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秋裤破了个洞 ...

  •   沈非下午接到班主任老师的电话,挨了好一顿批评,无可奈何只得亲自找上门去,他大步走进客厅,果然看到猫在家里没去上学的人,“你老实跟我说,这次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姜城嘴里叼着烟,光着脊梁坐在沙发上擦枪,听见问话,头也没抬,“你姐没跟你说么?”
      沈非盯着他身上那些吓人的伤疤,“就是说了我才问你。”
      “你不用问我,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既然这样,你还要我查那些事情干什么?”
      姜城撂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来,认认真真看着面前的人,“小舅,你真的以为我离开姜家,就能远离是非么?姜家派来的人在宜城被警察扣下,老爷子虽然看在两家的交情上不再追究,但这桩买卖铁定不会再有后话,可这样一来,就等于给了姚家机会,一旦姓姚的跟洪马两家达成交易,姚震要的第一颗人头你以为会是谁的?”
      沈非面上一凛,听得心惊肉跳,“那你爸怎么还敢叫你单枪匹马回宜城?”
      姜城掐灭没抽完的烟,“这个不重要,我可以暂时不再掺和姜家的事情,但如果有一天麻烦找上门,至少该有点儿准备,不是么?”
      “市里的开发案马上就要下来了,不少人在争城东的那块地,包括洪马两家,姓吴的收了洪义不少好处,如果不出意外,他得手的可能性很大。”
      姜城点点头,“我知道了。”
      沈非听他一句知道了就没了下文,忍不住焦急地追问道,“知道了,然后呢?”
      姜城不明所以道,“什么然后?”
      “难道不该做点儿什么?就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
      “静观其变,先不要插手。”
      沈非闻言也不再多说,他想起电话里挨的一顿痛批,郁闷道,“你小子不会真上了一个礼拜都不到,就不准备上了吧?”
      姜城破罐子破摔道,“不上了,没意思。”
      沈非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听不懂,费劲。”
      沈非拿起桌上的习题册,“这有什么?你小舅亲自来辅导你,保证你一学就懂!”
      姜城看着他在草稿纸上写的公式,“我问一下,这是初中题吧?”
      沈非翻回封面确认了一下,“没错啊。”
      “你让我用微积分解初中数学,真的合适?”
      沈非看了看自己写的解题步骤,讪讪笑了笑,“那个……要不我还是给你安排个家教吧。”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我想静一静。”
      陈未一下课就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赵刚气闷地问道,“姜城下午上哪儿去了你知道吗?”
      因为冯万锦的事情,上面一个电话,全校领导老师立刻开会讨论处理,处理结果到现在都还没出来,下午新来的小子又一声不响地逃学。
      陈未面不改色道,“赵老师,他昨天受了伤,今天实在不舒服就回去休息了,临走叫我帮忙请假的,是我给忘了。”
      赵刚听到这话,脸色稍稍好了一些,他好不容易弄进班的人才上几天就辍学,那不是明打他脸吗?“放学以后要是没事你就去看看他,正好明天就是周末了,周一要是还来不了最好补张假条。”
      陈未嘴上满口答应,但他放学以后肯定是没空的,并且他还在生气,就算那家伙委屈巴巴对他使了一早上美人计,他也还是生气,而且这气还要再生几天,至少礼拜一之前不想看见他。
      气温降得厉害,晚上的烧烤摊上也没什么客人,陈未领完工钱就知道他明天不用来了,他回到家,洗掉一身油烟,在床上缩了一会儿,还是提前把自己的厚被子抱了出来。
      他下定决心再生两天气,可一闭上眼睛却又看到了那个人的脸,做起了乱七八糟的梦。
      梦醒来,屋子里黑漆漆的,被子盖厚了,他有点儿热,只好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没想到却摸到床边突兀地躺着一个人。
      陈未吓得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猛得拉下床头的灯绳,屋里亮了才看清楚迷迷瞪瞪睡在他床上,衣服都没脱的人。
      “你怎么会在我家里?”
      姜城抬手遮了遮灯泡刺眼的光,自顾自翻了个身,理所当然道,“我钥匙锁屋里了,进不去门。”
      陈未把人翻过来,又使劲儿摇醒,“那你找开锁的啊!”
      “我钱包也锁里头了。”
      陈未拍拍他的脸,“你给我起来,话不说清楚不准睡,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
      姜城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在这巷子外头,随便问问不就知道了。”
      陈未觉得好像是这样,“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没锁门。”
      “不可能。”陈未睡前锁没锁门自己还是记得的,才不听他胡说八道。
      姜城看着他不说话了,陈未不放心地跳下床跑出去检查了一下,眼见外门里门都锁好的,这才转回来。
      他气急败坏地爬上床,重新裹紧被子,面朝床里闭眼睡觉,姜城在外面时不时抗议一下,“我冷。”
      陈未蒙头不吭。
      “我好可怜,没人疼,没人爱。”
      陈未下意识把身子往墙上贴了贴。
      “冷得鼻子都冻僵了。”
      陈未捂住了耳朵。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姜城枕着自己的胳膊,半边身子搭在床边,半边身子空悬在床外,寒风卷着落叶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老旧的玻璃窗,无孔不入的寒意顺着窗框跟墙壁粘结处细小的缝隙飕飕往屋里钻。
      “你把衣服脱了。”
      “干嘛?”
      陈未认输地扭过脸来,“我怕你衣服上有灰,弄脏我的新被子!”
      他说完就自暴自弃地把脑袋缩了回去,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脱衣服的声音跟床板吱吱呀呀的响声,他不放心地回头一看,见对方正在拽那件外套下面贴肉穿的薄线衣,他急忙发声制止,“你还想脱光吗?”
      坐在床边的人理所当然道,“我喜欢裸睡。”
      陈未坚决抗议,“什么怪癖?你不准裸睡!”
      “干什么反应这么大,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我是怕我会把你怎么样!陈未忍着没说。
      姜城妥协地把衣服拉下来,只好这么将就着睡到了对方的被子里,把人抱个满怀。
      “你别挤我。”陈未郁闷地说了一句。
      “你床太小了,再往外我就掉下去了。”姜城无辜地说着,手又在他身上上下摸了个遍,“你怎么睡觉还穿这么严实。”
      “我这是秋衣秋裤,你从来没穿过?”
      “没。”姜城在他秋裤上摸到了一个破洞,顿时好奇地伸进去了一根手指,陈未猝不及防打了激灵,扭头狠瞪他,“你干嘛?”
      “你秋裤破了。”姜城好心提醒。
      陈未臊了个大红脸,他本来觉得反正穿里面看不见,破了也就一直没管它,谁知道今天被人捉了个正着,“破了你还戳?快点把手拿开,我明天就补好了!真要被你烦死了!”
      “好凶啊,你这么说,我心都要碎了。”
      陈未不相信地回了一句嘴,“这么脆弱吗?”
      “脆弱得很。”
      陈未没看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一声浅浅的叹息,那声叹息让他突然升起了很多很多的犯罪感,他下意识回抱住身边的人,爱心泛滥地在他背上安慰地拍了拍,认栽道,“别闹了,就当是我不好还不行么。”
      “当然是你不好。”
      “对对对,我不好,我不好。”
      陈未没一会儿就在他怀里睡着了,姜城又把身上分走的棉被全部裹回了他身上。
      凌晨四点,陈未在床头闹钟响起的一瞬间,准时从床上坐起来,姜城看着窗户外头没亮的天,憋着一股子被突然吵醒的起床气,“我他妈记错了么?今儿不是礼拜六?”
      陈未小心翼翼把人按回床上,“你再睡会儿,我该干活儿去了。”
      姜城推开他,也跟着坐起来,“你是预备到哪儿干活儿?天都没亮还。”
      “就是巷子外面那条街上的早点摊子,一出巷子口就看见了,你接着睡,睡醒出来吃早饭。”
      陈未说完,也不再管他,麻利穿好衣服,跑出去洗漱。
      姜城抗议无效,又没话好说,只好占了一张床,又累又困地接着睡了。
      陈未还没收拾利索,门外就传来了老板娘急匆匆的喊声,他赶忙应声,“来了!来了!”喊完才想起来还有个大活人在里头睡觉,他又立刻把没喊完的话咽了回去。
      姜城火冒三丈地翻了个身,烦得要炸。
      陈未小跑着赶到摊子上,老板娘气冲冲地放下擀面杖,“磨叽到现在,再晚会儿吃早饭的都来了!”
      陈未连忙赔笑脸,“婶儿,真不好意思,我明儿绝对晚不了,我……我这就干活儿去!”
      老板娘还想再说他两句,但瞧他已经麻利地干起活儿来,也就没再数落下去,转身忙活自己的去了。
      路头临时搭建的铁板房很小,炉子大锅一放,就没有人站的地儿了,陈未蹲在案板边上包馄饨,还要寻空收碗洗碗,周末可以呆到中午,平时从四点干到七点半,他捡两个包子吃,就得往学校走。虽然赚得不多,但总算一笔收入,更何况他还有一大笔债要还。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