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思慕你》地狱焰火

4、第四章

　　“好。”他站起应声，长臂忽然伸出，拿过她放在台面上的手机。
　　“密码多少？”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为了等下能方便联系，总得留个号码，或者我在这等你也行，我也没事要做。”他淡然说着，要是被正在公司面对一片董事的柳洛白听到了不得暗骂黑心老板。
　　这样明晃晃的威胁只有他才能做的如此理所当然，鹭笙不自觉的抿了唇，报了密码。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一阵铃声铃声从他的裤袋里响起，他摁了挂断，重新将手机放在台面上。
　　深邃的眸子看着她：“我等你。”
　　这次，倒没有停留的直接转身而去。
　　她目光怔然的看着他和小林点头示意，目光透过玻璃再次看向里面，随后一只手插在了裤兜里，修长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所以，他这趟，真的只是单纯的来看看老同学的？
　　她脸上一片怔松，嘴角轻轻扯了扯，带着自嘲，为自己之前那百般纠结和抵御排斥，到头来，也还是一场笑话。
　　哪怕她再三在心里说服自己不要多想，哪怕她对过去的一切努力遗忘，在面对他时，她心中堆砌的城墙一下子就土崩瓦解。
　　“鹭姐，你还好吗？”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小林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鹭笙面色惨淡，忍不住有些担忧。
　　“没事。”她摇了摇头，拳头用力一握让自己打起精神。
　　既然做不到忘却，那就坦然面对，不管他究竟为何而来，她又有何可畏惧。
　　毕竟，她该还的，都已经还了。
　　七点半时，她看着那一串号码发过来的地点，和小林交代了一下，便离开了店。
　　此时天色已暗，肃市虽然不大，但夜晚的生活却是繁华热闹的，她踩着昏黄的灯光慢慢踱步，与无数人擦肩而过，对比于他们成群结队的有说有笑，她显得格外安静孤独。
　　江上划过一艘闪烁霓虹灯光的游轮，轻柔的夜风拂面撩起她额前的碎发，她伸手将发丝带到了耳后，目光扫了扫，一眼就看到靠在围栏边的身影。
　　不是她眼力好，而是耳边响起女生低声议论的声音，言语之间都有跃跃欲试的意思，这样的情形，她见过太多。
　　她搭在包带上的手紧了紧，随后松开，朝着那人走了过去。
　　“来了？”似乎听到动静，他本落在江面上的视线一转，看向她，本来焦躁的眸光瞬间柔和下来。
　　他以为，她不会来的，毕竟她是那么不想见他，所以从店内离开之后，他就有些后悔，光要到电话又有何用，她还是能逃走，毕竟她很能逃，使得他三年内都没有她丝毫消息。
　　他当即打了电话让人看着店内的动静，直到她出门之后，他都随时让人报备她的动向，到现在看到她后，他才松了口气。
　　“吃过晚饭没有？”她点点头，语气平淡问道。
　　她在关心他吗？他眸色一喜，正要回答，她又继续开口。
　　“若是还没吃饭，你可以先去吃，我可以等。”
　　光芒瞬间暗下，他看着她，声音有些暗沉：“你就那么不想看到我？”
　　“我在肃市生活三年，能见到老同学，自然是高兴的。”她面色平静，又哪里看得出半分高兴的色彩。
　　不知是哪里射来彩色灯光，使得她眼底一片璀璨，但这璀璨之中，司牧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而往昔之中，无论在何地，何时，她的眼底，都只倒影着他的身影。
　　他觉得自己很混蛋，曾经轻狂的自己错过了最美好的风景。
　　心中止不住的一颤，他猛地伸出手，钳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抱在了怀中：“小笙子，别这样。”
　　他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恳求，本来一片嘈杂的心此刻更是没了低，他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只希望自自己能够得到她的原谅，将她留下。
　　“小笙子，是阿牧错了，你别生气了，嗯？”他加紧手臂的力道，用力的抱紧怀中的人。
　　鹭笙没有挣扎，她目光透过他的肩胛，落在波澜的江面上。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拥抱，是在什么时候？”她的声音很轻，随着微风，落在他的耳里。
　　不等他回答，她又继续道：“准确的说，是我，抱了你，那时你整个人僵硬住，如同一个人形雕塑一般，整个人都傻了，本来我以为你是还没习惯，后来我才知道，你是多么反感，毕竟，被一个自己一直只看作玩伴的不男女抱了，确实有些不能忍受呢。”
　　司牧浑身一震，眼底很是痛苦，他也没有想到，他和朋友的几句戏言会被她听到，但其实……
　　“小笙子，不是那样的……”
　　“不管是怎样？我清楚的明白，曾经是我自不量力喜欢你，是我费尽心机不要脸，你也说过，那是一个错误，既然是错误，那我已经纠正过了，你，还要我怎样呢？”她声音很轻，带着死寂般的平静。
　　她忽的轻笑一声，伸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用力推开，而这次，却很容易的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眸色一片清冷，微微仰头看着司牧：“别告诉我，你后悔了，那样，我会觉得我过去二十年都是一个笑话，若你心中对我还有半点儿时玩伴的情分在，你就离开这里，当作从未见过我，你从不认识鹭笙这个人，可好？”
　　“不可能。”他猛然应道，心中同样痛苦以及浓烈的愧疚自责，他知道，过去的他伤她太深，但让他离开，就此彻底失去他，他做不到。
　　哪怕让她生气，难过，也不行。
　　“小笙子，就算你不愿意听，但我还是得说，我真的后悔了，后悔那样对你，直到你离开后，我才发现我并不是不在乎你，我不能没有你，你再信我一次，可好？”
　　不能没有她？
　　听到这句话，鹭笙止不住的有些恍惚，在那将近二十年的时光里，只有鹭笙离不开司牧，别人这样认为，她也是这样认为的，毕竟，只要有司牧在的地方，旁边就一定有鹭笙。
　　她就好像他的影子般，如影随形，但后来发现，影子终究是影子，不会有正大光明的那天。
　　她嘴角微勾，带着意味不明的自嘲：“司牧，你别告诉我，我离开后你才发现，你一直爱的是我？”
　　司牧面色一凛，在她那满脸讽刺和怀疑之下，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她猛地退后两步，一脸冰冷锐利的看着他。
　　“够了，司牧，真的够了，司牧，思慕，曾经的我确实一直思慕着你，但是，那只是曾经，现在的我，不是你可以肆意伤害的。”
　　她用力吼出了这一句，不顾旁人诧异的目光，是对他说，也是对自己，随后猛然转身逃离，将后面的声音屏蔽。
　　鹭笙喜欢司牧，这是天经地义，而司牧喜欢鹭笙，这大概是世上最可笑的笑话了。
　　毕竟曾经的鹭笙，就是一只呆呆笨笨的丑小鸭，竟然心比天大的敢对司牧有了非分之想，那不就是癞蛤蟆吃天鹅肉吗？
　　司牧喜欢鹭笙，就是笑话而已，笑笑，就过去了。
　　三岁的司牧软糯而可爱，长睫毛大眼睛，一张脸如同苹果一般，在一众虎头虎脑的孩子中格外好看，不错，就是好看，好看这两个字一般都是形容女生，但用在他的身上，却一点都不突兀。
　　由于他是早产，生来体弱了些，基本上不和小区里的孩子玩的，只是总有意外，一日照顾他的阿姨去买东西，将他放在路边等候，就这不多的时间，旁边玩耍的熊孩子就注意上了他。
　　孩子中的孩子王一眼相中他让他做他的新娘一起过家家，司牧虽然怕极了这个孩子，但也有自己的坚持和倔强，知道新娘是女孩子才做的，自然不愿，那小孩被当着那么多的‘属下’面前丢了脸，哪里会放过他，当即举起拳头威胁。
　　拳头未落下，司牧眼中的金豆子就开始掉落，孩子王正无措之际，就被旁边扑来的一道身影摁倒在地，惊呼出声。
　　司牧听着不对劲，不由抹了抹眼泪看过去，就见地上，两个如同肉粽子般的人儿正在地上打的不可开交，不由吸了吸鼻涕，愣愣的看着。
　　很快孩子王的朋友也帮忙，但那扑上来的肉粽却如关公一般尽显神力，虎虎的眼神看的一众孩子都觉得害怕，直到那孩子声声求饶肉粽才拍了拍手，抖抖衣服站了起来。
　　“你没事吧？”肉粽在司牧面前站着，小眼神盯着司牧瞧了一会，随即伸出了自己灰巴巴的手。
　　“起来吧，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她声音响亮而自信，让人不自觉的信服，司牧犹豫了一会，还是伸手握住了那只肉手。
　　“你叫什么名字？”肉粽子很是开朗的继续搭话。
　　“司牧。”他声音很低，显得很是柔弱可怜，加上他那鼻子通红眼睛雾气朦胧的模样。
　　“我叫鹭笙，从今天开始，我保护你，不会有人能欺负你了。”肉粽子，哦不，鹭笙咧嘴一笑，拍着胸脯保证着 ，径自许下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