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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比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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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如晦,朝野满盈,平旦,寅时。
容容从梦中醒来,觉得有些不安。
强烈的直觉告诉她,院子里有人。
会是什么人?刺客杀手?孤胆奇侠?风流剑客?采花大盗?白马王子?午夜幽灵?她的心情随着思绪而起伏,从惊险到浪漫,从旖旎到恐怖……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
要不要出去看看呢?还是躲在屋子里暗中观察?
“好吧……我承认,做决定是对我最大的挑战。”她认命地叹口气。转眼一看,几案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支花。哦耶。她抽出一支,开始掰花瓣,嘴里念叨着:“去!不去!去!不去!……”
晕,怎么老掰不完!
“姑娘,你为什么要把花瓣掰下来呢?让它留在上面不是更好吗?”
“关你屁事!”她继续埋头苦干。等等,谁在说话?容容猛地抬头,然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当然,这声惨叫只发生在想象中。实际情况是,当她张开口时,赫然发现自己失声了。
“姑娘,今晚月色很好,你不怕把狼招来么?如果你答应不喊叫,我就给你解开穴道。”好熟悉的台词。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点穴。容容点点头,偷偷翻个白眼,谁知道你是不是狼?一只MS声音还不错的狼……
退到墙角,容容拿起一把扫帚,努力地想看清他的长相。来人一声轻笑,突然欺身上前:“何不走近了看?岂不清楚?”他美好的脖颈曲线在月光下如玉一般。果然!美人如玉(剑如虹……穷摇Orz……)!
“你、你、你是什么人!”容容有些结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惊艳。
“在下姓阮,双名公平。今夜误入此山,还望姑娘相助。”他好整以暇地一笑,谦谦有礼。
“喂,你叫阮公平?”容容懒懒的问,看来她对所谓的迷路一说兴趣不大。
“不错。”阮公平涵养不差,仍然笑着面对她的漫不经心。
“好土的名字。”容容叹了口气,“好像江湖大侠的名字,是你娘给你取的?”
“姓名出身,在下认为并不重要。” 阮公平淡淡的道。
一柱香后。
“姑娘你可以把扫帚放下么?我看你这样举着很辛苦。”
翻个白眼,活动一下发麻的手臂。
“不知姑娘芳名?”
“……我叫容容。”
“全名呢?”他锲而不舍的追问。
“……可爱的容容。”
“咳……咳……很长很……独特……”他嘴角抽搐一下,转了个话题,“姑娘为何独身住在这深山中?一个人很不方便啊。”
有你在我才不方便。容容撇一撇嘴。
“此山树木茂盛,路远且阻。姑娘平日如何出去?”
容容终于受不了这个男人的搭讪:“这是人称‘天然八卦阵’的凤梧岭!”
“哦。”他不以为忤,也似乎并不惊讶于凤梧岭的名字,“‘凤凰凤凰止阿房’,传说凤凰以竹实为食,只栖于梧桐树上。这里果然是个好地方。比我西陵山别有一番趣味。”
“啊?你是西陵派的?阮似穹是你什么人?”
“哦?你认识他?”来人挑眉一笑,目光灼灼。
“他算是一个……很……尽情的男人……”容容思忖片刻,慢慢道。
“很尽情的男人?”他好看的眼角微微上挑,“我不觉得他很好色。”
“很尽情的男人——就是会拼尽自己所有、不求结果只求过程的男人。” 容容眼含笑意,“会‘倾尽一生情’去死的男人,我喜欢。”
“哦……想不到容姑娘如此仰慕我,真让在下受宠若惊。”眼波流转中,顾盼神飞。
囧。容容石化了。
“那是我的另一个名字。”像是看出了她的疑问,他主动开口,“人在世间,很多东西难以摆脱,我又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所以就改名换姓从头做起。不过——”他复一笑,“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成功……我虽不知容容你为何独居深山,但听你言谈,怕也恐为世名所累,躲在此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切~假装很了解我的样子。装什么自己人……容容第N次翻白眼。
“大哥你改日再感慨吧。现在我们应该休息了!”
“我们?休息?”他一脸促狭,“只有一张床,怎么办?”
某容终于发飙了:“隔壁书房有贵妃榻(嚯嚯~~)!你自便!再不走我砍人了!”
闹哄哄的夜终于平静了。
春祈秋报,康宁是臻,嘉禾,申时。
一片向阳的山坡。两个身影。
“公平你为何来这凤梧岭?”
“我迷路了。”他躺在草地上,懒懒地回答,并没有睁开眼睛。
“耶?武林高手还会迷路?”容容睁大眼睛,惊讶无比。
这回他坐起来了,用很委屈的声音说:“从小除了家里和西陵山,我没有一个人去过其他地方……干吗把路修得那么绕,直一点不是更容易吗…..”
容容听着这个男人喋喋不休的抱怨,嘴角抽搐。从没出过门,难怪不知道凤梧岭。不过,路痴大侠…..真的……很雷很强大……
……
容容在他身边坐下来,惬意地看天。天际明蓝无云,几只透明棕红的蜻蜓低低的鼻尖草尖飞飞停停,“公平你有没有觉得很想唱歌?”
“唱歌?”阮似穹想了想,“这种风的味道闻起来让人很想睡觉。”他坦白的说,“让我想起很小的时候不想读书练武躲在花园草丛里的感觉。”
“公平你们西陵的花园很大么?”容容感兴趣地问,“是不是真的有很多宝贝?堆积成山的金银珠宝、武功秘籍什么的?”
阮似穹笑而不答,不置可否,过了一阵,“我不告诉你。”他有点任性的说。
“好了不起么?”容容白了他一眼,“本姑娘又不是想要分你一半。”
“告诉你了,请你的话你就不会来了。” 阮似穹微微的笑,笑得小小的狡猾又小小的幸福,“等做完手头的事,请你去我家里玩。”
“我不去,除非你把你家里的宝贝分给我一半。”容容宣布。
阮似穹扑哧一声笑出来,“只要你肯要,我就分给你。”
“真的啊?”容容大感兴趣爬起来,“好啊好啊,本姑娘不好意思白拿你家的东西,下次我给你画一幅地图,这样你就再不会迷路了,就这么决定了。”她很有义气的拍拍阮似穹的肩头。
“不认识路有不认识路的好处,我不急。”
“我急着分你家产啊……”
芳草万里流水淙淙,这纯然是个享受的世界。
两日后。山脚下。
“谢谢你了,容容。这几日多有打扰。以后一定来我家做客。”
“空头支票算什么……白吃白喝好几天……我还以为你会有所表示呢……切……”某人极度不满画圈圈中。
“呵呵,容容你很有意思~”男子朗声一笑,“这个太容易了。”
说着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一个小牌牌:“这个可是很重要的,要好好保存哦。”
接过来一看,一块核桃大的乌木,一面是一张很怪的脸——圆脸、圆嘴、八字眯眯眼(囧字哦),除此再无其他;另一面是一只鸡……或者是鸟……刀法极其简单。
好丑的东西……
“怎么样?这可是我亲手刻的。”男子很得意。
“很……抽象……”女子努力措辞,“公平你好抠门……不是说你家很有钱么?都说有钱人最吝啬……果然……”
“你只管收好,以后大有用处。”
“……”
“那么,再见了,可爱的容容~~”
是年。大凶兆现。
年初一场大雪,冰封千里。
三月,边陲暴乱。
四月,天火大典之圣火屡屡受阻。
五月,川蜀地动。死伤数万。神州同悲。
七月,大雨连绵,隐有洪水肆虐之势。
阮似穹飞鸟传书好几次,请她去他家小住。他现在学聪明了,知道自己路痴得可以,派鹦鹉小绿前来送信。
看来这里是不能再呆了。容容叹口气,看向远处。不如就去山外一游,等事态平稳再作打算。
于是她提笔回信,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写下“多谢”,而是写了“好”。
很快,就有人上门了。不过这些人也是一脸疲惫,看样子没有少走冤枉路。八卦阵果然名不虚传啊。
领头的自称姓鲁,也是一个极懂礼数的:“我家公子请姑娘前去一聚。请姑娘准备准备,这便上路吧。”
容容点点头,又问:“你们带了几辆马车?”
“……一辆。”
“啊?一辆怎么够?我的东西很多的!”
“咳……不必了,园子里一应用具,都是有的。”姓鲁的男子似乎有些尴尬,话锋一转,“姑娘可否将信物拿来一看?”
啊?还要车票?容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开始翻箱倒柜。终于在桌脚下找到了那块乌木牌。哦耶。容容站起来,拍拍手,把牌子递过去。却发现,来人都以一种眼睛脱眶的姿态石化着。
“有什么问题吗?”容容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蓦地,她才觉得好尴尬,“……这个……前几天桌子不太稳……垫这个刚刚好……还好,没有丢掉……呵呵……”
来人也一脸不自然:“……此物甚为重要,姑娘千万收好了。”
京城。华铭园。
容容已经住了几天了,始终没有见到阮似穹的人影。只好感叹一下他家的花园真是妖孽得不一般。
这一夜,荷塘月色十分迷人。不过……她坐在湖边叹口气,慢慢转向身后的两个黑衣人。
一人一声轻笑,将手中的剑撂在容容肩上,“姑娘,在下二人是附近闻名的劫匪,专门抢劫单身女子,姑娘随我们走一趟吧。”
容容眼珠子一转,大喜,“好啊好啊,快走快走,我和你们去看看山大王长什么样子。”
这个人好像很高兴被劫持?两个黑衣人面面相觑,都是大觉稀罕。
摇摇头,来人摘下蒙面巾,竟是阮似穹。容容也不惊讶,只用一种“我就知道是你”的眼神看着他。
一时,双方无语。
正当全场MS陷入沉思的时候只有一个人没受影响,有个人欢呼一声扑了过来,“容容——还有阮木头——”
来人正是小乔。
容容一手接住飞身扑来的小乔,挑眉笑道,“有你在,果然就没好事。”
小乔眨眨眼,笑眯眯的转过头去看阮似穹,指着容容对阮似穹告状,“公平,容容骂我。”
阮似穹一张脸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破坏气氛,你该被骂。”
“哇!你怎么可以这么偏心?容容骂我你也不帮我?亏我还认识你这么久……”小乔瞪大眼睛一句话没说完,阮似穹顺手点了她哑穴,浑若无事的对容容说,“好久不见。”
次日。
“其实这次我也是有求于容容。”阮似穹一派富贵闲人的样子。
“什么事?”容容说,“本姑娘只解决两种事,一种是打牌三缺一,另一种是打牌一缺三。”
“……”
“不过呢,如果你肯付点酬劳,我会考虑帮你的。”小样儿的,我还不信从你身上拔不下毛!
“呵呵,这个好说。那你算是答应了?”
“停!这次可不许再拿什么木头片糊弄人了!”
“不会。你不后悔?”
“当然!就怕你不给银子!”
“一言为定。来人!” 阮似穹转头朗声道,“带小姐沐浴更衣!”
虾米?还要洗澡?
这衣服……怎么看怎么像嫁衣啊……怎么回事!容容处在爆发边缘。
这时,有人推门而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美人如花隔云端……”
“阮!似!穹!”容容终于爆发了。“你骗我!”
一屋子丫鬟整齐跪下,山呼万岁。
呃?他是皇上?
“都下去吧。”来人不看周围,“我哪里骗你了?”
“你是皇上?”容容大惊,“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两个名字,两个身份,很正常啊。”
容容放弃了在这个问题上的纠缠,气势也明显低落了,“既然你是皇上,怎么能做出抢亲这么猥琐的事情!你对得起你的名声吗?”
“呵呵~~”男子莞尔一笑,“正因为以前没做过,所以我才打算抢一个试试看啊……”
“……”
“何况你也答应了,怎么能反悔呢?”
Orz……
“你拿的乌木牌,可是贵妃的信物哦。上面可是刻着凤凰的。”
啊?那个似鸡非鸟的东西是凤凰?!大哥你没有艺术细胞就不要瞎显摆,刻个怪物糊弄谁?你还不如直接刻“凤凰”两个字来得清楚!
“为什么是我?”
“我说我那时对你一见钟情你相信吗?”
“不信。”
“哦?居然一点都不感动?我好失败……”
“大侠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某容彻底无力。
“你真想知道?”他忽然正色道,“我素来不喜麻烦,所以后宫一直空虚,朝中多少人想把女儿送进来,这样的利益争斗真是好费神。但上有脐太后施压,下有包丞相苦谏(脐太后和包丞相,啦啦啦~~),而你的身份够干净,不和任何党派牵连,所以我就让鲁将军把你接来了。”
“所以你拿我当挡箭牌?”
“正好你和小乔(皇后)是旧识,有你在,她不会太闷。而且,对我来说,你很有意思。”
这就是传说中的,飞上枝头变凤凰?太雷了……
八月,册妃大典。皇上册封贵妃翦华容,出身不详。满朝震惊。
很快,后宫就流传出关于“平民贵妃的故事”,只是林子大了,就什么版本都出现了。有才子佳人、后园幽会的古典版;有独身数年、苦守寒窑的励志版;有烈女缠郎、英雄无奈的无耻版……
融月宫中。
容容半躺在八重樱下,思绪不定。这后宫,远比凤梧八卦阵难走得多啊……
P.S:MS我笔下的公平十分的骚包……我对不起忠心耿耿的公平粉丝团……
关于容容的出身和为什么小乔是她的闺密,我只能说:“剧情需要”。客观条件所限不能展开叙述,因此造成的人物形象不饱满,请大家无视之。容容我没有搞笑天赋,所以只能码出这么一篇狗血正剧,大家只要看到我对公平的爱就好。阿米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