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道相思了无益》灰雀雀

9、凤来栖 “姑娘，”

　　“姑娘，”老板娘来到杜思若跟前，“可否来帮我个忙？”
　　“好。”盛情之邀，不得推辞。
　　“姑娘帮我一起装好这些茶吧。”
　　“嗯，是把它们都装进这几个方匣内吗？”
　　“是啊。”老板娘欲言又止，咬了咬嘴唇。
　　“我家相公与你是好友，所以我请你劝劝他。”老板娘叹了口气，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那只——不是，”杜思若险些说漏了嘴，“那个人？他怎么了？”
　　“你帮我劝劝他，不必为我再求他人了。”老板娘眼睑微垂，似有泪珠滴落。
　　老板娘原是仙渊楼的花魁，名叫廖芊芊。谁知哪天晚上见一只醉醺醺的孔雀在她后院瞎晃悠，姑娘心生怜爱，以为那孔雀是受了伤，才站不稳。便带到自己房内，打算悉心照料。折腾了大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次日清晨，当姑娘转眼而醒之时，却见一锦衣华服的公子与她一同躺在床上，关键是这男人正撩着她的长发，含情脉脉。
　　廖芊芊说的时候眼中带笑，很是幸福。杜思若能感受的到那种快乐，这个女子嘴边的梨涡浅笑，淡淡娇羞，无一不体现她对老孔雀的爱。
　　可毕竟她是凡人，寿命苦短，又怎能与他长相厮守。凤来栖开了茶楼，也是为了打听四方来客，然后想办法。
　　这些年他吃苦，倒换回了些好处。廖芊芊已经年过半百，却仍然二八年华。可若想完完全全延长生命，便需要一个彻彻底底的方法。他找过许多人，最终遇见了天神赤影神君。
　　不过，这神君法力尽失，做不了什么。只能等他寻回法术，找回仙根，才能帮他。
　　“我不想活那么久，”廖芊芊叹了口气，“杜姑娘你知道吗，我从来不奢求长久的活下去。人的一辈子很短，只要自在安生，幸福逍遥，没有必要活太久的。太久了，许多事就忘了。”
　　杜思若听着廖芊芊的话，似懂非懂。
　　“姑娘劝劝他吧，我总担心他误入歧途。”
　　杜思若点点头，没有说话。她不懂情爱，实在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茶楼的房顶上是一处种花草的天台。晨星璀璨，夜凉如水。
　　“凤来栖，我记得你在青涯谷的时候，没这么痴情呀。”杜思若站在天台栏杆前，抬眼望着满目星空。
　　“你都知道了？我娘子告诉你的吧，让你来劝我？”凤来栖蹲在地上，华贵的身份有些掉价。
　　“你既然知道，为凡人延寿要遭天刑的，你还这么做？况且芊芊姐也不想你为了她这么做，不值得的。”杜思若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谨言师兄。
　　其实谨言师兄当初也是为了心爱的人触犯天规，努力挣扎从未放弃，才娶到萤岚公主的啊。
　　“小若，值得不值得，没有人说了算。我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会衡量。”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和她永远在一起，你根本没有办法体会我的心情。”凤来栖眉头紧锁，心底的难过迂回曲折，似是波涛起伏。
　　“可是，你若再苦修几百年，就可以直接成为天神，永远成为天冥之神，连这个绝佳的机会你都不想要了吗？”杜思若省却了他们二人结仇的事，是剩下最后的结果。
　　“和她在一起之后，我从来不曾想过这些，你不必劝我了。”
　　“你还真是又老又倔，跟以前一模一样。”杜思若看到眼前的晨星闪闪烁烁，静谧闲远。
　　“不过，你可得告诉我程璟身上的琉璃扇藏哪去了，我可是领了命要寻我师父的东西呢。”
　　“这我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其他的事。比如，你师父的青玉铜骨伞在什么人手上。”凤来栖站起来，向整个城楼望去，人间修行，甘之如饴。
　　“那快说吧～”
　　“在一只狐妖手里，”凤来栖微微一笑，“是只公狐狸，我怕你到时候被他迷得三魂五道，迈不动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