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皆渣》锦沧岚

3、掉色了

　　沈无徵绕过中堂，穿过小花园，沿着临湖的回廊，便回到了小西院。
　　沈无徵看着身穿黑衣，底绣暗红色重瓣莲花，守在门口的护卫，脚步一顿。随即又像没发现什么似的直接走进院子。小西院一向偏僻，往日那人可不会来这里，这次定是听到什么消息。想自己回城到现在也不过是短短半个时辰，这人就收到消息来这里堵着。呵，自己身边简直就像个筛子一样，处处是洞。
　　“父亲。”沈无徵快步走向坐在院内小石桌哪里，对着身穿冰蚕银丝勾地的千瓣莲玄衣的男子低身行。
　　“这次收获如何？”男子头也没抬，摩挲着手中的棋子，似乎在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出手。明明是一个人的棋局，却让人感觉他在和某个旗鼓相当的人在下。
　　“尚可。”沈无徵将手中的篮子递过去。
　　“无徵，有运气是一件好事，但是若是没有实力，着运气往往就成了祸患的根源。”男子连看都没有看那递过来的篮子一眼，手上落下一子，自己说着自己的。
　　“父亲。。。”沈无徵还想说什么，却被起头来的男人打断。
　　男子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剑眉星目，眼神犀利，长长的黑发被复杂的冠冕盘起又散开在脑后。不得不说，年近四十多的沈裴君很有魅力。所以才有那么多女子不计后果地想要扑上来，包括自己的母亲。
　　“七儿也回来了，有时间去看看吧。”沈裴君似乎也不想再做停留，起身就准备离开。当他眼神落在篮子里的时候，突然眼神微妙地看了沈无徵一眼。
　　“是父亲，稍后我就去拜见母亲。”沈无徵低头，不想直面这个人。
　　“你。。。”沈裴君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有没有说，一挥衣袖沈无徵眼前的石桌顿时四分五裂。
　　“你还是一个人在这里好好反省吧！”沈裴君撂下一句话就离开，似乎再也不想看到身后这个人。
　　听到对方离开，沈无徵良久才松开紧紧握着的手，掌间已是鲜红一片，几滴鲜血顺着指尖留下，落入尘土。
　　“是因为没有利用的价值吗？呵，真是薄情的男人。”沈无徵自嘲地笑了笑，也不知道是笑离去的那个人，还是笑心怀一丝希望的自己。
　　“少爷，”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沈无徵转身，就看到一脸焦急的小厮木九。
　　“无事。”沈无徵走向自己的房间，打开门，将篮子放在木桌上，端起木九倒的水，啜了一口。
　　“少爷，怎么是个毛球呀！”因为跟着沈无徵时间最长，关系也很好，木九也不畏惧地掀开篮子，看着篮子里的毛球惊讶道。
　　“排名五十三的震天虎幼崽可不就是只毛球。”沈无徵讥讽地一笑。
　　“少爷，你的意思是？”木九睁大了眼睛，显然吓得不清。
　　在沧陵大陆，人类修行都是和契约兽相辅相成的，找到一个合适的契约兽在某种程度上比找个道侣还重要。人类的主修术法与契约兽的辅助性术法只有在十分契合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在这以武为尊的地方，实力越强大，得到的就越多。契约兽并不普遍，一百个人里大概只有三十个人才能拥有。契约兽除了契约兽本身繁衍下来的外，更多的是野生的。每一只契约兽的出生都能引起一方轰动，这个时候就要看谁的运气好，与契约兽的契约值高了。契约兽出生后会自主选择离自己最近的人群中与自己契合度最高的人类，若是契合度一样，就会根据综合实力选择，这里的综合实力当然指天赋、资质上的、然后定立短期契约。最终的契约要在契约兽灵智经得起契约誓言的力量的时候才能进行，除非是百分百契合的契约兽才会直接完成最后契约。
　　虽然这些契约兽各有长处，但是人们还是根据它们的综合能力排了名，入选的只有两百种，这两百种契约兽可谓是人人都想要追求的。而震天虎就排名五十三，其术法主攻略，实战能力很强。
　　“嗯，只要不出意外，就是了。”沈无徵看着门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哇，没想到它小时候这么可爱。”木九拿起毛球，摸着它身长又黑又长的毛，软乎乎的，惟有头顶几缕白毛，证明它与绒毛兽是不同的，圆乎乎的身体后面缀个短尾巴，可爱极了，就像那些大人们的宠物兽。
　　“少爷，它怎么不睁眼呀？”木九看着毛球问道。
　　“刚出生没多久，估计快了，你去拿点兽奶过来。”沈无徵接过毛球，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
　　突然，他感觉手上有些黏答答的，沈无徵抬起手，看到手指间沾着的一些几近透明的白色液体，突然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举起毛球一看，原本头顶上的几缕白毛，此刻已经全黑，上面还沾着和沈无徵手上相似的液体。
　　“少、少爷，它、它掉色了！”木九惊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沈，阔！”沈无徵不用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还真是低估了沈阔了，或者说低估了沈阔身后的人，这招偷天换日使得还真好！
　　沈无徵回想自己得到这只毛球的过程，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一起去虎穴的人中定是有沈阔的人，而且实力还不低，不然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偷天换日。一个战兽和一个宠物契约兽，这差别一想便知。
　　难怪进门遇见沈阔的时候一向动不动就动手的人只是言语上刺几句，父亲临走时那么生气，恐怕也是发现了篮子里其实是只绒毛兽，觉得自己在骗他吧。不得不说，他们这一招很高明，自从从外公家回来，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了。
　　沈无徵看着手上还没睁眼的毛球，只觉得都快压不住火气了。他看了一眼脸色同样不好的木九，“快去拿兽奶！”
　　木九哒哒地跑了，留下沈无徵一个人在房间里。
　　万万没想到，这只被当做宠物的契约兽与自己的契合度如此之高，所以一时兴奋没有好好检查就契约了。真是难为他们找了一只契合度这么高的契约兽了，这么明目张胆地偷天换日，是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报复回去吗？
　　本来想把这只毛球丢了的，但是转念一想，用来迷惑敌人也是不错的。
　　沈无徵无意识地摸着毛球，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