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蝴蝶梦》青桐之叶

3、Chapter 2 Bru

　　“我们都是一样的，在微笑的遮掩下，到处都是醒目的伤痕”

　　*
　　“哈哈哈哈哈……”

　　金娜比抑制不住地伏在郑号锡的肩头狂笑，一手锤在他背上的力度让郑号锡体会了什么叫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一脸隐忍的郑号锡侧头隐秘地想扒拉下金娜比压在肩膀上的手，却反手被金娜比的另一个铁拳又一次敲打差点当场去世。

　　“你笑归笑能不能别捶我了？喊你大姐成了吗？”终于忍不住的郑号锡悲愤至极地叫出声。

　　“可是南俊他哭了诶，当着我的面猛汉流泪，一米八的个子，我人当时都傻了，在要不要去摸他的头纠结了半天，还因为我身高受限还是没好蹦着去碰他”金娜比甚至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开启疯狂的嘲讽模式。

　　刚回来的金南俊面色铁黑的看着金娜比，咬牙切齿地试图为自己挽回一点形象。“哎西……我只是被风吹了眼睛掉了几颗猫尿，说到底是太久没看到你被你丑哭了:)”

　　旁边的金泰亨投来了微妙的目光，习惯了一向信赖甚至是偶尔带些崇拜的眼神，金南俊觉得自己现在心态有些小蹦，于是木着脸试图转移话题“泰亨先把衣服换了吧。”

　　在金南俊只有几平米大小的逼仄集装箱房内只摆放了一张床和几个小家具，没有隔间可去金泰亨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从金南俊手里接过他在旁边的简易衣架挂里翻出的Ｔ恤衫，印着和金南俊身上Ｔ恤衫同种文体不同色系的文字。

　　金娜比自觉的起身走出了集装箱，微不可见的望了望金泰亨，她靠在集装箱的门上仰了仰头，收敛了刚刚插科打诨的笑脸，夜晚低温呵出的雾气在拖车厢钓着着的灯光下被打成暖色调的，看不见星空的黑幕下，金娜比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集装箱房内金泰亨侧过身脱下身上撕破的衬衫，线条分明的肩胛骨在有些瘦弱的背脊上仿佛幼蝶被打湿的翅膀，带着无法撑开的残酷美丽。而那些斑驳的淤青一如翅膀的斑纹盛放。郑号锡讶异的看了看伤痕再看向了金南俊，金南俊没有说话看着穿好自己衣服站在那个不知用了多久的脏兮兮镜子前整理褶皱的金泰亨，等了几秒故意做出要打他的样子对郑号锡说：“都怪这小子，又去涂鸦被抓进派出所了，为了捞他出来弄晚了，给了娜比那丫头抹黑我的机会”

　　嚷嚷着“我错了”的金泰亨浮夸地搓手做着求饶的动作，很是具有搞笑感的画面，郑号锡一时却笑不出来，在角落静默了半天闵玧其走上前拍了拍泰亨的肩膀。

　　木质大门的嘎吱声打破了集装箱房内的寂静，金娜比笑嘻嘻的走进来“错过了泰亨的绝美身材真是人生一大遗憾”金南俊一个爆栗砸在金娜比头上“给我有点努那（姐姐）的样子”金娜比撇撇嘴委屈的摸了摸额头，郑号锡和金泰亨在旁边憋笑，闵玧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场面又活跃了起来，几秒前的沉寂如雨滴入水般从大海表面隐没下去，悄无声息。

　　“对了，柾国过来了”金娜比侧过身，田柾国站在没关上的木门后面，低着头还显得有些踟躇不定，咋一下被叫抬起头憋红了脸，被金娜比拉着走了进来。

　　柾国沉默了一会在屋子里叫了声“hyong”，往昔稚嫩的脸庞轮廓线条开始变得清晰。房外拖车箱吊着的灯光将俊秀脸上并不俊秀的伤痕照了出来，田柾国有些别捏地低着头想掩耳盗铃般地想让自己的伤口不那么明显，却猛被金泰亨用胳膊肘搂住了脖子被捂进了他胸膛。

　　“好久不见了呀柾国”

　　一如往昔熟悉的声音让一小时前经历了深层自我怀疑的少年瞬间红了眼眶，田柾国装作恼羞成怒地用手去扒拉开金泰亨的手，用带着气音的声调对着金泰亨发脾气“说了不要这样了泰亨hyong”其实是为了掩盖几乎要哽咽出声的音调。

　　金娜比拍了拍柾国的背，笑着劝上去，加入俩人的拉扯挡住了田柾国的脸庞，终于在如往日的扯皮完之后，田柾国才好好的跟大家打了招呼，虽然在闵玧其的面前莫名僵持住变得有些尴尬，还是好好说了话。

　　“……脸上的伤……怎么搞得”几年前的事情过后过长的失联让闵玧其一时无法像当初那样自然的担心这个当初最疼爱的弟弟，毕竟也是自己选择逃避了一些东西，被抛下的人怎么会没有怨言呢，虽然知道其他人可能看出了柾国的不愿意和刚刚泰亨一样都没有追问，但纠结之后闵玧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没事，自己不小心摔了。”田柾国若无其事的说着是人都能看出来的谎言，却因为直视对方的眼神过于坦诚让人难以反驳出其他的话语。

　　闵玧其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其他话。

　　“没关系，现在真的没关系了”田柾国轻轻地低语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没关系也先把药上了。”金娜比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红药水和棉签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在其他人‘绝了’的眼光中把田柾国的脸掰了过来上了药。

　　“……努那，要不……我自己来？……嗷！”骤然被袭击的田柾国扭了扭脖子试图反抗一下，被金娜比‘不经意’加重的力道镇压下当起了乖巧的兔子。

　　“OK，身上的自己回去用这个擦了”替田柾国弄好脸上的伤，金娜比又从挎包里掏出一盒圆形装的药膏塞到柾国的兜里。动作跟从前塞糖到他兜里一样自然又顺畅，却没有丝毫过问伤痕的来源，仿佛是，早已知晓。

　　＊
　　2022年4月11日
　　韩国时间：22:57

　　田柾国坐在废弃工地天台的栏杆上发呆，目光所及是楼前马路上深夜仍川流不息的车辆和在这片什么明明星星都没有的黑夜下却绚烂到让人害怕的霓虹灯光。

　　瞳孔中的焦距聚了又散，远处的各色的灯光忽远又忽近，模糊又清晰，自己如同身下这被废弃的工地，没有一丝光亮的修饰，是这片璀璨灯火中的异类。

　　腹部和嘴角又开始隐隐作痛，田柾国用手按住了腹部的作痛部位。自虐般用了用力，在这份重新清晰的痛感中又一次笑了出来。

　　在爬上这座工地前的巷子里戴上兜帽故意和那些游荡的流氓相撞，故意嚣张地扭头，也如期望地狠狠地挨了一顿揍。被人掐住脖子又放开，腹部被膝盖狠击的时候有很强烈的呕吐感，被脚踹到的腰部又逐渐升起灼烧的痛感，在这些愈来愈重的踢打中，田柾国放声笑了出来，被莫名惊到流氓更发狠地踹了几脚，朝地上唾了口沫子，骂着疯子神经病走出了巷子。

　　靠在卷帘门上的田柾国抬头望着什么都没有的黑夜，闭了闭眼睛，然后像被风吹倒的枯草倒在了路上，眼眶里好像有东西要流出来，田柾国咧开嘴故意笑地更大声了些。

　　闭上眼又是继兄带着嘲弄的笑声，好似不经意，眼里的恶意却溢满出来，母亲有些慌张地看向继父脸色，似乎是想说话，却又在继父干咳之后视若无睹的眼神里闭了嘴。母亲愧疚的眼神持续了几秒，逃避似地转头躲进厨房忙碌起来，只有自己仿佛是多余出来的人，在这个一百多平的房屋内没有丝毫容身之地。

　　身上的疼痛和心上的疼痛比起来反而会因为这份实感让人感觉活着的真实。

　　田柾国慢慢地从屋顶天台的栏杆上站起来，张开双臂走动起来。凛冽的风吸进肺部让人有种饮冰的错觉，每踏出去一步，越感到心灵上的放空，自己几乎沉浸在这份悬崖边上窒息感中。一个趔趄差点失去平衡，心脏在剧烈的跳动中又慢慢地放缓，肾上腺激素在一瞬间飙升，田柾国在这份被抛高又放下的感觉中着了迷，哪怕自己明确地预感到再踏出去一步，就会踩空。

　　——死了这一切就该结束了吧，反正，应该也没人会为我的消失而悲伤吧。

　　田柾国闭眼带着微笑就要迈开下一步，悠扬又温暖的钢琴声突然响起，田柾国睁开了眼静默了一会拿出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未知号码，本想不理会等着自然挂断，铃声却反复响起，田柾国还是划开了接听键但没有说话，电话那边传来温柔的声音。

　　“柾国啊，我回来了，见见努那吧，我很想你。”

　　＊
　　韩国时间：23:35

　　金娜比举起手兴致高昂对挤在集装箱房的大家提议去吃夜宵喝酒，大家表示赞同后，金娜比一个利落的起身开始催促大家往外走。等到大家都走出去后，金娜比才跟在最后的金泰亨后面轻声叫住了他。

　　金泰亨下意识接过金娜比甩过来的东西，就着外面拖车厢昏黄的灯光才辨认出来是跟前面看到给柾国的同一种圆盒药膏。

　　“努那，我没……”

　　“多出来的，你肯定还和以前一样喜欢乱跑，不小心磕到了可以用”

　　金泰亨下意识地想拒绝，话还没说完就被金娜比直接怼得没话可说。总觉得努那似乎还有其他的话想说，却没有头绪，重新看了看手中的药膏，金泰亨觉得这个盒子好似带着贴合皮肤的舒适温度，他将盒子捂了捂好好地放进了兜里，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被金娜比好笑地拍了拍头。

　　“赶紧跟上去吧，不然他们不等我们了我严重怀疑你的南俊哥会不给我们俩留鱼饼串”金娜比说完拉着金泰亨小跑着跟上了队伍。

　　＊
　　“阿吉嘛！这里再加两串鱼饼串一份米肠和一瓶烧酒！”金娜比吃完最后一口炒年糕果断对着店内的老板娘发出了加菜订单。

　　其他几个人用稍微有些丢脸的表情撇开了脸，金南俊嫌弃的眼神倒是直接了许多忍不住开口diss道“所以说为什么你一个女生这么能吃？我们都差不多结束了诶”

　　“略略略，是你们辣鸡好吗？我多久没吃过家里的东西了？还不让我好好吃了是嘛？当初我们大家可是表白过的革命情谊，现在啥都没了呜呜呜我要去告诉硕珍哥”金娜比一边说一边假哭起来。

　　金南俊和金泰亨听到金硕珍的名字明显都楞了一下，马上恢复常态的金南俊也没再嘲讽金娜比，敛去了对着金娜比玩闹的笑意，黑色的眸子带着以往遇事时的认真和可靠对着金娜比问道。

　　“先不说你之前走的事情，刚回来的你为什么比我们都熟悉好久不联系大家的联系方式，硕珍哥还有智旻，你也能联系到吗？你这次回来联系大家是为了什么事吗？”

　　“硕珍哥也回来了哦，智旻的话我们应该也马上可以见到了”金娜比咬着鱼饼含糊不清的回答道。

　　“回来还能为了什么啊？该回来就回来了嘛”金娜比吞完最后一口鱼饼，往自己的杯子里重新倒满了烧酒仰头喝下，目光灼灼地看向坐在桌子旁的大家

　　“我想和你们再去一次海边。”

　　＊
　　离金娜比他们坐的包装马车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的Tundra皮卡，车上的人有些恍惚地盯着在桌上吵闹着的他们，黑暗的车厢内手机的提示音和屏幕一起亮起，Kakao上传来的照片是金娜比站着和大家的自拍，金娜比只露了眼睛以上的部分站在中间，坐着的从左边起依次是闵玧其有气无力地极其勉强地看向镜头，金南俊有些嫌弃看向金娜比的眼神，还在吃东西匆忙抬头的金泰亨，带着腼腆笑意的田柾国，以及大方露出笑容最配合比耶的郑号锡。

　　“真是……没怎么变呀。”

　　旁边飞驰而过汽车的车灯一晃而过，照清了坐在皮卡上的人。靠在皮质驾驶座的金硕珍轻轻抚摸着手机屏幕放大的图片，又抬头看着不过一百多米远的他们，竟蓦地胆怯起来。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接收了最新的消息。

　　“没关系的，硕珍哥，我们终将见面的，有些事也终将会知晓的。”

　　手机顶端的时间也刚好在这一刻从23:59跳成了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