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不一会儿,太医便诊治完毕。他转过身来面对着皇帝跪着:“启禀皇上,娘娘,十五公主脾胃虚弱,陡然食用荤腥生冷之物,导致恶心反胃。吃些药,调养几日便好。”
“什么?”容徳公主难以置信,“太医可曾细致查过?”
那太医将脸埋在地上:“回容徳公主的话,微臣诊断结果确实如此。”
容徳公主还是不信:“你这个庸医!再派其他御医来!”
皇帝将落在萧阳宁身上的目光转到容徳公主身上:“乐儿,你为何信不过御医?可是有其他原因?”
容徳公主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慌乱看了一眼皇后,连忙解释道:“父皇多虑了,孩儿只是担心庸医误诊,延误妹妹病情。”
皇后也在此时开口:“乐儿说得对,宁儿乃千金之躯,总要小心为上。”
皇上想想也是,就要再请御医。恰此时,从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那人鬓边钗乱,满面焦急,一进来便抱住了萧阳宁,慌忙道:“宁儿,母妃的好宁儿,你这是怎么了?”
来人便是荣宠六宫的刘贵妃,虽不似年轻时那般好颜色,却也堪称美人。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反而比年轻时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太医将方才的诊治情况又汇报了一遍。
刘贵妃情不自禁落下泪来:“宁儿,你自幼便是脾胃虚弱,在我那儿我都是精细着食物养着,怎么今儿出了这个事儿。”
这话里责怪容徳公主的意味不可谓不明显。
一听这话,皇上朝摆在桌上的膳食看了一眼。这一看,便皱了眉。
刘贵妃继续煽风点火:“你自小就不能吃生冷的食物,一吃就会恶心不止,母妃都心疼坏了。”
皇上将眉皱的更深,将要再请御医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只不悦地对容徳公主道:“你自小细心,怎么能忘了阳宁她不能吃生冷的东西?”
容徳公主对着突如其来的状况还没反应过来,皇后就抢先说道:“这事儿是乐儿做的不对,但她也是一片好心。得到好东西,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先吃一口,就想着把妹妹们叫过来一起吃……”皇后越说越委屈。
皇上方才气过头了,这么听皇后一说,也觉得容徳公主也是一片好心,语气便软了下来:“好了,乐儿你下次注意一下。”
刘贵妃见他这态度,也知道再争执下去也是无用,反而还会给对方可乘之机,便泪眼朦胧地瞧着皇上,“陛下都如此说了,那我们娘俩儿也就不在此处多叨扰容徳公主了。陛下,我这就带宁儿回去了。”
瞧着阳宁那惨白的脸色,皇帝哪有不同意的,立即允了。
阳宁公主就这样被刘贵妃带走了。
皇帝也不多留,他本来是听皇后说自己的女儿们都聚在容徳公主这儿,又想着自己很久没见她们了,也怪想念的,就与皇后一起过来,谁曾想遇到了这个事儿。这会儿他也没什么想要巩固父女之情的心情了,随便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话,便也转身离开了。
戏已经演完,观众也该离席了。萧东墙将带来的东西交给了春玉,与几位公主一起请辞了。
刚出容徳公主的宫殿没一会儿,她就被个小宫女给撞了一下。
“你没长眼睛,我家公主岂是你能冲撞的?”香草气不过,怎么连一个下人都能欺负自家公主。
那宫女跪在地上,看不清面容,“奴才该死,公主饶命!”
“你……”
香草还欲说,萧东墙打断她,“算了,你走吧。”
“奴婢谢过公主。”
那宫女忙不迭起身退下。
“公主,这……”香草不解。
萧东墙冲她摇了摇头,攥紧了手里多出的纸条,那是方才那个宫女塞到她手里的。
此刻,在容徳公主寝宫之中。
“乐儿,你是如何得知那阳宁是怀了身孕的?”
容徳公主解释道:“母后,孩儿昨日去东宫找大哥,亲眼瞧见阳宁身边的丫鬟碧儿,鬼鬼祟祟地将大哥的伴读陈允临给叫到了一旁。我留了个心眼,便叫春玉跟着那丫头。后来春玉就瞧见那陈允临跟着碧儿去了去了一趟偏僻的宫殿,阳宁就等在那处,两人举止亲昵,不似一般的关系。唯恐那两人发现,春玉没敢跟太近,就远远地听着他们说怀孕、赐婚之类的。”
“如此你便确定怀孕的是阳宁?”
容徳公主仍旧心有不甘,“那阳宁素来不知廉耻,又与那陈允临拉拉扯扯,不是她怀孕了,还能是谁?”
皇后皱眉:“我今日瞧着她那样子也是似极了孕吐,可太医……”
容徳公主抢话道:“母后,买通几个太医又不算新鲜事。”她咬牙,“只可恨让她逃过一劫!”
皇后沉思,今日本来陛下都要同意再寻一个太医了,却突然被刘贵妃给搅和了。那女人怎么会来的那么巧?
还有那事先安排好的太医……
皇后将站着的女儿拉到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容徳公主的手,“乐儿,今日之事应是谁事先走漏了风声。你要多多留心你身边的人,不该留下的就不要留了。”
容徳公主应下,“是,母后。”
“还有,今日之事也并非全无收获……”皇后继续道,“方才那对母女如此阻扰再传太医诊脉,恰恰也说明了我们的猜测是真实的,那阳宁果真有孕。”
“母后,那我们该怎么办?”
皇后勾唇,“不急,今日已然打草惊蛇,她们必定有所防备。不过,她们有把柄在我们手上,也不愁用不上。”
听到这里,容徳公主总算没有方才那般生气了。
“还是母后思虑周全,女儿还得好好学习才是。”
皇后欣慰地拍了拍容徳公主的肩膀。
一定下心来,她就闻着容徳公主的寝宫有一股熟悉的味道。这味道应是一直就有,只是她方才未曾注意。
“乐儿,你点了香?”
容徳公主点头,“不知何故,女儿近来总是夜里难以入睡,便让十七制了些香送过来,平日没事就点着,夜里总算能睡下了。”
皇后的目光朝那香炉望去,只见那灰白色的烟雾正从精致的兽形香炉孔中飘了出来,歪歪扭扭地飘向四周。
她的目光渐冷,执起面前的茶杯轻吖了一口,缓缓道:“这点倒是像她母亲。”
“那个宫女?”容徳公主疑惑,“她也会制香?”
皇后点了点头,不想多说。
“回头你将她制的香送些到我这里来,莫要让她知晓。”
容徳公主疑惑:“母后若是想要,找她要便是,还为何不让她知晓?”
皇后只道了句:“小心为上。”
容徳公主这下明白过来了,却也觉得自己母后实属多虑,笑道:“母后不必忧心,这么多年了,那十七懦弱无能得很,也只敢对着下人出气。送这香也只是为了讨好于我,不想再受气罢了。若说害我,那真是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的!”
皇后知道,自己女儿这般说并不是因为狂妄自大,而是因为她说的是事实。这么些年,萧东墙给她地印象就是不怎么说话,胆小无能到请个安都会瑟瑟发抖。
可是,正如方才自己说的那样,还是要小心。毕竟……这会咬人的狗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