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邪》绿川的葫芦

47、第四十七章

　　“阿娘，那后来呢？”

　　一个小孩问道。

　　妇人回道：“后来啊，那只火麒麟跑了出来，它已经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就喷了一口火。”

　　“所有人都被烧死了吗？”

　　妇人点点头。

　　“那人死后会去那里呢？”

　　“人死后会去天上，化成灰烬，风一吹，就飘扬到了天上。”

　　“那他们还看得见我们吗？”

　　“当然。”

　　小孩点点头，说道：“阿娘，明天我去上山砍柴吧。”

　　“怎么？小不点这般懂事了？”妇人笑着说。

　　“诺金看到今晚阿娘的手掌又犯痛了……以后我再也不调皮了。”说着，孩子拉起妇人的手，轻轻抚摸着那被烧伤的皮肤。“阿娘，都是我小时候不乖，害你的手被烫伤。”

　　妇人慈祥的抚摸着孩子的额头，温柔的说道：“阿娘以前骗你的，这伤不是因为你……”

　　“那是因为什么？”孩子有睁大了好奇的眼睛。

　　“好了，快睡觉，明天阿娘再给你讲。”

　　到了岁末，楚北平原的年集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诺金。快过来，看这个颜色喜欢吗？阿娘扯几尺布给你做新衣。”

　　诺金却好像没听见一般，还站在那里。

　　“这孩子！”妇人放下布，走到诺金身边。

　　原来这里有艺人说书，只听惊堂木一拍，艺人高声说道：

　　“说时迟，那时快！火麒麟火焰一出，眼看着玉石俱焚，要说啊，”艺人伸出大拇指，“这决明公子当真是英雄好汉，一般抱住莫邪姑娘，翻身在地，硬是用血肉之躯挡住了烈火！救了姑娘一命，自己却陨了命！”

　　“瞎说！那麒麟火焰岂是凡人能挡住的？”有好事者不服喊道。

　　“唉，你还别不信，这莫邪姑娘现在还在人世，不信你去看看她的手上，还有麒麟火留下的烫伤！”艺人一拱手，“故事说完了，各位给捧个场吧！”

　　一看该要钱了，所有人都一哄而散。

　　只有一个公子留了下来，他将几两碎银子递给了艺人。

　　“谢谢您嘞！”

　　公子点点头，转身便走了。

　　“阿娘，愣什么呢？书说完了，给我扯布去吧。”诺金拉了拉妇人的衣襟。

　　“哦，好！”妇人这才回过神来。

　　穹山之上，月明星稀，星辰闪耀。

　　身边的诺金早已熟睡，她起身，一人到了院中。

　　夜风渐起，凉意顿时侵袭全身，她躺在藤椅上，望着星辰，不禁回想起白天所见的背影。

　　不一时困意袭来，半梦半醒间，那背影似乎回过身来，对她笑着，眼神清亮一如当年。

　　还没来得及喊出名字，眼泪却已流了出来，这么多年，终于流出泪了。

　　后来一整夜，她便什么都再也看不清。

　　梦里只觉天地辽阔，却是一个人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