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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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三个大活人还能找不着？”娃娃脸柳眉倒竖，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老大，我们一直守在城门口，并未见到！”
“废话！对方还能直接从你面前堂堂正正走过不成？”娃娃脸翻了个白眼，一鞭子抽了过去，只听一声惨叫，郑奎身子一歪，倒在地上。郑奎手下见自己的头儿如此凄惨，全都噤若寒蝉。
“起来！堂堂锦衣卫，惨叫算怎么回事！”娃娃脸瞪着郑奎，“找不到就继续找！杨彦，带上你的人马，搜寻整座北城！郑奎，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但凭老大吩咐！”郑奎艰难地直起身，低着头等着娃娃脸下命令。
娃娃脸一挥衣袍：“快马加鞭前往占星阁，用尽一切方法问出三人下落！这次再失败，你就等着去诏狱吧！”
“是！”郑奎和杨彦低头领命，迅速分开行动。
娃娃脸负手看着城墙外，若有所思。或许冥冥之中，自己，是与那些人错过了。
静室之中，一杯清茶，沁人肺腑。
任引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叹一口气：“原来这几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一边的那个消瘦的少年身上，几日不见，他愈发消瘦了，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内心里不知是什么复杂的感情，一个劲地向上冒。
“咳咳，来人，送糖花糕来！”任引忙不迭移开视线，想起少年最喜欢，起码目前最喜欢的，似乎便是糖花糕了。
江霁一听有糖花糕，心里的某处似乎被触动了，软了一下，心口暖暖的。
糖花糕很快就被送了上来，与外面的相比，占星阁的糖花糕看上去更为可口讲究，糕点上撒上了一层晒干的桂花碎屑，显得格外好看。
“江霁，吃吧，不够还有的。”任引将碟子往江霁的方向推了推，示意他尝一尝，“两位也请。”同时不忘招呼刚坐下不久的墨子真和墨程。
江霁一言不发，静静地拿起一块糖花糕，放入口中，糕点细腻可口，入口即化，香甜怡人，江霁不禁嘴角上扬，鼻子一酸，有些想哭。但是他不想在任引面前哭出来，只能一块接着一块地往嘴里塞。
太多的思绪混杂在一起，委屈，后悔，自责，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多少个日夜无人可以倾诉，江霁终于在塞下最后一块糖花糕时哭了出来。
一直深深注视着他的任引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墨子真和墨程也是一下子愣住了。
或许压抑久了，唯有发泄一场，崩溃一次，才能舒解。
最快反应过来的还是任引，他连忙拿起手巾，走到江霁面前，蹲下，亲自上手帮他擦拭眼泪，他不知道如何安慰江霁，因为人心总是最难理解的。他只是觉得心疼，只是很想帮这个少年擦去眼泪，这个少年适合笑容，不适合悲伤。
江霁似乎有些难为情，一直在躲闪任引，一个劲地低下头，看得任引愈发心疼，便轻轻扣住江霁的下巴，逼迫江霁直视自己。
“江霁，为何落泪？能否和我说？”任引一边为江霁擦拭眼泪，一边柔声问到。
江霁抽噎着摇头，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从何说起：“我，我……我也，不，知道。就，就是……咳咳，很想哭。我……”
“好，没关系。不知道，就慢慢想。”任引有些担忧地皱皱眉，另一只手轻抚江霁的背脊，希望能给予这个少年一些安慰。
墨子真和墨程在一边也是很担忧，但看任引已经围住了江霁，没有他们二人插手的份，只能抱着这份担忧，在一边喝茶吃瓜。
温暖的手掌划过背脊，那份温暖也透过衣裳，进入骨子里，江霁渐渐地停止了啜泣，接过那条半湿的手巾，擦拭自己的泪水。
过了一会，江霁长出一口气，揉揉发酸的眼睛，吸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面前满脸担忧的三人：“对不起，害你们，咳，担心了。我没事了。”
“没事就好！江霁！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能哭啊！这眼泪能流出一个湖嘞！”墨子真见江霁真没事了，便开始打趣他。
江霁听着脸红了红，天啊，自己哭得那么丢人吗？嗔怪地瞪了墨子真一眼。这一眼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只换来墨子真的嬉皮笑脸。
任引柔声道：“没事便好。”他为江霁倒掉杯中冷掉的茶，重新填上一杯，递到江霁手中，“喝杯茶，暖暖身子，补补水。”
江霁万分不好意思地接过茶，吹凉了，一点一点慢慢喝，不时偷瞄任引几眼。
任引自然知道江霁在偷瞄自己，但是他不点破，这要是点破了，还不知道江霁要害羞成什么样呢，虽然很想捉弄他，但是，刚哭过，还是别让他太难堪了。
任引：“你们之后有何打算？”
墨子真：“我啊，我就是来墨家堡外学习学习的，没什么具体打算。看江霁的吧，好兄弟当然一起行动的。”说着冲江霁挑了挑眉。
是吗？这么快就是好兄弟了。那我，在他心中算什么呢？任引莫名其妙地有些吃味。
江霁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似的：“我要报仇。”
任引皱眉：“报什么仇？”莫不是要见血了？
江霁看了眼任引：“不是杀人。不想杀人。”见过的血色太多，见过的凄凉太多。冤冤相报何时了？这让江霁见识到这个江湖的无奈。
任引有些疑惑：“那你要如何做？”
江霁：“我想知道我爹究竟做了何事，得罪了何人。”他不想再在迷茫中度过，他不想自己再被蒙在鼓里。
任引叹口气：“实话实说，我并不清楚阎山一案。所知无非是道听途说，并不一定属实。抱歉。”
江霁有些着急：“有什么办法知道？”
任引看了眼江霁，张口欲言，最终却是紧抿双唇，不发一语。
墨程看了任引一眼，转过头直视江霁：“锦衣卫。”
墨子真：“什么？锦衣卫？喂！他们可是害了小木言的啊！”
江霁：“任引，真的吗？”
任引叹口气，他不希望江霁卷入这个案子，但是似乎自己阻止不了他了：“是，天下卷宗，锦衣卫处都有。”
江霁：“可有何办法能加入锦衣卫？如何可以调阅卷宗？”
墨子真：“江霁你疯了？你要去当锦衣卫？太危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锦衣卫的厉害！你要是被认出来，定是要被千刀万剐的！”
江霁摇摇头，目光坚定：“我要去。”
墨子真挠挠头发，有些抓狂：“你，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啊！换种方式不行吗？”
墨程摸摸下巴，思索片刻：“我觉得江霁的方法，怕是最好的方法了。”
墨子真一脸诧异地瞪着墨程：“什么？连你也觉得他这种送死的方法是最好的方法？”
墨程：“稍安勿躁。江霁不一定是去送死嘛。你想想，其实那些人并没有真正见过你和江霁的脸，再加上之后我们是换装出城，他们对你们俩顶多是个模糊的印象，并不见得一定记得住。”
墨子真：“万一就记住了呢！万一就是送死呢！”
任引静静地饮尽手中的茶，才叹口气道：“你真的要用这种方式吗？”
江霁直直地看着他，点点头。
任引叹口气：“也罢，我是拦不住你了。我可以送你进入锦衣卫，但是你还缺少些东西。”
江霁：“只要能进，缺什么我都能补。”
墨子真：“天啊，兄弟，好不容易逃出锦衣卫魔爪，你你你，你这是又自己送上门去。算了！好兄弟，同甘共苦，我和你一起进锦衣卫！”
任引：“你不行。”
墨子真瞪大了双眼：“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
任引：“稍安勿躁。不是你能力不行，而是你需要成为江霁在锦衣卫外的帮手。所以你们二人不可同时进入锦衣卫。”
墨程点点头：“原来如此，任阁主是在为江霁铺路。”
墨子真毕竟年少，涉世未深，任引和墨程打的什么哑谜，他听不懂。不过听不懂就听不懂吧，能帮上兄弟就成：“唉，行行行，能帮上他我做啥都成。”
任引看向江霁：“今后的苦，你都要承担了。”
江霁明白，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是艰难的，充满了什么尚未可知，但是每当夜深人静，闭上双眼，就能看见木家和江家那一片的血色，充斥脑海，摆脱不去，或许选择这条路，才能真正抹去那片血色。
“公子，您找我？”莫风推门而入。
任引移开注视江霁的目光，看向莫风：“是。风儿，明日起，你就做江霁的师傅吧。”
莫风浑身一颤，有点难以置信：“我？做他的师傅？公子你不是开玩笑吧？”
任引摇摇头：“你的武艺我是放心的。只需让他在明年春天之前能够达到锦衣卫的标准即可。”
莫风深感任务艰巨，刚想推脱，抬头看见自家公子威胁的目光：你敢不答应，我让姚姑姑给你介绍十个八个姑娘。
迫于任引的淫威，莫风只能苦兮兮地答应：“是，公子。”这声音怎么听怎么像被抛弃的小媳妇。
墨子真指着自己：“诶诶诶！那我呢？我也要习武！”
任引冲墨程努了努嘴：“喏，你是墨家堡的人，自然习的墨家堡的武艺，我占星阁岂敢越矩。”
墨程拍拍墨子真的肩，笑嘻嘻地说：“嘿嘿，巨子大人放心，墨家堡的武艺，程哥我都会一一教会你的！放心，一点儿不比占星阁的差！”
任引又转过头看向江霁：“当然，你不能只习武，其他的规矩文书我都会教你。”看江霁似乎明白了，任引捏捏眉心，“好了，你们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今日就先回房休息吧，晚饭自会有人送至你们房里。”
看着江霁越走越远，最终只剩下一个芝麻粒大小的身影，任引终于泄下劲来，瘫坐在椅子上。说实话，他并不希望江霁去冒险，但是自己却又没有什么正当的立场阻拦。
越来越暗的天际，划过一颗耀眼的星，任引看着它，长舒一口气，如果这就是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