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邪》绿川的葫芦

25、第二十五章

　　冉周站在门外，笑盈盈的看着屋里的干将和莫邪。

　　见到冉周出现，干将赶紧起身，“快进来，我正在和师妹商量此事。”

　　莫邪见干将如此，便也起身迎了冉周进来。

　　“莫邪，说到底，小妹还是要先和你赔个不是！”说着便要跪下，莫邪看到赶忙伸手扶住。

　　“姑娘这是何必？你也是被勾越所骗。”

　　说着，冉周突然就流出泪来，看的干将心疼，不住在旁安抚，可是冉周还是哭得梨花带雨。

　　“冉姑娘，今日我们相聚，心中隐忍的话，不妨就说个明白！”莫邪说道。

　　听罢，冉周才渐渐止住了哭泣。

　　“当时与麒麟剑客大战，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只有我兄长惨死？”冉周问道。

　　“姑娘是在疑心莫邪见死不救吗？”莫邪听出了冉周的话中之话，不禁叹了口气，“莫邪赶到的时候，楚府剑客已经全部阵亡，令兄也已经以身殉职了，我师兄也已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所以，莫邪冒死，也只救下了师兄而已。若是令兄当时还在，莫邪也必会舍命相救！”

　　还没等冉周开口，干将却是不能自已了。

　　“冉周，当时若不是为我……”干将强忍泪水，“冉庄为我挡下了那一剑，也就是说，我欠他一条命，我想过和麒麟剑客同归于尽，可是，战前我们曾有约定……”

　　“若是我死了，那就把莫邪交给冉庄照顾；”莫邪看着师兄如此吐露心声，心中也不禁大为感动。“若是冉庄死了，那就把你交给我。”

　　冉周终于止住了哭泣，“既然我兄长以命相救，那你就好好替他活下去！这件事，以后就放在心里吧，不会再拿出来提了。”

　　“你放心，与冉庄的誓言我一定会践行！况且……况且，楚寻君已经……”干将结结巴巴的说不清楚。

　　“已经将我指婚给你了吧。”冉周笑着说罢，余光便扫向了莫邪。

　　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干将没想到冉周竟会在莫邪面前主动说起这件事，回头看看莫邪，只见她面无表情，脸色煞白。

　　“好啦，冉周还有些事，就先行告退了，你们兄妹两好好商议训练剑客之事吧。”冉周很识相的离开了。

　　干将正欲开口，莫邪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开口。

　　“师兄，你不必再说什么了，莫邪都懂。”莫邪苦笑着说。

　　“那师妹，协同铸剑之事……”

　　“师兄，经过这么多事，莫邪真是有些累了。”莫邪看着干将期望的眼神，还是狠下心说出了那句。

　　“我打算离开楚府，回穹山。”

　　“师妹，当真如此？”

　　“当真如此。”

　　楚府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一众佣人忙忙碌碌，上下打点。厨房里已经三天没有熄火了，各式烧菜。新娘衣服上光是鎏金丝线就就足足有三斤，更不用提葡萄大的珍珠，镂空的金凤活灵活现。

　　这一切，都是为冉周和干将成亲准备的。

　　大殿之上，众宾欢至，干将整了整新郎礼服，看着冉周身着华服，在侍女的牵引下，缓步向他走来。

　　行过“六礼”之后，楚寻君笑着站起身，对着一众宾客说道：

　　“今日是我楚府大喜的日子，干将和冉周从此便为结发夫妻！”

　　众人不住喝彩，楚寻君示意大家安静。

　　“从今往后，还望新人举案齐眉，相濡以沫。所谓英雄配佳人，看着这一对璧人，实在令人羡慕！今日，大家便纵情饮酒作乐，不醉不休！”

　　干将看着冉周，越发觉得新娘美丽动人，可是冉周脸上虽有笑意，可是眼中仍有一丝阴郁，干将心知肚明冉周八成又想起了自己的兄长，若是冉庄还在，今日他该多么高兴，只可惜，他看不到这一幕了……

　　“冉周，你放心，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实现的！”

　　冉周看着干将信誓旦旦的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

　　“咦？”楚寻君放下手中的酒杯，转头问道干将：“你师妹莫邪呢？”

　　“师妹她……”干将一时语塞。

　　言语间，一个穿着素衣，身背孤剑的女子走进大殿，正是莫邪。

　　她看着干将和冉周，“今日，是我师兄大喜的日子，莫邪特来道贺！”

　　说罢，端起一杯酒。

　　“这第一杯，敬师兄，师兄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情如亲生兄妹，今日师兄得一佳人，莫邪心中也是一样的欢喜，愿师兄和嫂子，百年好合！”

　　说罢，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这第二杯酒，莫邪替师兄敬师父，师父欧治子今日不在，不过有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若是师父还在世上，此时也会替师兄高兴！”

　　两杯酒下肚，莫邪眼眶却不知为何有些湿润了，她手微微颤抖着，端起了第三杯。

　　“这第三杯酒，莫邪敬嫂子。以后师兄就仰仗嫂子悉心照顾了，莫邪恐怕不能服侍师兄和嫂子了……喝完这杯酒，莫邪就即刻启程返回穹山！”

　　原来，酒入愁肠，难以下咽，没有往日香甜，却催生出不少咸涩的味道。

　　“莫邪，你要走？”楚寻君问道。

　　莫邪点点头，没有回答。

　　楚寻君微微一笑，心想，“如此甚好，莫邪不在，干将也就不会有什么理由分心了。”

　　于是，便端起一杯酒，“那今日，正好就给莫邪姑娘践行了！”

　　看到楚寻君并未气恼，干将悬着的心才放下，“还好君上没有因为莫邪不当副手而发怒。”干将心想。

　　看着莫邪一个人，一柄孤剑，就要回穹山了，木香夫人心中不舍，却也不能太过明显的和楚寻君唱反调，只能讲已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下去。

　　走出灯火通明的大殿，莫邪就站在喧嚣和寂静的分界线。屋内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屋外则是黑夜将至的黄昏时刻。

　　走吧，走吧！

　　莫邪一个人，她知道自己这一次绝对不能回头，如果再坚固的关系也终有告别的时刻，那么就是今天吧。

　　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莫邪有那么一二刻甚至还幻想，师兄会不会追出来呢？只有身后的夜风夹着凉意，渐起。

　　哭吧哭吧，失声痛哭都可以，只要别回头就好。

　　城外柳树林旁，有一家小酒馆帐篷内闪出温暖的橘光，莫邪身上寒冷，于是便走进酒馆。

　　“店家，上半斤清酒。”

　　莫邪喝的急，不一会就喝掉了半斤，“店家！再来！再来半斤！”莫邪言语中已是有几分醉意了。

　　店家又上了半斤，莫邪正欲倒酒，突然有一个人扶住了酒盅。

　　“姑娘，我听说自饮自酌最为伤身，我正好也是一人，不如你我凑在一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