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卡】光途》风陌潇霄

1、Chapter1.

　　“帕洛斯，你看见了吗？高一有个小朋友，长得特别好看！”
　　“哦？是谁呢。”
　　“还不知道名字，听说是转校生，长得白白嫩嫩的一小只，看着特招人疼，眼睛尤其漂亮！”
　　佩利坐在废旧活动室的桌子边上，兴致勃勃地和对面的帕洛斯说着今天的见闻。
　　这里是他们在学校里的基地，雷狮在高一的时候就带他们进驻了，所以平时不会有人过来，他们可以在这里肆无忌惮胡作非为。毕竟学校里几乎人人都知道雷狮，根本没谁敢涉足他的地盘，校领导见了都想绕道走。
　　没办法，谁让这个成天拽着脸各种违纪还会带着小弟在街头干架的不良少年偏偏成绩好上天，还是豪门之后，一个转学会让学校折一个状元，一言不合就能让学校断财源，实在是惹不起。
　　于是只能放任他上课睡觉作业不交，无故缺勤翘课打球，反正成绩好，没话说。只要干的事没出格到引发社会舆论，就由他在学校横着走。
　　而且其实同学们都很喜欢雷狮，男生向往他那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和个人魅力，女生就更简单，那脸和腿就够了。
　　名副其实的看谁谁跪地，瞪谁谁怀孕。
　　上赶着舔颜抱大腿都要讲个先来后到并挂号排长队的。
　　没办法。太太/女友/妹妹/铁杆/NC/以及各种不知道什么鬼粉太多，而雷狮只有一个。
　　减数分裂个几轮都不够抢的。
　　供不应求会使物价上涨，商品价格受供求关系的影响，围绕价值上下波动……
　　早上刚被老师强制要求背诵并默写的政治经济学从眼前飘过，帕洛斯觉得有点眼晕，定了定神后，随口问道：“对了，雷狮老大今天会过来么？都好几天没过见他了。”
　　佩利动作生涩地叼了根烟，含糊着说：“不知道。他不是说上次考试成绩和第二名拉开的分数没超过20分而被气得够呛嘛，高三开学这段时间也不短了，可能要读书。”
　　活动室的门突然“嘭”的一声打开，随后雷狮冷着一张帅脸迈开长腿挟风走进来：“我才不会为了那种事情浪费私人享乐时间。”
　　佩利愣了一会儿，嘎嘎乐出声：“哎哟老大，你终于出现啦，你不知道，帕洛斯都想死你了。”
　　帕洛斯：“……”
　　雷狮平静地斜了他一眼，帕洛斯尬笑，在心里把佩利鞭尸了八百遍。
　　幸而老大对佩利的鬼话毫不在意，把包往地上一扔后顺势靠在了椅子上，同时举起手机上了游戏，动作行云流水气场全开，硬生生让这个杂乱而且灰尘飞飘的小活动室透出了几分五星vip包厢的高贵冷艳。
　　帕洛斯看着对面不停地在身上乱摸到处翻找打火机、神情和动作都宛如邻家二傻的佩利，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看这人生差距。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雷狮那边响起了游戏通关的提示音，帕洛斯朝他看过去，轻轻笑道：“成天带着我们混成绩还那么好，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雷狮把手机塞回包里，头也不抬：“脑子。”
　　帕洛斯语塞，老实闭了嘴。佩利却一脸兴奋地凑上前：“我说老大，你就对我们透露点儿风声呗，考试的时候你真的是自己写的卷子？没抄？”
　　雷狮抬头看向他，面无表情：“下次我把监控关了，你他妈给我抄个年级第一试试。”
　　佩利讪笑，好不容易掏出了打火机趁机转移话题：“这烟怎么燃不起来……”
　　雷狮把他的烟一把扯出来掉了个方向：“你拿反了，蠢货！”
　　帕洛斯嘲笑出声，佩利乐呵呵地重新拿了一根，见雷狮背起包转身欲走，忙蹦起来叫住他：“对了老大！和你说件事儿！高一来了个特别好看的小孩……”
　　雷狮：“哦。”
　　佩利：“……老大，多少给点儿面子嘛。”
　　雷狮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呵呵。”
　　一旁的帕洛斯嗤笑，佩利不依不饶接着劝：“老大，是真的，那孩子长得相当可爱，而且眼睛很漂亮。”
　　雷狮说：“肯定没我弟弟漂亮。”
　　佩利一脸了然的神情：“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是这句话，您那弟弟怕不是神仙下凡啊这成天夸的。老大，要不我带你去看看？那孩子眼睛是真的好看，说不定比你弟弟好看呢。”
　　雷狮看着他，半晌后一点头：“走。”
　　于是三人在佩利的带领下朝高一所在的教学楼走去。
　　关于雷狮的弟弟，在以佩利帕洛斯为首的一众小弟眼里一直是个谜。
　　起初，是帕洛斯夸了一个美女眼睛很漂亮，然后雷狮就来了一句：“没我弟弟的漂亮。”
　　雷狮在外面的时候一向不提家里人，这个被破例谈起的弟弟让所有人都惊了一下。而在那之后，谁再说到某人的眼睛好看之类的，雷狮总会说：“没我弟弟漂亮。”
　　于是佩利各种不服，频频带雷狮去看各种各样的漂亮眼睛漂亮人。
　　但结果都是一样，他们老大很高冷，每次都会说：“没我弟弟漂亮。”
　　“没我弟弟好看。”
　　“和我弟弟比差远了。”
　　……
　　于是佩利更加不服。
　　他走在前面，一边回头说：“今天这个绝对是真绝色！老大你再说没你弟弟好看，就是盲目自信了。”
　　雷狮面无表情，一副不是很想理他的样子。
　　现在还没有下课，他们三个惯常早退的人肆无忌惮地走上高一教学楼，也许是受气氛的影响，难得放低了交谈的声音。
　　临近教室窗边，佩利停下了脚步，压低了声音也掩不住惊喜激动：“看看看！就是那个！座位靠里的！”
　　雷狮漫不经心地顺着他的指示看去，看清那孩子后一时有些愣了。
　　他的长相让人感到明净，五官透着一股灵秀，看起来舒服干净，那种看惯了污浊后眼睛被清水洗了一遍的感觉。
　　他正垂着眼，轻轻翻着课本，周身萦绕着安静的气息，自发地与旁人隔绝开来。
　　但他就是在释放着一种浅淡的光彩，让人忍不住去注意。被长睫微微遮敛的蓝眼睛像被海水浸润过的晶石一般，澄澈明莹。
　　宛如稀世的珍宝，创世神亲吻过的艺术品。
　　雷狮微微失了神。
　　真的……是很漂亮的眼睛。
　　还未来得及常规性地提起“弟弟”，他就先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然后就忘了反驳佩利，于是在回家的路上对他这个双商皆低的小弟头子只能隐忍。
　　“看吧！就是漂亮吧！老大你看看你！都说不出话了！老大你承认吧哈哈哈哈哈！”
　　佩利一脸兴奋地滔滔不绝，帕洛斯瞥了眼雷狮的脸色，暗自盘算佩利会在哪天会遭受灭顶之灾。
　　在分别的路口佩利还不长眼地喊出了最后一句：“老大，说不定其实你弟弟的眼睛并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看，是你在印象里觉得好看所以夸大了吧！不要总带上主观个人色彩啊！”
　　他还想再说，被帕洛斯一把拖走了。雷狮就冷漠地看着他们俩，为佩利居然会说“主观个人色彩”这种话而惊了一下，“嗤”了一声后转身离开。
　　虽然对佩利居然敢这么说他弟弟很不爽，但其实雷狮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那双眼睛真的那么漂亮，还是在时间流逝中被自己用记忆美化了。
　　他是有个弟弟的，是家里的堂弟，有个很乖巧的名字，叫卡米尔。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当时他15岁，在春节的家宴上指着角落里的一个孩子问父亲，那是谁。
　　父亲告诉他，那是他小叔叔的儿子。不过因为是个私生子，所以一直没有被家族承认，之前也从来没出席过家族的任何活动。
　　雷狮一边听着父亲的介绍，一边打量着卡米尔。换作平常雷狮根本不会在意宴席上都有谁，尤其是小孩，他觉得特别烦人。
　　他本来就比大部分孩子大上一些，又比较早熟，和他们没什么共同语言。而且小孩们要么凑在一起互相攀比，要么在大人面前讨巧卖乖，虽然笑脸相迎但其实心里都在互相瞧不起，假和平，真撕逼。雷狮厌烦这些伎俩，也瞧不起他们的骄纵。
　　但卡米尔和他们都不一样。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角落，膝上捧着一本书，脸埋在厚厚的围巾下，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碧蓝如海，但无所波动。
　　在喧闹之中他与寂静的背景几乎融为一体，却让雷狮忍不住频频在意。
　　他告诉自己是因为年复一年的宴会太过无聊，他想给自己找一些事情做而已。他开始想象那围巾包裹下的小脸会是什么模样，那牛奶一般白皙的皮肤是不是也会一样的嫩滑，那双细细白白的小手握在手心里会是什么感觉……以及那双眼中盛了他的影子后，会是怎样的光景。
　　这样想着心中莫名变得柔软，嘴角也不自觉地微翘。
　　然后他在卡米尔第无数次抬眼瞥向餐桌上的甜品区时把一块蛋糕拿到了他面前，又在不久后赶跑了几个想上前去抢卡米尔书的孩子。
　　雷狮有预感卡米尔会被那些人欺负，但没想到他们竟敢在自己眼前出手。
　　于是他更觉得这堆孩子烦透了，不仅扰人清静，还劳他出神出力。
　　卡米尔和他说谢谢，声音从围巾后透出来，闷闷的。
　　他随口说了句“应该的”，两人之间便再无言语，只是安静地坐在一处，卡米尔继续看书，而他不知在想些什么，或许只是在看卡米尔而已。
　　他知道卡米尔的身世见不得光，尤其又是在他们这样的家族里。但若因为如此便要那孩子永远蜷缩在阴影之下，他觉得不忍心。
　　第二天雷狮比卡米尔先到场，他看着卡米尔和小叔叔一起进来后并没有像昨天一样在角落里坐下，而是先打量了厅堂一圈，目光落到他身上时顿了顿，随后来到了他身边，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反应，一遍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
　　卡米尔在找他。
　　这样的认知让雷狮忍不住微笑，侧过头和卡米尔打了个招呼。
　　卡米尔愣了愣，显然对这样的举动所料不及，眼神微微动了动，雷狮觉得也许他在围巾下也露出了浅笑。
　　急于验证心中的猜想，他伸手去解卡米尔的围巾，轻声说：“这里开了暖气，可以不用这样焐着，待会儿出汗了会不舒服。”
　　动作间手指故作不经意地在那脸颊上蹭过，如想象中一般柔软，让他流连不舍。雷狮感觉到卡米尔稍微瑟缩了一下，像只怕生的小动物，不过并不是抗拒。
　　碍事的遮挡物很快被解落，露出一张清秀白净的脸，五官稚气中透着玲珑的精致，有一种未被凡尘沾染的纯真。
　　这张脸若是带点微笑，一定是最讨人喜欢的模样。
　　雷狮这么想着，指节顺着卡米尔颊边轻轻滑过，微微一笑。
　　卡米尔眼神闪了闪，随后垂下眼睫。
　　雷狮看出了卡米尔些微的紧张，但他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的举动不算出格，况且，是卡米尔先坐到他身边的，这样的举动完全可以算得上是示好和亲近。
　　于是他仿佛有了某种保障，动作自然地去牵起卡米尔的一只手，拢在掌心里轻轻揉捏。
　　十指连心，手上的动作总会给人一种别样的亲昵。
　　卡米尔整个人都有些僵住了，但他并没有抽回手，而且还往雷狮这边靠近了一些。
　　像是寻求雄鹰庇护的雏鸟，尽管它不知道前方等待的会不会是被无情推入万丈深渊。
　　那是血骨中的依赖与服从。
　　所以雷狮选择为他张开羽翼。他知道，他的雏鹰终会展翅翱翔于天际，比起狂风暴雨的锤炼卡米尔显然更适合被呵护培养。
　　接下来的宴会时间他们一直挨坐在一起，没有什么多余的交谈，只是静静待在一处。这样的平和让双方都很享受。不过在家族里的答题游戏开始时卡米尔去参加了，雷狮觉得大概是因为他想要奖品。那是一种很贵但是很好吃的糖果，虽然雷狮自己不太喜欢，但他见过其他孩子为了这种糖打起来，然后一起坐在地上哭闹。所谓的兄友弟恭姐妹情深，在这么一点微小的利益面前，都不堪一击。
　　糖果数量有限，而且孩子们的水平都差不多，几乎谈不上谁赢了谁，通常最后平均下来每人也就一颗。
　　所以看着卡米尔连连回答正确最后拿回来5颗糖果时雷狮是有些惊讶的，让他更惊讶的是卡米尔把糖果举到了他面前，抬头看着他，说：“大哥，这些给你。”
　　雷狮看着眼前的糖果，心底微震。
　　是因为以为他喜欢吃，所以才离开保护层，去为他赢来这些战利品么？
　　卡米尔仍看着他，眼睛澄澈透明，如同世界上最干净的湖泊。
　　而现在，里面有了他的倒影。
　　雷狮轻轻勾起嘴角，拿了一颗糖，剥开糖纸，垂眸瞥见卡米尔略含期待的眼神。
　　卡米尔在希望他高兴。
　　雷狮笑了笑，把剥好的糖果放到卡米尔唇边。
　　“来，张嘴。”
　　卡米尔愣了，好半晌才张开嘴含住那颗糖。
　　他的唇软软的，泛着润润的水红，雷狮的指尖从上面轻轻点过，异样的触感留在心底。
　　他想，那样的嘴唇应该挺适合去亲吻别人，会留下很甜美的印记。
　　也适合被亲吻，让所有的甜美都只能被一人所知。
　　节日的各项活动很快便结束了，各个亲戚相互道别，或虚伪，或真切，皆为接下来又一年的分别与来日的相见。
　　余光里雷狮看见卡米尔被带到他身边，随即小叔叔的声音响起：“你不是很想来哥哥这里的吗，怎么不说话了呢？不然你亲一亲雷狮哥哥吧。”
　　你去亲一亲xx吧。这是长辈逗孩子时常说的话，在亲戚里很普遍。但雷狮想到是卡米尔，心轻轻抽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算是默许了，却迟迟都不见动静。
　　他有些疑惑地偏过头去，卡米尔却正好挨过来，本应触在他脸上的吻，恰好印在了他的嘴角。
　　这个亲密得过分，甚至说得上是暧昧的位置。
　　卡米尔有瞬间的慌神，雷狮伸手揽住他，借着拥抱的掩饰，让这个吻看起来友好平常。
　　但那是不一样的。
　　在卡米尔离开后雷狮仍有些发怔。有什么在心里叫嚣着破土而出，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卡米尔给他的吻很轻很软，有一点湿润，如他想象中的一样，带着丝丝的甜。
　　如果他当时再偏转几分，他就能完全吻上卡米尔的唇，用舌尖温柔探进他的唇缝……然后所有的甜美，都将只由他一人撷取享受。
　　他记得偏过头的瞬间对上的那双眼，像是最剔透的蓝水晶，那种和天空海洋一般湛蓝的颜色。
　　他曾经梦想过征服大海，如今却被这片海所征服。
　　那么漂亮的一双眼，他觉得再也没有人能超越。
　　但是第二年卡米尔没有出现在宴会上，他听说卡米尔还是没能得到家族里长辈们的认可，也听说了小叔叔之所以带卡米尔来，是因为觉得卡米尔足够优秀了，想以此搏回在家族里的地位。
　　恐怕正是因为太过优秀了。雷狮想起去年的答题游戏结束后，那些孩子们看向卡米尔时怨怼的神情。
　　后来他再也没有见过卡米尔，只能凭着记忆去勾勒想念。
　　所以虽然觉得佩利的举动很无聊，但他还是会跟着一起去看所谓“漂亮的眼睛”，想找回哪怕一丝熟悉的感觉聊以慰藉。
　　只可惜，一次都没遇到过。
　　也对，若这么容易就被代替，那也没什么特别可言了。不然，水晶和劣等玻璃还有什么差别？
　　但是今天见到的那孩子……
　　不可否认，那个高一的孩子眼睛确实非常漂亮，也许同样是蓝眼睛的缘故，竟让雷狮心底泛起了涟漪。
　　他有些纠结——卡米尔的眼睛是真的本来就那么漂亮吗？如果不带感情去看，卸掉各种滤镜，那么今天看到的那双眼睛和卡米尔相比，到底哪个更漂亮？
　　虽然从心理上他是更倾向于卡米尔的，但他对事实想要探究到底，而且他一向认为评判事物应该秉承真实客观……
　　去他妈的客观，我弟弟最好看。
　　随心所欲的判断让雷狮顿觉神清气爽，头脑通彻，心情都好了起来。刚好走到家门前，他甩出钥匙打开门，见到十天半个月不回一次家的父亲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浴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雷狮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包扑通一声重重落到了地上，抬手指着父亲，声音颤抖：“你……居然带人回来？！”
　　父亲“……说什么呢，你别装了。”
　　雷狮翻了个白眼，拎起包放回房间，出来后朝浴室那边扬了扬下巴：“那是谁，总不会是老大老二回来了吧。”
　　父亲说：“不是，但那也是你兄弟。你还记得卡米尔吗？”
　　听到这名字雷狮不禁一愣，“记得。”
　　“他现在念高一了，刚好在你的学校上学。”父亲把报纸翻了一页，“他父亲最近忙，拜托我照顾一阵，本来想给他办住校，但想到好像你以前挺喜欢他的，我就把他接过来了。怎么，你不同意？”
　　雷狮还没来得及反应，浴室门“啪嗒”一声开了，水汽氤氲间一个男孩子走了出来，皮肤被蒸得白皙粉润，四肢纤长，带着少年人的秀气。
　　而那张脸，雷狮才刚见过不久。
　　那是佩利满怀信心指给他看的高一转校生。
　　眼前这是他的卡米尔。
　　小孩子就是变化快，他一下子……都快认不出来了。
　　卡米尔也愣在了原地，两人对视良久后，才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大哥？”
　　声音也变了，不过还是和记忆里一样，有些闷闷的，深藏着不易察觉的软糯。
　　所以说，那样的眼睛，这世界上怎么可能还有第二双。
　　雷狮慢慢地笑了，走上前抬手环住卡米尔，轻轻把他拥进怀里。
　　“嗯，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