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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欢迎来到成人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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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来如山倒。
蔡徐坤从来没有生过这么严重的病。
上次的过敏还没有好完全,就放肆自己暴露在冷空气中,于是又感染上了重感冒。加上受到的打击有点沉重,心理因素更大一些,病毒就这样肆无忌惮的侵入全身。
连续几天没能爬起床,放任自己把自己埋在床上。
放任的结果,就是当王子异来找他的时候,蔡徐坤早已经混乱了意识。
蔡徐坤全身上下不正常的苍白起来,本来就白的他,现在更是近似于透明,只有脸因为发烧红的厉害。
他咬着牙,像是极度挣扎之后放弃了什么,又像是阻止某个名字从失控的口中溢出。
王子异认命的背起他,送到医院。
“哎,坤儿,你迟早因为他把自己搞死。”
陈立农已经连续几天没看见蔡徐坤了。
自从那日说了那样“残忍”的话之后,蔡徐坤便“如他所愿”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甚至仿佛消失在这世间。
三天,太久了。陈立农从没有这样度日如年过。
不是同性恋么?那你知道我心里这些龌龊的心思之后,还能够毫无差别的对我么。
我不敢试探,所以宁愿把你推远。
是的。圣诞节那日,陈立农也在篮球场。
圣诞节之前,陈立农战战兢兢了好几天。
他不知道这一句话说出之后,他和蔡徐坤之间或走向何方。
他有时能试探性的从蔡徐坤眼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这世上有多大的概率,你喜欢的那个人,他也喜欢你呢?
更何况,同性之间,本就没有更多可能。
陈立农自己按照网上的教程,做了一朵紫色的永生花。
紫色,是他心里蔡徐坤的颜色。
高贵,神秘、深沉、浪漫........陈立农愿意把这世间一切最美好的词,都安在蔡徐坤身上。
他的哥哥,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他最爱的人。
所以当他带着那朵永生花来到球场的时候,满心的紧张。
哥哥身边堆了好多个啤酒罐,身边好像雾气迷茫,一种浓重的忧郁在他的身边无法消散。
哥哥,你不开心吗?
于是陈立农走的更近了一点。
他听到。
“坤儿,你是同性恋吗?”
陈立农站定。手上的玻璃盒子差一点被攥碎。
“同性恋吗?我不是同性恋。”
那一瞬间,陈立农万念俱灰。
是了。那就是你的答案了。
所以这么久困扰你的,是我吗?
是因为我离你太近,你觉得压抑无法呼吸?
是因为心太软无法对我说“走开”,所以任由我一直赖在身边?
被当作是同性恋真的很恶心吧哥哥。
我从没为你做过什么,这一次,算我的。
陈立农将手里的永生花放在地上。
一种默哀的仪式。谢谢你,这是最体面的结局。
他转身走了。陈立农,欢迎来到成人的世界。
王子异把蔡徐坤送到医院的时候,他险些烧出肺炎。
几种病叠加在一起,最严重的还是身上的过敏。异物质或者冷空气,是蔡徐坤的天敌。
“医生,他怎么样?”
“重感冒好的会比较慢,但没有太大的危险。过敏这个东西是会死人的,你跟他说他再不注意我也没有办法。”
王子异看着床上的蔡徐坤。
这个年龄上的弟弟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与这个年纪相配的稚气。他从小就很高冷,因为过敏体质,所以和外界有关的东西能不碰就不碰,最后连朋友也渐渐疏远了。
自己是和他最近的朋友,也是因为各种尺度都拿捏的很好。
王子异在心里默默鄙视蔡徐坤。
大冷天的给人家暖手暖脸。
给人家保温杯打水,灌暖水袋。
你那过敏离不开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吧。
你看你,为人家做了这么多,结果人家看都不来看你。
蔡徐坤难忍的皱起眉头,终是无法控制的从嘴里跑出两个字——
农农。
王子异想,蔡徐坤你休想,我这次才不会帮你。
但是,陈立农忍不住了。
医生说他的过敏需要国外进口的一种药物。
王子异想到,那应该在他学校的抽屉里,他每次都是因为这个忘记拿,所以才折回去。
于是来到他的班级。
果不其然,王子异将药放到自己的书包里。转头就看见陈立农站在身后。
“子异......哥哥他为什么没来上学啊......”
“你还知道他是你哥哥?他生了那么严重的病,你连问都不问一下?”
王子异并不知道蔡徐坤生病前的一个晚上,陈立农狠心推开了他。他又怎么有资格再去打扰他呢。
所以听到蔡徐坤生病的消息,陈立农眸子一紧。
“他怎么样了?!”
“反正他怎么样你也不关心.......”
“子异,求你。带我去见见他........”
王子异特恨自己。
本来说什么也要让这两个人吃点苦头,最好相忘江湖省的折磨人。
可是陈立农两只眼睛湿漉漉的看向自己,带着哭腔说着“求你”的时候,王子异还是心里软了下来。
蔡徐坤啊,你家小朋友比你厉害多了。
就这一个眼神,要不因为我是钢铁直男,我都爱的上啊。
当陈立农怯生生的推开蔡徐坤的病房门的时候,蔡徐坤已经清醒了一点。
他看到陈立农站在门口的时候,顿时又觉得好像也没清醒的彻底。
蔡徐坤使劲的摇了摇头,又因为动作太大而一阵头疼。
“嘶.......”
“哥哥,你怎么样了......”
陈立农小声的询问,生怕声音太大惊扰了那个面色苍白的不像话的人。
才三天不见,陈立农的心里就已经长满了杂草。
那些杂草就这样淹没他淹没的彻底。那种绝望的情绪不断蔓延,他甚至有些恨蔡徐坤。
哥哥,我们为什么变成这样。
我们为什么不能装傻一点,你不说讨厌,我也不说喜欢。
就这样一直下去不好么。
蔡徐坤看向那个真实的陈立农。
那时候陈立农的心里闪过一个词。
一眼万年。
那双没有生气的眸子,在声声控诉他的罪行。
你这么狠心,你为了她伤害我。
你这么狠心,我做的一切赶不上她的一句话。
你这么狠心,我.......竟然还是想要靠近你。
“你的药在我包里,到时候记得拿出来涂上。我下去买点喝的,你们慢慢聊。”
王子异适时的出声打破沉默,又适时的退出空间。
生了病的蔡徐坤无法控制自己心中的猛兽。
想要伤害他。
想要让这个自己心心念念舍不得受伤的人伤的彻底。
“我很好,不用担心。要是忙的话就先回去吧,毕竟跟我待在一起让你不舒服。”
对,就这样,将那些讨厌的话全说出来吧。
恶心死自己吧。
陈立农摸了一把脸上,好多水。
是房顶漏了吗,怎么一直流不停呢。
“我.....我就是来看看你好不好的......子异说你的过敏很厉害,我不知道.....不知道你的病.....”
说着说着,陈立农开始哽咽,眼睛红红的一抽一抽着实的像个被欺负的小兔子。
“没关系的。”
蔡徐坤狠了狠心,将软了一大半的心又重新硬起来。
农农,你再不走,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
想要毁灭。
你从来都知道怎么伤害我。更知道如何撩拨。
陈立农明白了。
那些他说出去的话,已经在两人心里腐烂成泥,再无重塑的可能。
“好,哥哥,再见了。”
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说了再见,陈立农飞快的跑了出去。
蔡徐坤松开了紧握的双手,指甲盖都抠进肉里竟然也没有心里痛。
药在包里,蔡徐坤挣扎着想要拿出药。
电光火石间,他有些眩晕。他看到了什么。
一朵永生花在王子异的包里开得妖娆。
蔡徐坤疯狂的拨打王子异的电话。
“坤儿咋啦,要我带啥不?”
“王子异,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你包里的玫瑰花是怎么回事!”
“哦?玫瑰花?哦,那个是圣诞节那天咱俩喝完酒之后,我在场边捡的啦!我都忘了这回事了,还在包里放着呢,!那天你喝多了我扶着你不小心踢到,觉得挺好看就顺手一......”
电话那边早就断了线。
蔡徐坤一直是个聪明人,只是爱的多了,眼睛也变模糊了。
他的小朋友说“不喜欢同性恋”。
他的小朋友主动要求离远一点。
“你是同性恋吗?”
“同性恋吗?我不是同性恋。”
所以那天。
在篮球场上,子异问的问题,农农也听到了么。
他带着永生花来,是想要和谁表白呢。
那听了半截实在是很容易误会的话,他的小朋友没有勇气听下一段了么。
蔡徐坤,你这个傻子。
你真是活该。
蔡徐坤拔掉正在挂的水,踉踉跄跄的跑出医院。
刚刚跑出医院的蔡徐坤,就在门口的长椅上看到了哭的抽抽的陈立农。
这个傻子。
蔡徐坤慢慢走到陈立农面前。
“农农。”
陈立农并不想抬起头,专心的小声哭泣。哭到整个脸都红了起来,哭到鼻涕塞的没办法呼吸。
“你这个小傻子。圣诞节那天,你想要表白的对象到底是谁?”
陈立农抬起来来,与蔡徐坤目光对视。
蔡徐坤的眼睛里藏了好多的问题,导致他的眼睛微微泛红,好像也有些泪水在积蓄。
“农农告诉我,是我么?”
陈立农倔强的不点头,那样,或许是一种保护色,但他也知道,一切都被蔡徐坤识破了,没法回头了。
“是你又怎么样,你说了你不是同性恋,所以你也根本不可能接受的不是么!”
“我不是同性恋。”
陈立农看起来更难过了。
“但是我的农农好像没有耐心听到下一句——”
“我不是同性恋,我是喜欢你罢了。”
蔡徐坤拿出那朵永生花。
“很漂亮,我很喜欢。其实我早早就偷看了你的礼物,还嫉妒是谁能让我的农农这么费心。”
“所以需不需要我给你一个回礼呢?”
陈立农呆愣住了,那朵永生花,分明就是自己的那一个。
而没多少时间反映,一个凉凉的、略带医院消毒水味的嘴唇贴上了自己的。
陈立农彻底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