来，坐到院子里冷冷地看着他。他气宇轩昂，俊朗非凡，他身上有种令人折服的震慑力。
　　林恒对着他作揖：“您也姓赵吧？赵大哥好。”
　　赵元朗正是赵将军，他发出爽朗的笑声。他知道这孩子就是前太子，他说：“你这孩子胆子不小，敢翻墙进来，还敢叫我大哥。”
　　这时门口的兵勇领着一位儒雅俊秀的男子走了进来。
　　赵元朗一看就站了起来。他说：“徐夫子，你总算来看我了。”
　　他走到他跟前，一把抱起他，那俊秀男子脸色通红,他说：“你怎么一点不讲礼节？”
　　赵元朗大笑着抱他进屋去了。林恒看出这是怎么回事了。他眉头抽搐一下，心想你们在小孩子面前这样好吗？
　　赵元朗让卫兵给他送了一大盘红烧鸡肉给他吃。
　　到了晚上，赵元朗才打开了大门，和那个男子走出来。他在屋内摆酒设宴，请来赵元检陪同。
　　林恒在侧屋吃点心，他吃得满地渣子，衣服上也沾着渣子，手上都是油。他用衣裳擦擦他的手，衣服上印了几个油印。
　　三人吃过酒之后，来到院子里舞剑助兴。林恒躺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在看。
　　赵元检正在梅花树下舞剑，一身黑衣，衬得他更加清姿卓然，他的剑有时像似快活的游龙，有时像霹雳闪电。有时他的剑带着梅花飞旋，像个从天而降的神仙公子。
　　赵将军拿起五十斤重的铁棍，舞将起来，似猛虎扑食。舞在空中，似万马奔腾，势不可挡。拍在地上，大地震动。
　　林恒看着流口水了，他也想学功夫。以后找秦家报仇。
　　等他们收起武器，正要回屋，赵元检看到林恒，他笑着说：“小不点你过来。”
　　林恒走过去：“您真厉害，我也想学。”
　　赵元检：“可以，我以后会教你。”
　　林恒抱拳：“少爷，以后我们一起考武状元，然后闯出一片天地。”然后他打了个大喷嚏，喷在赵元检脸上。林恒连忙要用脏衣服给他擦。
　　赵元检嫌弃地推开他，自己用汗巾擦着他喷来的口水。过了一会他说：“你不许对着人打喷嚏，也不许用袖子擦鼻涕。再这样，我送你回丐帮去。”
　　过了几日，赵元检请来辽东名医，给他治腿伤和脸上的肉瘤。名医说林恒年纪还小，骨缝没有愈合，腿伤、腰伤好治，但脸伤是慢功夫。他让林恒每日睡火坑，泡药浴，腿渐渐地好了。他又让林恒隔七天用针把肉瘤刺开上药，之后用纱布裹起来。
　　林恒白天裹着纱布，晚上摘下。赵元检嘲笑他，说他像西域的天竺人。林恒不敢对自己的脸下手，赵元检就让丫鬟给他用针挑开上药。丫鬟每次给他挑完都会呕吐。
　　过了不久，赵元检要回京城。他救起林恒之后，便向赵盛启写了信。现在赵盛启要见见林恒。赵元检就对林恒说他要回京。
　　林恒犹豫起来，自己走了，那娘该怎么找？如果不走，他又舍不得这样好的少爷。
　　他扑通一下跪下来：“求少爷再帮我一个忙。”
　　他连着磕了十个头，额头都出血了。
　　赵元检：“恒二你说罢。”
　　林恒就将家里的遭遇告诉了赵伯检，他父亲被杀，一家人被人拐。林恒说完有些后悔，少爷会帮他吗，少爷会不会觉得他很可笑，他现在只是一个卑贱的下人，哪来的那么多要求。
　　赵元检的脸色有些变了，他说：“竟有如此混帐的东西！原来你的出身也并不差。竟沦落到如此地步。”说完又和颜悦色起来：“我会派人找你娘。”
　　林恒抬头，感激地看着赵元检，他说：“您这样的好人世间少有，您以后就是上刀山下油锅，小的也会去的。等我以后发达了，配得上您了一定要义结金兰。如果我违背誓言，他娘的就让我粉身碎骨。”
　　赵元检笑道：“我知道你平日里就会油嘴滑舌，不过你要记得你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