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者》素心涟漪

14、告白

　　萧十一郎是个怎样的人，在这之前武林中人诸说纷纭，众口不一。
　　有人说他是恶贯满盈的大盗，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有人说他是劫富济贫的侠客，体恤老幼，尤为善良。
　　但后一种说法往往受到别人的质疑，因为他总是来去如风，踪迹成迷，几乎不会在世间留下多少印记，也由此缺乏说服人的铁证。
　　然而此刻，看着向卖酒老翁绽开笑容的萧十一郎，连城璧才突然意识到，被诸多猜测诋毁的他，也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而已。
　　温和的笑意冲淡了常年萦绕四周的霜寒之气，看起来终于可亲近了一些。
　　或许这冰一样的外壳，不过是他拒绝别人接近的面具。
　　连城璧这样想着，直到手中被塞进了一个小小的酒罐，凉意沁人的坛体唤回了他翩迁的思绪。
　　酒真的是好酒，清冽回甘，自喉间滑落后有股气息氤氲而上，化成一句赞许的叹息。
　　好酒！连城璧听见自己这样说着，他从未想过，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居然会有这么好的酒卖，就像他转过山坳看见这个小酒馆一样意外。
　　萧十一郎已然收起了他昙花一现般的笑容，自顾自的喝起酒来，对他来说，连城璧不过是萍水相逢数次的陌生人而已。
　　偶尔的恻隐之心发作，已让他打破了不少惯例，但他不想为了他，做出更多破坏自己原则的事情。
　　因为割鹿刀，他们之间总有一天会成为不死不休的敌人，为了避免决战时的感情用事，这个时候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但连城璧却不以为忤，不管怎样，能够和萧十一郎坐在一起喝酒，全天下又有几人做到。
　　天色将晚，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丝也渐渐停息，风声隐隐，带来远处的讯息。
　　或许是对面坐着的萧十一郎那么真实，完全不同于梦境中的虚幻，也异于追赶不及的飘渺。
　　又或许这酒太过醇厚，十足的后劲容易让人把心底的话翻涌出来。
　　苦闷的连城璧终于有些醉了，他看向对面的萧十一郎，忽的用手按住了对方搁在桌上的手掌。
　　突如其来的碰触让萧十一郎吃了一惊，他极力想收回自己的手，但强势又倔强的连城璧却死死攫住不放。
　　萧兄，我倾慕你已久。
　　他听见对面的这个年轻人这样说道，灼灼目光中，层层浮上尽是痴情的影子。
　　萧十一郎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迸裂，他没有想过这个武林鼎鼎有名的世家贵公子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连庄主，你醉了。
　　他慢条斯理的运气弹开了连城璧紧抓不放的手，用淡漠的语调说着。
　　对于感情，他向来认为是天下最麻烦之事，总是唯恐避之不及。
　　萧十一郎离开了，他走的那样的快，那样的决绝，孤独的身影，看起来依旧是那么孤独，容不下其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