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传》左痣

1、第一章：失忆？ “呼哈……

　　“呼哈……”

　　少女身罩被水浸湿的轻薄纱衣，俯着身子在地上缓慢地移动

　　浓烟弥漫开来，蒙蔽了眼前的一切事物，耳边传来滋滋炸裂的响声，燃烧发出的难闻的气味让她难以呼吸

　　惟有手抚摸到的木质的光滑微烫触感，让她仍旧保持着冷静清醒的状态

　　秦州地处西北，四面环山，降水稀少，气候干燥，但并不易发生火灾，因此民众所做的防备寥寥无几，但这次大火的发生绝非偶然

　　正值深夜，强烈的火光将整个天空照亮。街坊邻里刚从睡梦中醒来

　　几个龟奴拖着昏迷不醒的老鸨出来，莺莺燕燕和客人仓惶尾随其后

　　火势越发凶猛，没有一点消减的趋势，狂暴的力量似乎要将整个大楼毁灭

　　当他们都格外焦急无措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娇小的身影窜过迅速逃到了巷子里

　　阿九先是紧张的环顾四周，再三确定周围无人后，她像是失去了重心般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滴下，她那被熏得漆黑的脸上陷入了沉思……

　　阿九自小就在青楼里长大，她的娘是悦春楼的头牌歌妓莲华，拥有唱出动听曲子的喉咙

　　莲华既然是歌妓，不用卖身，在客人面前唱唱曲儿就行了

　　可是，听她娘说。那年娘才十七，就在某天给一个客人唱曲儿

　　据说那位客人身份高贵，所以那天娘非常认真对待，坐在妆台前精心打扮，把一箱子衣服首饰换了又换，对着铜镜照了又照

　　唱出的曲子也娓娓动听

　　“自把玉钗敲砌竹,清歌一曲月如霜……”

　　娘还没唱完，男人好像喝醉了，拿着酒杯半倚在躺椅上，神情恍惚的看着她，用沙哑的嗓音问“你……是叫莲华对吗？”

　　“回爷 ，小女正是。”她垂眸答道

　　晃神间，男人披上黑色氅衣，快步来到她身前，轻挑起她的下巴

　　男人的脸因喝了酒有点微熏，剑眉微皱，嘴角还带有浓密的胡茬，淡淡的烟草香混杂着酒味在身边弥漫开来

　　当时娘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以前陪的客人从来没有这样轻薄过她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男人，因着瞬间俏脸泛起一点红晕，摆脱开他的手，站在一旁，尴尬的笑着

　　男人有些恼怒，拉起她的玉手，把她横抱起来，放在软塌上，霸道的堵住她的红唇，衣衫被层层剥下，留下一室迤逦……

　　在那之后娘有孕在身，不顾众人的反对，怀胎十月，生下了她

　　为何她名叫阿九呢？

　　生她那天正是九月初九，也是重九踏秋之日，就随口起了个小名叫阿九

　　莲华以前姓元，所以阿九的大名就叫元玖，但这个大名并不常用，大家都习惯叫她阿九

　　说来也奇怪，她娘莲华怀了她后食量猛增，私下找大夫看了说定是弄璋，但却生出来个女娃娃

　　阿九生下来后，生性顽皮，活泼好动，终日和些闲杂人士厮混。力气十分惊人，在幼学时便能与成年男子相比

　　她身材比寻常女子高大，一张美貌的瓜子脸，左眼眼尾有一颗褐色浅痣，不仅从来不加修饰，每天还添上几处瘀青……

　　阿九虽不务正业，但多年以来从未给母亲和悦春楼的众人添一点麻烦

　　相反的是，逢年过节秦州里不少乡人带着很多东西来孝敬“九爷”，她却因为此事挨了娘一顿骂，还被罚站了两个时辰

　　后来她的生活越发凄惨，行为举止处处受限，经常被她娘关在房间里学习女红，她虽对这种东西不屑一顾，迫于母亲的压力，倒是一直认真完成

　　这天，阿九在前门街头闲逛，一辆马车猛然冲过去，她还没有发觉，就已经被撞倒在地

　　“嘶……”

　　挣扎着爬起来，她下意识摸了摸剧痛无比的头，神情呆滞，迷茫的向自己周围望去

　　身边不知道何时聚集了一大堆人，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那个……九爷，您没事吧？”

　　离她最近一位穿破旧长褂的瘦高男人，正值壮年，弓着身子，不停地搓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向她询问

　　阿九在地上盘腿坐稳，轻拂沾在衣服上的灰，紧拧眉头，缓缓抬起目光，正视那个人的双眼

　　他吓得瑟瑟发抖，向后退了两步，右脚踩到粒石子，脚下一滑，灰蓝布鞋飞了出去，也坐在了地上，裆下湿润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