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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我怀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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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阵绵长刺耳的气刹声响,一辆周身贴满各式广告的公交车缓缓停靠在站台边。
早就等在站台旁的人群自觉排起长队,只等车门“咣当”一声弹开,便争先恐后往里拥挤。
车门口,有人慌忙翻出两张一元纸币投进投币箱,也有人捏着一卡通,凑近刷卡机轻轻一贴。
“滴——滴——滴……”
此起彼伏的刷卡声接连响起,车厢里很快被挤到再也塞不下,司机这才合上车门,载着满满一车人向前行驶。
这是第一辆。
之后就是第二,第三……第七辆。
喻白芷默默数着。
这已经是第七辆从她面前开走的公交车了。
晚高峰最拥挤的时段渐渐过去,站台周遭的人流肉眼可见地稀疏下来。
喻白芷把视线从空荡荡的马路上收回,转而投向站牌上的LED屏——红色字迹清晰滚过:
“2015-03-05,19:57:36,星期四,晴”
很好。
虽然已经盯着屏幕看了快大半天,但她还是不太能接受自己已经穿越回十年前的事实。
尤其是垂眸看向指尖——昨天才精心做好的美甲还完好无损,跟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镯交相辉映。
继续低头,身上那件Prada春季秀场限定小黑裙在路灯下泛着高级的哑光,而且坐了这么久,也一点褶皱都没起,足见其贵有贵的道理。
所处站台很破旧,路面都已经开裂、破碎,但她脚上那双CL限量款红底高跟鞋上的碎钻却依旧夺目,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而这一切装束不仅跟公交站台格格不入,更是绝对不属于2015年的喻白芷。
2015年——
那时候,她还在干嘛呢?
哦,在上学。
剪着很短的学生头,穿着土里土气的校服,别说做美甲,想染个指甲油都只能偷偷来。
这意味着她不仅是穿了,而且还是身穿。
她身无分文地穿回到了十年前的京市。
而当了快三年车接车送的阔太,喻白芷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有等在公交站旁,连两块钱都掏不出来的窘迫时刻。
尤其现在还已经是晚上,公交车站人越来越少,气温也明显降低。
晚风裹着凉意钻进裙摆,喻白芷忍不住环抱住手臂。
她不仅没有车费坐公交,就连今晚去哪里过夜都没着落。
毕竟这里可是京市,离她自己家所在的芜城有十万八千里远。
除了还不认识的便宜老公,说句举目无亲也一点不为过。
总不能真就流落街头吧?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喻白芷把随身一起穿来的手提包又翻了一遍,试图看能不能找出几个上古遗留的钢镚——
一块粉饼,两支口红,甚至一小包棉签……
里外找完,钢镚是一个都没有。
但却翻到一张安静躺在夹层深处,边角都有些翘起的孕检报告单。
看着那薄薄一张纸,喻白芷明显愣了一下。
早上从医院出来时,她随手把它塞进去,就再没看第二眼。那时候她还在想,该怎么跟简青时说这件事。
现在好了。
根本不用说了。
她直接带着“证据”穿回到十年前了。
只不过,既然是身穿……
她的手不自觉贴近还很平坦的小腹——
那是不是孩子也跟着一起穿了?
微凉的冷风再度吹来,裙摆贴着腿,凉得人清醒。
再坐下去,大概真要在长椅上过夜了。
想到这里,她干脆站起来,招手,拦车。
动作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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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后排座椅上,即使兜里连一毛钱都掏不出,喻白芷也大大方方报出来京市大学的地址。
前排司机没有多想,抬手一碰,就开始打表。
一旁计价器上的数字也蹭蹭上窜。
但喻白芷此时却根本顾不上去考虑车费的问题,只在脑海中仔细回忆有关2015年时候简青时的那些零碎信息——
可以肯定的是,这时候的简青时还不是未来那个跟她结婚的多金霸总,只是个才刚考进京市大学的穷学生。
而他学的专业,正是未来几年正处风口的互联网+——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主修机器学习与数据科学方向。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熬过这几年,等从京市大学毕业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会进入到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维度。
但这一切都跟现在的喻白芷没关系。
毕竟这时候,他们不仅没有结婚,更还不认识。
但看在孩子的份上,让他收留自己一晚,也不过分吧?
这样想着,车子已经靠边踩停,司机伸手指下计价器上的数字——
“三十二,小姐。”
喻白芷:“……”
别说三十二,两块她都拿不出来。
而司机看她半天都没掏钱,原先平静的眼神也逐渐狐疑起来。
但喻白芷就只朝人伸出只手,并开口请求说:
“我忘记带现金了,可以借我手机打个电话吗?”
在那个移动支付还没完全普及的年代,出门偶尔忘记带钱跟手机也不算是什么特别罕见的事情。
因此,司机虽然很不耐烦,但还是把自己的递去给她,
“快些啊,赶着接下一单。”
喻白芷道谢后伸手接过,并尝试性地在上面拨出那个自己早就背到滚熟的号码——
139xxxx5726
拨通后的嘟声响起……
一声,两声,三声……
喻白芷贴在膝盖上的左手指尖不自觉轻蜷起,事实上,她其实也并不很能确定,这个手机号码是不是简青时在用。
但很快,听筒中传出的拨号音就停下,紧接着一道人声响起——
“喂?”
很年轻的声音。还带着一点被陌生电话打扰的疑惑,尾音微微上扬。
真是简青时。
虽然跟记忆中那个熟悉的声音有些不同,但喻白芷还是能认出来人。
她顿了一拍,才接话说:
“青时哥,我是三嬢家的二妮儿,现在就在你们学校门口呢,你能过来帮我付下车费吗?”
电话那边的简青时明显有些迟疑和意外:
“……二妮儿?”
喻白芷面不改色,
“对呢,刘嬢嬢让我来给你送东西。”
这个所谓的二妮自然是她编的。
但简青时妈妈确实姓刘,婚后简青时带她回老家去祭祖,村里好多亲戚都喊他妈妈刘嬢嬢。
至于现在——简青时根本就还不认识她,但这不重要。
先想办法将人骗出来再说。
而事实证明,她的借口确实奏效。
电话那头,简青时稍沉默下,就应说:
“好,我很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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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京市,夜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
喻白芷直接下车,站在车旁。
京市大学的正门就在不远处,灰白石柱上那几个烫金大字被灯光照得发亮。
学生们三三两两从门口进出,喻白芷视线盯着那里,直到一个熟悉身影出现。
确实是简青时。
只是,相比起记忆中那个常年西装不离身的人,眼前人的打扮明显要年轻很多——
洗到有些泛白的深色外套,简单却衬得腿超长的直筒牛仔裤,以及不论走到哪里都很吸引眼球的一张帅脸。
他站定在不远处,暖黄的路灯落在他眉眼间,清隽挺拔,还带着二十岁人独有的、未染尘俗的少年气。
这是喻白芷在十年后的他身上,几乎看不出的感觉。
而在喻白芷打量他的同时,简青时的视线也扫向了她。
只是眸中很明显带着几分迟疑,似乎是在确定。
她环抱着手臂在路灯下,晚风将微微打卷的长发吹到有些凌乱,衬得身形愈发纤瘦。
这幕,就好像在电影画面当中看到过一样。
简青时不愿意相信,对方就是那个在电话里自称是“二妮儿”的女生。
可环顾四周,也就只一辆出租车停在那儿。
他没主动走过来。
喻白芷也没动。
车内,出租车司机并不清楚发生什么,他看一眼时间,就从车窗里探出头,
“还要多久?我这赶时间呢。”
闻言,喻白芷这才抬了抬手,朝简青时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指,
“他来了。”
另一边,简青时当然也看到她在指自己。犹豫了两秒,还是迈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刻意加快步频,喻白芷也不着急,只等他在距离自己一米左右的前方站定时,淡定伸出只手:
“车费,三十五。”
多出的三块就当补偿司机等她的时长费了。
简青时的视线越过她,从落下的副驾车窗看进去,在计价器上停了一瞬——三十二。
他没多说什么,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钱包,抽出一张五十递过去。
喻白芷接过来,转身递去给司机,
“找我十五就可以,多谢您等我。”
而看她愿意多付车费,司机先前等待时的牢骚当即就都没了,伸手接过钱,利落找零,一脚油门消失在夜色里。
路灯下只剩他们两人。
简青时这也才开口问:“什么东西。”
喻白芷并不意外他的干脆,毕竟,依照她对他的了解,他确实会是这样的人。
纠结电话里那个所谓的二妮儿根本没有意义。
因此,他不问,她也就不解释,只将随身背着的手提包打开,翻出那张对折在其中的孕检报告单,就朝人递去。
简青时伸手接过那张对折的纸,打开,上面很清晰印着一行字——
“人绒毛膜促性腺素——阳性(+)”
他不理解,下意识抬了抬手,
“这……什么意思?”
喻白芷将吹乱的刘海往耳畔轻捋下,连一点征兆都没有。
“我怀孕了,孩子你的。”
她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讨论天气。
简青时捏着那张纸的指尖却骤然收紧,瞳孔也猛得一缩。
他怔在原地,半天都没反应。
喻白芷也不催促。
直到他终于晃过神来,从喉间挤出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她才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将刚才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怀孕了,孩子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