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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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晚饭大家都散了，吴文斌说明天还有一批同学要来吊唁，他今晚住在镇上一个亲戚家，问辛灿歇哪。辛灿喝了不少酒，见这个时间怕也叫不到代驾，打算去找家宾馆凑合一晚。不想连母拦住了他:\"浪费那钱干嘛，辛灿你今天就住我家。\"
\"不用麻烦，我住宾馆就可以。\"辛灿笑道，慢慢往外走。
连母哪能放他走，抱住他手往里拉，嘴上指挥着旁边的连葵:\"你把你房间收拾出来给辛灿住。\"
\"不用不用，我一个男人怎么能睡连小姐的房间。\"
\"没事的，多余的房间被别的亲戚住满了，就连桑的空着，就让淑英住那，你住淑英房。\"
辛灿努力把自己的手从连母怀中抽出来:\"我住连桑的房间还差不多，连小姐的我真的不能住。\"
\"妈。\"连葵开口，辛灿见她出声心想有救了，也就放松了身体，却听见她说，\"哥的房间干净，让辛先生睡那儿吧。\"
嗯？
辛灿看向她，连葵刻意避开他的视线，道:\"辛先生，家里就这两间空着，您自己选吧……您要是再推脱，就是瞧不起我们家了，招待不好哥的……好朋友，哥要生我们气的。\"
这番话一说辛灿彻底拒绝不了了，人家都把连桑抬出来了他还能说什么？
\"那我睡连桑房间吧，麻烦了。\"
连母马上笑开了:\"淑英，带辛灿去你哥房，我去厨房洗盘子。\"
连葵带辛灿上了楼，连桑房在最里头，开门进去，灯亮的一瞬辛灿有些惊讶，房间很大，除了有窗的那面墙，其余两面是堆满书的书柜，他爸作为一个大学教授，书房的书也没这多，怪不得是学神，辛灿这辈子看的书都没其中的五分之一。
连葵去衣柜翻找干净的被褥，道:\"哥上了大学后只回来过三四次，这间房就跟书房差不多。\"
辛灿走近书柜上下打量，能大致看出书的分类，初高中的教材在最上面几层，往下各类小说著作占据大部分空间，接着是两排学术性资料，辛灿扫了一眼，大致可以推出连桑大学学的专业，最底下则是琳琅满目的奖状证书，整整齐齐码成高低起伏的红色小山，见证了主人二十多年来的辉煌。
连葵见辛灿对满墙的书挺有兴趣的模样:\"辛先生想看的话随便拿。\"
辛灿应了一声，走到书桌边被一堆封面素雅的专业书中夹着的一本花里胡哨的童话书吸引了视线。
这个距离……坐在椅子上一侧身刚好够到……
辛灿伸手想去抽，连葵忽然出声:\"辛先生！\"
辛灿停住回头，连葵看着他，一脸难掩的慌张，顿了会儿结结巴巴地说:\"干净的衣服在第一个抽屉，您可以洗个澡……\"
辛灿笑道:\"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不用一直用尊称。\"
\"不好意思……因为我第一次见到哥的朋……朋友，有点紧张。\"
\"你哥平时不带同学回家玩吗？\"辛灿有些好奇，因为他自己不知道领喻景新和何沛回他家睡过几百次了，在他的交友观中，带朋友回家是一种亲昵接纳的表现，类似于\"你进入我的领地我从此就罩着你\"的意味。
连葵低垂着眼:\"我哥不怎么喜欢和别人一起。\"
气氛莫名有些沉寂，辛灿咳了一声:\"我知道，学神嘛，一般人都玩不到一起。\"
怪不得被误认成连桑好友时连母那么激动，原来他还是连桑的第一个朋友，哦，虽然是八百块钱换来的。
不过连桑也太惨了吧，二十多年来一个朋友都交不到，这性格得怪到什么地步？
辛灿表示自己要去洗澡，让小姑娘去忙自己的事，连葵嗯了一声，视线停留在那本童话书上，只一秒便滑过，开门出去了。
辛灿洗完澡走出浴室，看了看手机，十二点半了，楼下响起唢呐和锣鼓的乐声，辛灿从窗户望去，庭院里已经撤下了桌椅，一群人围成一圈，圈里跪着三四排穿丧服的人，四个黑服金冠的男人手持乐器快速跑动。
这是丧事其中一环，招魂。
连母跪在最前面，半边身子瘫倒在连葵怀里，一边哭一边烧纸，冲天火焰如一把利刃劈开浓重夜色。
那乐声凄惨尖利，伴着断断续续的哭声，瘆人得很，辛灿揉着发涩的胸口，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
身上的白t有些紧，辛灿打开衣柜想着换一件宽松的，他也不在意衣服的新旧，能穿就行。
在一叠t恤里翻了一会儿，辛灿翻到高中的校服，是件背后印了校徽的黑色t恤，辛灿自己的那件早不知道被保姆收拾到哪儿去了。
辛灿看了看标签，185的，应该能穿。
校服带着很淡的沐浴露香味，和浴室里的如出一辙，看起来主人在毕业后依旧会穿。
辛灿想起以前因为高中是市里最好的学校，穿校服出门打的都能便宜一点，同时和外校约架时也都会不约而同地脱了校服上场，只有赢了才会甩着校服嘚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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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很软，辛灿不怎么认床，迷迷糊糊快睡着时手机铃声响起来，辛灿猛地惊醒，摸着脱了缰的心脏，抓起手机咬牙切齿:\"喻景新，五秒之内给不出正当理由等我回来给你收尸！\"
\"辛灿你还好意思吼我！说好一起喝酒呢？他妈你人死哪去了？\"
辛灿困得眼睛睁不开:\"临时有事，你们自己玩，挂了。\"
\"诶诶诶那你在哪，明天能来不，酒吧调了款新酒，等你来开啊。\"
\"连桑家……\"
\"连桑？……我操高中和你同班的那个连桑？连美人？\"
连美人是什么鬼？你们很熟吗？辛灿很想问一句，但他意识很快沉底，手机掉到地板，寂静中只听见对方喂了两声，见没反应骂了一句就挂了。
夜色如墨，吞没了最后的声响，唯有不尽的火焰无声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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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灿想自己肯定是落枕了，脖子僵得厉害，他闭眼伸手在旁边摸手机想看时间，却只摸到硬邦邦的桌面和一叠像是书本的东西，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堆满书的桌椅。辛灿愣了一下，下意识闭上眼重新睁开，场景没变，他猛地起身环视了一圈，空荡昏暗的教室，窗帘全被拉上，教室前后两台空调缓缓吐着冷气。
做梦？
还是应景地做了关于高中的梦？
说实话这还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梦见高中。
他随便拿起一本书打开，上面写着\"高二三班，辛灿\"，他自己的书，他又翻了抽屉，翻出一叠球星的海报，还有一个手机，辛灿解锁了手机，一张他和女生的合照跳了出来，他刚看清女生的脸，门外就传来一阵喧闹声，他下意识把手机丢入抽屉，门被推开，几个人边说笑边走进来，对上辛灿的视线自然地打招呼:\"又在班里睡觉呢？\"
辛灿本来是不记得他们的，但在看到他们的那瞬间就记起了他们的名字，他友好地笑了笑，觉得做这么一个梦挺好玩的。他支肘撑着下巴，看一个个同学进班，像玩连连看一样对应上他们的名字。
原本寂静的教室热闹起来，班里同学差不多都到了，他的同桌却迟迟未归位，他其实不记得是谁，他伸手翻开同桌的书，上面写两个清秀的字，很普通的名字，他却惊得手臂一用力，带倒了书堆，书洒了满地，整个教室静了一瞬，辛灿盯着地上的书，脸色苍白，旁边的人看着他窃窃私语，没人上来帮忙捡。
视线里出现一双鞋，然后鞋的主人蹲下来，安静收拾凌乱的书，他的头离辛灿的膝盖很近，稍长的头发柔柔地摩擦他的皮肤，有点痒，带着少年特有的热气与鲜活。
这场梦过于真实了。
黑白照里安静的少年活了过来，穿过现实与梦境的边界，回到十七岁，来到辛灿面前。
辛灿下意识喊出睡前听到的最后的称呼:\"连美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