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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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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之后,人定之前。
陆绡半蹲在内院外的一棵树上,将其内的情况尽收眼底,其他人则埋伏在内院。
陆绡的心情有些复杂,堂堂四皇子的府邸,院景建筑只能勉强比得上丞相府的偏院,这样的人,如何能在这皇权斗争的阴谋诡计中生存下来?
不久,院门被打开。陆绡掩了掩身子,便见一辆轮椅被缓缓推进院子,四皇子的面容一点一点的映入陆绡的眼帘。陆绡看到他的第一眼,惊讶,震撼,同情,各种情绪一齐涌上心头,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从额头到下颚,脸上的皮肤大面积烧伤,留下深深浅浅的丑陋疤痕,像多足的蜈蚣盘踞在他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眸,流光溢彩,如潭似海,似能将天地万物囊括其中,却又不声不响,只是淡淡地看着。幽冷,沉寂,黑漆漆的,似乎将所有光亮一一吞噬。陆绡不禁有些心疼,隐隐觉得不能再让他承受更多的苦痛。
四皇子的贴身侍卫推着轮椅一步一步走至院中,一片黄叶落地,风起剑鸣,段暮霄埋伏的杀手一齐攻向两人。侍卫拔剑迎上,剑影起起落落间,那些杀手已落了下风。陆绡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对方的招式,竟也是力不从心。
而此时最淡定的那人,端坐在打斗中心,没有一丝狼狈,对眼前的刀光剑影视而不见。
不知如何陆绡的眼睛突然对上了那双绝美的眸子,不禁心中一惊,而这时派来的杀手中已有几人重伤,领首的人不得不大喊一声‘‘撤退’’便带领几人迅速离开。
陆绡带着敬佩最后望了一眼四皇子身边那个武功了得、面容冷硬干练之人,也欲抽身离去。却不想刚一站起来,便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商绎一把接住陆绡,走到岑昱司面前,恭敬问道:‘‘四皇子,这个女人如何处置?’’
‘’跟他们一伙的?’’
‘‘看起来更像是个江湖女子。’’
‘‘那便扔了吧。’’岑昱司淡淡道。
‘‘是。’’商绎转身便欲将她扔去荒郊野外,岑昱司再瞟了一眼,很精致的小脸,想起她蹲在树上被他发现时,瞪起小鹿一般又大又圆的眼睛,莫名的似曾相识。岑昱司皱了皱眉,这个女子,他定是在哪儿见过的,却分明想不起来。
‘‘等一下,’’岑昱司叫住了商绎,‘‘她为何会晕倒?’’
‘‘属下不知。’’
‘‘先带下去吧,找个人来看看,再查一下她的身份。’’
于是商绎将陆绡安置在了偏院,当大夫告诉商绎陆绡只是大补过头,身体较难承受,方才晕了过去时,商绎不免讶异了好半会,但还是如实上报给岑昱司。
‘‘一个孤儿,有一个行踪难觅的师父,救过段暮霄一命?仅此而已?’’
‘‘是。’’商绎低头,此女似乎很不简单,查不出她出生来处,查来查去,也唯有一些模糊不清的信息。
自知岑昱司的办事效率,岑昱司没有再问。自动忽略陆绡晕倒的原因,岑昱司沉吟道:‘‘还要多久才能醒?’’
‘‘大夫说至少两天。’’商绎暗自腹诽,这样的奇女子,真是世间少有。
‘‘两天后把她丢至城门口,并想办法通知段暮霄。’’
‘‘那她的身份?’’
‘‘既然查不出来,那便不用查了。’’岑昱司淡淡一笑。‘‘原地不动,鱼儿才会自己浮到水面上来。’’
‘‘是。’’
岑昱司摆了摆手让商绎出去,这才小合了会儿自己一夜未闭的双眼。在那双合上的眼皮之下,却是波涛汹涌,将一层又一层的复杂情绪暗暗掩下。
思索片刻,不知怎么就来到了她的房间,他便顺便多打量了她几下。门没关紧,月光流泻进来,让她的脸上覆上一层柔软的光辉,一张精致的小脸深陷在锦被里。又想到那双熟悉的眼睛,电光火石间,岑昱司猛然想起这就是那天偷偷跟在他身后的蒙面女子,而那条红绸带,虽是随意而写,却不难看出此女子狂草写得极好,有当朝才子之范。
他的嘴角不禁噙上一抹玩味的笑,倒是个有几分意思的女子。这次暂且放她回段暮霄身边,他倒是有点期待日后与这位‘‘女侠’’的再次会面了。
于是他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开,冷漠的神色又重新出现在他的脸上,似乎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又回到书房提笔写了些什么,唤来暗卫为他送去某处。窗外的夜色更暗了,一场场好戏倒是要轮番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