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赋》越中山色

2、花宴前事 赏花宴前提

　　正值金秋九月，不知不觉，廷姝已经在京城待了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三姑娘和左都御史的嫡长子定了亲，明年六月就出嫁，二奶奶也在这两月间传来了好消息。
　　京城里的菊花开的美不胜收，尤其是位列“四公七侯”的西林侯府上的菊花更是京师一绝。
　　开国之初，太祖皇帝分封有功之臣，西林侯魏氏便是当初太祖分封的功臣之一，不仅如此，太祖皇帝还与当时的西林侯结为了儿女亲家，将贵妃所出的爱女永宁公主嫁给了侯府世子。永宁公主喜爱菊花，太祖皇帝便赐了一座植满菊花的宅邸赐给了永宁公主。永宁公主仙逝之后，当代帝皇念及魏氏劳苦功高，且一直恪守本分，不似有些功臣之后一般侍功而骄，便将这座美轮美奂的公主府留给了公主的后人。
　　时至今日，西林侯府中的菊花虽然不及当年之盛，但其中依旧有许多的名贵的品种保存了下来，是以侯府几乎每年赏菊之际都会举办赏花宴，邀请京城中的官宦世族赏菊。
　　今年西林侯府也因为赏菊宴一事在争论，不为其他，就为了西林侯嫡出的三公子魏君宪。
　　说起西林侯的这位公子那可算是京城官宦人家中的名人，只因这位魏三少爷在十二岁那年一场风寒烧坏了脑子，从此便整个人都呆呆傻傻的，以至于那位魏三少爷弱冠之年早过却仍旧未娶妻。但凡有些条件的官宦人家的姑娘都不会嫁给一个傻子，那些没有条件的姑娘，西林侯夫人又看不上，所以魏三少爷的婚事也就一拖再拖。
　　今年侯夫人终于忍不下去了，和西林侯大闹一场后，决定在今年西林侯府的赏菊宴上为自己的儿子挑一位夫人。于是让西林侯世子夫人广发请函，邀请各位官宦世家的闺秀赴宴。
　　于是大太太袁氏便惊讶的收到了西林侯府的帖子。
　　也不怪大太太惊讶，要知道本朝的文官集团与功勋世家从来就不是一派的，而西林侯府往年的赏菊宴都只请功勋贵族那边的女眷，极少宴请文官家的女眷。所以大太太收到帖子时才会那么惊讶。
　　有些门道的人自然看出来了这次赏花宴不同寻常，没有如往年一般邀请朝臣，而是只邀请了各府女眷，这就让人感到意外。于是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西林侯还未成亲的三子以及年届弱冠的四子，两个儿子都到了成亲的年纪，想来这场宴会的目的，很多人都已经心知肚明。
　　大太太想着到了年纪的四姑娘五姑娘，便和二太太说了此事。二太太想着自己是继室，不好出面给廷姝相看人家，但眼看着廷姝翻了年便要及笄了，却还没定下人家，心里早已有些焦急。
　　于是对大太太道“大嫂是知道我的，一向不出门的，我又不是姝姐儿的生母，这件事上我反倒不好做主，看着姝姐儿，婳姐儿都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姝姐儿的事就请大嫂多费心了。”
　　大太太想了想便也应下，反正要给自己的庶女看人家，到时候若是有好人家，也可以给侄女儿留意留意。嬛姐儿虽是嫡女，却只有一个嫡亲兄弟，到底单薄了些，日后若是廷姝嫁入了好人家，念在自己辛苦帮忙相看的份上，也能帮扶些嬛姐儿。
　　至于周廷婳，帮着找个差不多的人家，面子上风光些，让人挑不出错便是，不必太过费心。毕竟有白姨娘在，周廷婳再怎么也养不熟。
　　大太太思及如此，便对二太太道“那就叫锦绣阁的师傅来给她们做些新衣裳，虽说不冲着那魏家的少爷去，但那日来的公卿夫人也不会少，咱们家的姑娘，可不能被人家比下去才是。”说着还笑了笑。
　　二太太不主持中馈，自是连连应同，还说“府中几位哥儿姐儿都到了定亲的年纪，嫂嫂主持中馈本就辛劳，这次婳姐儿和姝姐儿做衣裳的银子就让妹妹出吧，也让我这个二太太逞逞威风。”
　　大太太看着笑颜如花的二太太，平心而论，这几个弟妹都不错，但就属现在这个最会做人。于是也笑眯眯的答应了。

　　晚间，二太太叫来了周廷姝商量此事
　　“过几日让你大伯母带你去西林侯府见见，也好认一认人”
　　廷姝乖声应下后，便回了院子，让人喊了轻红来。
　　轻红来了，便轻声道“给姑娘请安，姑娘有何吩咐”
　　廷姝问她“我记得你家里还有个哥哥是不是？”
　　轻红就道“是有个哥哥，在门房里做事，姑娘可是有什么事要交代他去做？”
　　廷姝就言“那你回家一趟，让你哥哥帮我打听打听，西林侯府的赏菊宴，都请了什么人家”
　　轻红得了差事便退下了，次日便回家去了。

　　这日锦绣阁的师傅也来了，在屋子里给她们量身，商量做套什么样的衣服，珠箔和银屏便在一旁出主意。
　　“做湖绿色的小袄绣莲花，配上浅粉色的裙子，正好可以戴那支宝石莲花簪。”珠箔说着自己的见解。
　　银屏却说“湖绿色太过稳重，那日肯定有很多夫人们会穿这个颜色，不如选天青色，再穿白色的裙子，簪珠花和步摇”
　　两人各持己见，和绣阁的师傅说了起来。
　　最后，定下了天青色的小袄，和豆绿色的裙子。二太太闻言，让人送了一对水汪汪的玉珠手链过来。那玉珠颗颗莲子大小，都被雕成了莲花样式，虽然不算华贵，但是胜在做工精致。
　　晚间轻红回来了，告诉周廷姝“这次侯府的赏菊宴请的文官家眷，往年是不请的”
　　周廷姝给了她一支镂花的素银簪子，让她回去了。等轻红走后，就坐在榻上沉思了起来。‘西林侯府是公卿世家，往来姻亲朋好也多是功勋人家，所以以往的赏菊宴就是例行宴会，可这次怎么一反常态，广邀文官女眷......’
　　“赏花宴”廷姝喃喃的念着这三个字，被进来换茶的珠箔听到了，珠箔就道“姑娘是在担心赴宴的事？”
　　廷姝没有作声，珠箔也只当她默认，便道“我打听过了，这西林侯魏氏的主母出身衡州林氏......现下有四位公子，两位小姐，长子西林侯世子已经娶亲，世子夫人是云贵总兵的女儿，下面的公子并未娶亲......”两位小姐也未定下人家。
　　珠箔兴致勃勃的分享着打听来的消息，可惜还没说完就被廷姝打断了。
　　“是啊，娶亲”廷姝如梦大醒，赶忙问珠箔“那西林侯未成婚的公子多大年纪？”
　　珠箔道“说是年以二四了”
　　廷姝沉思“二十四了还未娶亲？”
　　便又问“定亲没有？”
　　珠箔道“听说那位公子幼时染了风寒大病一场，自那之后整个人便有些木讷，已是二十四岁了还未定亲”
　　珠箔说完后，廷姝便豁然开朗，看来侯府的赏花宴是个噱头，为了两位公子相看闺秀是真。弄清楚了事情原委后，廷姝才满意准备赴宴那日所需的饰物。
　　而另一边的五姑娘廷婳那儿则是气氛低沉。
　　白姨娘的妈妈黄妈妈一进浣纱阁的门，就听到屋内一阵嘈杂，还伴随着一阵瓷器破裂的声音。于是黄妈妈赶紧加快脚步往里走去。
　　“啪”一个粉彩的茶杯摔在黄妈妈的脚前，新做的缎鞋就被茶水打湿了，吓得黄妈妈赶紧抬脚。一边的大丫鬟双儿急忙走过来。
　　“黄妈妈，您老可来了，赶紧劝劝五姑娘吧”

作者有话说

　　时隔已久的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