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墟蛇/远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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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金懿。”金懿四平八稳地说，没有因为风遣的质问乱一点儿的神。
风遣表情高深莫测，饱含深意地看了金懿一眼，“你是金无轩。”
“金无轩已经死了。我是金懿。”金懿耐心地重复。
风遣颇为耿直地问：“到底是你不想做金无轩还是你不是金无轩？”
金懿坦白地给出了答案，“前者。”
一个与你不同时代的天骄以比你小的年纪出现在你眼前你是什么感受？
别人的感受风遣不知道，他自己倒是没什么感受。他早有准备，既不意外也不惊喜，所以只是平平淡淡地一点头。然后他从指尖逼出了一点血，滴入几近要消散的法阵内。
一阵青光流转，与金色法阵交融在一起，两人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与对面人多出了一层联系，很奇妙的感受，两人像是相识多年了一样，能够感知到对方的状态和情绪。
至于感受得多与少，就看两人的默契程度了。
“我们是能陪对方从生走到死的人 。我们相互信任，相互理解，相互陪伴，相互珍视。”风遣低声念着，将申屠止戈当初说过的话再说出来，他低低道，“我们是朋友，一同追寻大道。”也只能是朋友，后面的那一种可能……
金懿能感受到他不太开心，不过也不至于低落。
金懿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空气中的灵力波动，“时间差不多了。”
他起身，紧紧握住手中的剑。他是剑修，他本来就应该也只应该与剑为伴。
离开山洞的护罩之后，外面空气中隐约有一丝血气。风遣皱了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金懿似慢实快地向邻近的木地走去，一边淡淡地解释：“现在秘境里的人大多都已经死了。”
风遣愣了愣，难以置信地看着金懿，“谁干的？”
“有他们的贪欲和生存欲作祟，也有灵族。”
风遣的瞳孔一缩，“你为什么不拦着？”
莽原的生物被统称为灵族，是玄重天所有种族的大敌。无论哪个种族，无一例外地会在对后辈的教诲中加上一句“见灵族必杀”。
所以，风遣不解。
金懿只是继续用那种有点让人抓狂的淡淡声调道：“还没到他死的时候。”
这就不是此时的风遣可以理解和知晓的了。所以他聪明地选择了绕开这个话题。
“那你要去做什么？”
“我去取回我的东西。”金懿顿了顿，“或许，应该送给你。”
风遣此时已有了猜测，默了默，觉得送上门来的宝物推了的话自己都不想放过自己，但是，金懿对它的感情很深…………
一路默然，空气中的灵气由锋利的金变成了生机勃勃的木再到带了一点柔和的水意。最后，金懿在天风谷停下了脚步。
整个天风秘境都弥漫着血气，以此处为最。风遣在路上没有看见一具尸体，而在天风谷，他看见了被堆成小山的各样尸体。
长到现在，风遣还没有亲手杀过一个人。但他天性中的理智与冷静让他对此情景毫无反应，他甚至还条分缕析地研究起凶手的杀人手法。
尸体中的很多人衣衫完整但表情不可置信……而灵族中的幽冥族有变换身形的天赋……
风遣看了身边的金懿一眼，那自己又怎么能确定身边人的真假呢？
念头一出，风遣便笑了起来。方才的灵契可不是白结的。
金懿已经走上前，仔细地辨认尸体堆外刻画的符阵是什么。他边看边对风遣解释：“这是血宗的阵法，可以提取尸体的灵力血液皮肉化为灵气，虽然残忍但很实用。”
他倒是没忘记自己暂为人师的责任。
“主持阵法的人呢？”风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儿呢。”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与此结伴出现的是一个男人。
面如冠玉，身形颀长，是风遣见过一面的徐子陵。
“你是谁？”风遣立刻进入防备状态。
徐子陵翘起嘴角笑了笑，“没见过？秘境之外。”他提示了一番。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假冒的？”风遣说话向来很直接。
徐子陵摸了摸下巴，颇认同地点点头，“的确没办法证明。”他又笑了笑，“不过没事，你会留在这里，证不证明也没差别。”
化灵阵之前一直在缓慢运转着，在徐子陵出现之后速度骤然加快。尸体堆以肉眼可以观察到的速度矮了下去。
金懿与徐子陵像是约好了似的忽略了彼此，留下风遣与徐子陵间或交流几句。
风遣根本不信这是徐子陵，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套着话，而徐子陵不动声色地反套话，你来我往的，最终两人都没有什么收获。
徐子陵颇感慨地说了一句，“现在的小娃娃都这么精明了吗？”
又有一道身影由远及近来到这儿。来人穿着僧衣，表情淡漠，正是承天寺的禅明。
徐子陵眯眯眼，“禅明道友。”
禅明安静地沉默着，不打断化灵阵，也不回徐子陵的话。晨曦柔柔地为他镀上一层光边，他的身影既柔和又模糊，不似世间人。
最后又来了一个裹着黑袍的人，那人有年轻而低沉的声音，却不爱多说话。
徐子陵的目光从在场的四人身上慢慢滑过，笑了笑，“诸位，这便开始？”
化灵阵里的尸体堆已尽数消融成一摊颜色深红的血水，色泽稠艳，浓重得让人压抑。
徐子陵心情很好地继续操作着，阵法内的血水一阵阵翻滚，像沸腾了一样“嘟嘟”冒着气泡。不断有血色的蒸汽离开血水，剩下的部分也越来越浓稠，最终成了一块琥珀模样的晶石，晶石内有深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动。
徐子陵满意地笑了笑，“不愧是正道三大宗的弟子，质量很高啊。”
在场众人都没有反应，徐子陵耸耸肩，又挑起笑：“接下来便是咱们的游戏了，诸位想怎么玩？虽说见者有份，但墟蛇只有一条。不得不定个胜负了。”
禅明仍是静静的，没有说话。而黑袍人嘶哑地开口：“自然各凭本事。”
金懿神色淡漠地看着徐子陵：“墟蛇呢？”
“我可没本事把它弄出来。”徐子陵指了指天风谷深处。
金懿很快闭上眼，放出神识寻找墟蛇。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很快，天风谷的灵气有了细微的波动，波动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平地而起的大风阵阵刮过水木和人的衣衫，似将先前发生的丑恶都尽数吹走。
一条青色鳞片，背上有一条白线的小蛇不知何时爬了出来。它很小，团起来也不过少年的手掌大小，身上的气息也不强，只隐约有筑基的水准（金无轩的墟蛇是大乘期，这是相比而言的弱）。
它出现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它的身上。
小青蛇摇了摇脑袋，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在场诸人。最后它选定了一个方向，慢吞吞地爬过去。
众人屏息，眼睛一眨不眨地注意着小青蛇。
等到它顺利到达金懿脚边，被他托在手心时，徐子陵才忍不住磨了磨牙：“这是墟蛇？不是大乘期的灵兽吗？怎么这副样子？”
原来是误以为墟蛇是大乘期才没敢动手…………
金懿目光柔和地看着小青蛇：“原来的墟蛇已经死了。”
徐子陵的眼神变了，一股气势在他的身上酝酿，“……原来是这样……”
一把长／枪出现在他手中，黑色的枪身上紫芒流转，隐蕴雷霆之声，“放下它，否则你离不开这里。”
金懿平静地回望，“你留不住我。”
禅明上前一步，站在金懿身侧，表明立场，“墟蛇不会落在灵族手中。”
剩下的关键就是黑袍人，他嘶哑地低笑着，“那我来帮你们一把。”身上气势陡然攀升，秘境内的天意瞬间做出反应，雷电游走在乌云之中，乌云覆盖在黑袍人头顶。
他的气势却继续上升，大片的乌云覆盖此地，雷电的气势越发吓人，倾盆似的直直落下。
天风秘境正常的进入修为是筑基以下，若是在秘境内突破的筑基天意不会干涉，但是若是从外进入的筑基修士，只要他们显露出筑基的修为，天意就会准备惩罚。但这只是一块残破的小空间，它是有承载上限的。经过化灵阵一番折腾，此时的空间已经很脆弱了，黑袍人再以承载上限以上的修为刺激天意，这块秘境碎片立刻摇摇欲坠。
黑袍人来的显然不是本体，放出全部修为后不久就消散在原地。但秘境内开始不断出现多处空间裂缝，将无数草木鸟兽切割成碎片，吞进不知前往何方的裂隙内。
徐子陵的笑越发阴冷，他抬手，长／枪挽出几个紫花，快得几乎看不清地向这边冲过来。
禅明立刻迎上，同时对金懿传音道：你还要继续成长，带上血晶墟蛇立刻离开，我来对付他。
金懿立马转身，取走化灵阵内的血晶，然后翻手两张符篆贴在自己和风遣身上，就近寻了一处空间裂缝钻进去。
甫入内，强大的撕扯之力立刻突显，风遣立刻就失去了意识。而进来之前风遣拍上去的符篆放出柔和却稳固的金光，保护着昏迷的人。
这一去，不知前往何方，何日能归。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墟蛇/远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