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剑有情》海神醒来

9、小仙女

　　立秋。

　　幽幽山谷里吹来的风，浑身清爽。

　　山路渐渐崎岖，赤寒廷跳下小白马，改为牵马而行。

　　幽幽山谷的周围群山环抱，谷内清凉静谧，鸟语花香，繁花遍地，处处清泉奇石。

　　一人一马前行了四五里，忽然豁然开朗，来到一处亭台楼阁前。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泉水淙淙。泉水边，几只梅花鹿惬意地闲庭信步，几只水鸟游戏其中。眼前美景，好似天上人间！

　　赤寒廷不由地暗暗惊叹道：“好一块人间世外桃源！这种地方，真适合夫人这样的才貌双全的女子在此小住。我此番刺杀太子，即使无功而死，但能死在这样的地方，也不虚此行！”

　　赤寒廷正心旌神驰间，忽然一只梅花鹿跑了过来，衔起他的衣角，领着他走向泉水边。

　　只见泉水边有一座小亭，亭子里俏生生坐着一个少女的背影。

　　她端坐在那里，手里攥着一个羊皮水袋，眉宇间似乎带着淡淡的一丝忧愁。她似乎在思索心事，又似乎在向这清幽的山谷诉说别样的寂寞。

　　她漆黑的长发随风飘动，一袭浅蓝色的衣裙宛若天使下凡。美女，美景，与苍茫天地融为一体，天人合一。

　　赤寒廷张大嘴巴，不知不觉地瞧得痴了。

　　蓝衣少女缓缓回过头来，瞧了他一眼。她不回头也罢，此番回过头来，满谷初秋景色，登时失去了颜色。只见她的双眼比山谷的泉水还要清澈灵动，双眉比满山的青草绿树还要清秀。

　　眼前的蓝衣少女，也许不如庄主夫人那般野心勃勃，也许不如黎绣那般温顺柔媚。但她这绝代风华，真像出自天庭的仙女，令凡夫俗子自惭形秽，只能仰视，不敢平视。

　　她望向赤寒廷，眼波中略带着淡淡一丝忧愁，一丝讶异，还有一丝俏皮，似乎正在询问这陌生的不速之客：“你是何人？”

　　赤寒廷的脸竟不觉红了起来，一名杀手居然脸红起来，他本想张口喊一声“姑娘”，没想到张口竟然喊成：“仙女……小仙女……”

　　蓝衣少女扑哧一声乐了，忍俊不禁道：“小仙女？好，这名号不错，那我从此以后就是小仙女啦！”

　　赤寒廷怔住了。

　　幽幽山谷的位置，是庄主夫人透露的。每年立秋，太子都会来一次幽幽山谷。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隐居于这美丽山谷的，竟然是一位少女，而且还是仙女一般的少女，看起来未满双十年华的样子。

　　赤寒廷心中暗道：“这小仙女……莫非与太子有瓜葛？”

　　小仙女眼波流动，收回刚才俏皮的样子，故作一本正经地样子，憋着笑意淡淡地道：“如此偏僻幽静的山谷，不想还是有外人闯入了。来者是何人？引路人又是何人？”

　　赤寒廷面对这天仙一般的身姿、淡淡的笑容，怎好意思说出来意——刺杀太子？

　　小仙女道：“阁下竟能找到这个地方，绝非易事，说明你绝不是一般人，难道连一句话都说不出么？”

　　小仙女虽然说得很客气，眼波里却对面前的不速之客难掩轻蔑之意。这种轻蔑之意，绝不是故意的，而是浑然天成的，好比贵族对贱民，天上仙子对凡夫俗子，他们生出的轻蔑也是浑然天成的。

　　赤寒廷心头觉得不妙，怕有陷阱，误了庄主夫人的大事，道：“在下误入此地，打扰了……”他竟转身往回走。

　　小仙女也未回头，直到赤寒廷牵着小白马走出十几步，突然呼唤道：“站住！请留步！”

　　赤寒廷停下脚步，道：“姑娘还有何吩咐？”

　　小仙女道：“你回来吧！”

　　这四个字说得有些不客气，但却理直气壮，好比天上仙子使唤凡夫俗子那般理直气壮。赤寒廷竟不由自主地走了回去。

　　小仙女眼波转向小白马，盯了一会儿，突然两眼放出光彩，乐颠颠地跑过来，轻抚小白马的脖子，无限欢喜道：“好马！好可爱的小马！它叫什么名字？”

　　赤寒廷道：“它叫——‘白血’。”

　　小仙女一愣，“‘白血’？这名字很有来头吧？”

　　赤寒廷沉默不语。

　　小仙女道：“这马儿细看之下，原来是西域的汗血宝马。可惜汗血宝马长大后往往身材高大，不适合女孩子家骑。”

　　赤寒廷忍不住笑了，道：“瞧你如数家珍的样子，原来是行家啊……”

　　小仙女白了他一眼，“那是自然。”

　　赤寒廷不由得看痴了，郑重地道：“小仙女，根据你刚才所说，那什么样子的马儿，适合女孩子骑呢？”

　　小仙女道：“当然是大食马！大食马身材匀称，性格温良，吃苦耐劳，最适合女孩子家骑。我的那匹枣红色大食马，可惜我哥骑走了，你没眼福了……”

　　赤寒廷一怔：“你哥？”

　　小仙女再次收回亲和与俏皮，眼光转而一凛，道：“对，我哥！”

　　赤寒廷一脸无所适从。

　　小仙女冷冷地道：“你不是误入此地，而是专程而来的，对吧？只不过见到在这里的人是我，有些意外，对吧？”

　　赤寒廷无法否认。

　　小仙女的眼波寒气上涌，道：“你是专程来杀人的，想杀的还是一位大人物，对不对？！”

　　赤寒廷又怔住了！

　　眼前的这位仙子只不过淡淡瞧了他两眼，跟他简单对话两句，就似乎看透了他。他心里无论在想什么，他此行是想做什么，竟然无法瞒过眼前这位美丽的仙子。

　　小仙女轻轻叹了口气，道：“你若是以卵击石，我自然不会拦你，也拦不住你。但是我要告诉你，你是万万不会得手的，你们的阴谋永远不会得逞……”

　　赤寒廷身子一震，说不出话来！

　　这位貌若天仙的小仙女究竟是谁？怎么洞察他此行的目的？就算她是太子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一名活在黑暗中的杀手，怎么会知道我此行的目的？这可是我与庄主夫人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赤寒廷震惊之下，佯装大笑道：“你只不过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娃儿，信不信我一剑就能刺中你？”

　　小仙女道：“你的眼力不错嘛，居然看出来我不会武功。”

　　赤寒廷道：“这是常识。”

　　小仙女道：“你的剑术很不错，是么？”

　　赤寒廷道：“还凑合。”

　　小仙女道：“你剑术再高，也有做不到的事儿，对不？世上有很多恩恩怨怨，并不是武力就可以简单解决的。位置越高的人，之所以能够统治位置低的人，那是因为他有智慧，并不是因为他有力气。如果只论蛮力，连匹骡子都要比人强很多，对不对？”

　　赤寒廷听得有些生气了，正欲争辩，小仙女却突然俏皮一笑，道：“我知道你是来找谁的，也知道你碰见他之后想要杀了他，但我绝不会告诉你他现在在哪里。我哥每天烦心事那么多，你们还要找他的麻烦，哼！”

　　你哥？

　　赤寒廷吃了一大惊！

　　小仙女俏皮一笑，道：“我知道你是谁——赤寒廷，天下第一庄的头号杀手。我哥倒是想见见你，明天午时，还在这里，你可以见到他了，听明白了吗？”

　　明天午时，太子想见我？

　　赤寒廷如坠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