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今朝》雲海逍遙

2、第二章 弃神刀呼

　　弃神刀呼啸直面毓清遥，可是那人像没有察觉到杀机降临一样，垂首而立，苍白面容像停止了呼吸，又似睡熟了一般，太垣剑感应剑主危机，剑刃轻颤发出阵阵护主的哀鸣。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毓清遥，是仙门弟子”

　　“吾？吾名夜枭，是……魔类”

　　“喔——逍遥的逍？你我有缘啊，啊逍”

　　“你误会了！乃是枭雄荒骨的枭，不是……。”“啊逍，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朋友了，咱喝酒庆祝一下咱逍遥组合成立如何！”

　　“你根本没在听吾讲话……”

　　……

　　“啊逍啊！啊逍啊！”“叫啥！你休想！吾身上已无银两再借你！”

　　“啊逍！这魔物好生厉害！打了这么久都打不赢！实在是——我可以说那三个不雅的字吗？”“哼！吾现在无暇顾你，汝要说就说，吾要保持吾的气质！”“嗯！交你了，有缘再见——”“……毓清遥！你这卑鄙小人！吾也打不赢啊嗷嗷！”

　　……

　　“魔物杀人啦，救命啊！”

　　“咳咳！啊逍，这一刀你等了多久？为何？”

　　“别在那样叫吾！吾本为魔，这才是吾原本面目！与你相处，不过是为获取你信任，现在这一刀，滋味如何！”

　　“是吗？哈，原来如此…这一刀，我领受了，但你想要我的命，一刀可不够啊！”
　　“一刀若是不够，那再加上刀中之毒呢？哈！”

　　……

　　就在弃神刀逼命一刻，毓清遥双目瞬睁，手持太垣古剑瞬间横在身前，左手双指并拢捻出玄妙仙术，快速划过剑刃，太垣剑顿时圣光浩然，更奏出铮铮渴战的剑鸣，“太垣！——斩无私！”随着高声一喝，太垣剑与弃神刀再度交锋，瞬间，刀光剑光相互交映，锐利的刀气和剑气绵密相互交织成一片杀网，不断摧毁昆仑巅残破的地表，原本乱石成堆的封顶被一股又一股的刀气剑气席卷，巨石被瞬间击碎，化成粉末飞散空中，眨眼昆仑巅再次被笼罩在遮天蔽日的烟土中，唯有以及两人极招造成的爆破声的兵器交错声不绝于耳。战中两人，一者是最恐怖的魔物，所屠之处血流成灾哀嚎遍野，一者剑法造诣顶尖，傲立于仙道之巅，注定了这一场仙与魔的战斗，将会是空前绝后的惨烈。

　　在烟尘浓的看不前五指的战场中，两人打斗丝毫不受影响，每一剑、每一刀皆是精准攻向对方要害，却总在最后一刻被对方堪堪躲过，只在破碎的衣服上再添一道新口，缠斗良久，夜枭心生不耐，“就你这破败之躯，还能支持多久？天真！”挡掉毓清遥扫过来的一道凌厉剑气，反手再赞一掌，“足让你作古！”毓清遥冷哼一声，面对夜枭雄浑的掌劲竟选择直直扛下，闷哼一声，顿时鲜血止不住地从紧咬牙关的嘴角溢出，左手动作却丝毫未曾停歇，未等夜枭反应过来已牢牢捏住他的手腕，“抓住你了吧，哈，这一剑，还你了！”话语间已豁尽全力将手中太垣刺进对方胸膛，古剑入体，昊然圣气在夜枭体内爆窜，正邪两股力量相互博弈，“啊——！”夜枭痛苦地抱头嘶吼，魔的本能杀性骤升，狠烈的一掌瞬间发出，直击毓清遥，毓清遥当场被震退，重重摔落碎石泥坑中，古剑离体瞬间血液喷涌而出，炙热的鲜血溅了几滴在毓清遥脸上，烫的他一阵恍神。夜枭也被震得连连后退直用弃神刀插地作为支撑才勉强停步，胸前伤处鲜血还在浻浻流出，此时他积压已久的伤势终于爆发，体力终于不支单膝跪地，伴随着一声接着一声痛苦的咳嗽和喘息，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

　　烈日正当空，灼热的光线透过层层浓烟洒下来，落到两人身上时已是柔和不少。

　　毓清遥却感觉如坠冰窟......冷！实在是太冷了......毒患未解，加之受伤沉重，伤口不断流出紫黑的毒血，将衣物上干涸的黑色血迹晕染的更深。

　　将太垣剑直直插入地表，毓清遥就这样将古剑作为支撑背靠而坐，与夜枭蓦然对视。

　　“我还是不理解。”良久，随手抹掉嘴角的血迹，毓清遥似不经意般问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那语气平静的就像从前他与他相约到榆阳江边那家小酒馆喝酒一般。

　　夜枭有点惊讶，都这个时候了，毓清遥还能如此平静。

　　“你也看到了，吾所做的一切，追问原因，能改变什么。”夜枭也学着毓清遥一般，席地而坐，因魔化而更加幽深的瞳孔却短暂地失了神。

　　曾经生死至交，同生共死，如今只剩兵刃相向，不死不休。

　　毓清遥至今仍希望那天那贯体的刀，昨日的死战就像是一场梦境，是他修行中要经历的心魔考验，可当身上切切实实的疼痛感不断袭来，他终究明白了眼前的残酷从不是梦。

　　交战当中，毓清遥是真的想杀了夜枭，若是功体完全的他刚才刺的那一剑绝对能取了夜枭的命。
　　“你当时若真要杀我，刀，为何偏一寸，毒，为何不够烈！”

　　轻轻一句话落在夜枭耳中却像一记闷雷轰在心间！

　　“你要还自以为是到什么时候！”夜枭嘶哑着喉咙低吼，是，他从未打算杀毓清遥，为了让他远离这场硝烟，不惜一刀破他根基，一抹毒散他功体。

　　但是，毓清遥到底还是来了。

　　“上次杀不了你，或是你命不该绝，但如今却是你前来送死！”

　　“......”短暂的沉默过后，毓清遥才幽幽地开口，“上个月圆夜你我分别之时，你还说再见时会备上家乡最甘醇的美酒，不过数日，人间却出现了一只魔，短短三日屠尽北武林三十门派六千余人，吸尽亘古留存的各处地脉之气，使沃土变焦土，生机百年不复。”

　　“细数我的罪过，是想让我心生愧疚吗？”夜枭给毓清遥投过一个鄙夷的眼神。

　　“非也！”毓清遥大大方方的收下了对方的鄙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种话归佛道的人念，而我嘛——我第一次亲眼看到你如传闻中行凶的那时我相信你有苦衷，当我为力证你而向天下人讨保你时却被你一刀贯体时我心说你再也不是我朋友，而当从仙门赶过来看到你仍不思悔改负隅顽抗的时候，我发誓要杀你！”

　　“哦？你的态度变得可真快，前一秒还在回忆你我友情，下一刻就要杀我？哎呀！可真真是讽刺啊，好一段故交！”

　　“你少阴阳怪调！”这回换到毓清遥鄙视了，“我想通了，你杀人是真，毁坏地脉是真，罪业是真，人间因你生灵涂炭亦是真！毓清遥只悔与你过命一遭！”

　　“悔与你过命一遭！！......”最后几字随着山风回旋在昆仑巅周遭，一遍一遍的回音越来越低最后再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