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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身不由己 他脸上确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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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财神,掌古今之财帛,拥天下之金银,文能均贫富,武能诛妖邪,下到百姓求财,上到仙魔大战,成仙千余年,什么大场面没经历过,却偏偏,没经历过与情有关的事。
也是,谁会找财神说姻缘呢?
虽见过许多次猪跑,不管是凡人猪还是神仙猪,到底不过旁观,还是第一次自己置身其中,还是个三角漩涡正中。
而此刻,赵月白一片接着一片地啃木瓜,半点没给另外两人留,而那两人一左一右坐在他跟前,静静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三人坐成三足鼎立之势,活像一出魏蜀吴。
半小时前一声“都给我坐下”的暴喝效显著,两个家伙乖乖闭了嘴坐在沙发上,垂着脑袋等他训话。
赵月白吃完整个木瓜终于缓过来,理了理这乱糟糟的局面,清清嗓子:“我说,你们俩……”
那俩倏地抬起头,目光灼灼看着他。
赵月白压力倍增,顶着左一个深情款款右一个柔情似水硬着头皮道:“本……本人自知仪表堂堂气宇轩昂,你二人对本……人产生这个,爱慕之情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在下心中并无儿女私情,你们于我而言,与街头众人并无不同。”
展仪眼眶刷地红了,眼泪说来就来吧嗒吧嗒地掉:“原来……在你心里,恨不得从来没认识过我……”
“哎哎我不是这个意思!”赵月白一秒破功,手忙脚乱地扯纸巾,“你别哭啊!那个什么,神爱世人众生平等是吧,何况咱俩确实才认识两天,你哭也要讲讲道理不是……”
一见女孩子哭就心软,这个毛病一千多年了都还没改,也幸好来财神庙哭的姑娘没几个,不然他大概早千金散尽回不来了。
展仪哭得抽抽嗒嗒:“你没听过,白首如新,倾盖如故么……认识两天怎么了,我、我就是喜欢你,你、你还不许我喜欢么!”
赵月白无语望天,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另一头钱源一言不发,更加黯然,那一脸悲痛欲绝又隐忍的表情几乎让赵月白怀疑自己是不是跟他有血海深仇。
“那什么,你们现在是被咒术蒙蔽,想什么都做不得准。”赵月白揉揉额角,“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当真的,不跟你们计较。”
“蒙蔽……?”展仪抹着眼泪,“可是爱情,本来就是盲目的呀……”
你俩怎么一个比一个恶心!这符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制作的人大概有些毛病。赵月白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强忍着不适感顺势说下去:“你们甚至不肯对我说实话,谈什么爱不爱的。”
钱源抬起眼,直直地看着他:“你问,我都告诉你,绝无欺骗。”
展仪也一个劲点头:“我怎么会骗你呢,不信你问。”
要的就是你俩这句话。赵月白咳嗽一声,转身坐回去,屈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那好,一个个来。钱滚滚,你不是说不记得平安符了么,怎么又摸出来了?”
“因为我害怕。”钱源说,“我怕你在意平安符,怕你在意展仪,怕你不在意我。”
眼里的情意汹涌而来,逼得赵月白忍不住往后挪了挪——你比本仙君可怕多了。
钱源低下眉目:“我……也怕你不理我。”
这话倒是让展仪精神起来,拉着赵月白的手殷殷切切:“你是不是吃醋了?因为我送他平安符?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买这个当伴手礼,但你放心,我跟他只是同学而已,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你要是不喜欢,我立刻跟他绝交!”
“展小姐,男女授受不亲。”赵月白抽回手,顺带瞪了眼钱源,“你少说话!男男也不亲!”
展仪不服输:“没关系,我会让你喜欢我的,我可以跟钱滚滚公平竞争!”
钱源坐直身体,郑重犹如应战:“也行。”
行个屁!问过当事人没有!
赵月白险些破口大骂,碍于口业还是咽了回去,只能憋着修身养性,转而去问展仪:“你的平安符还在不在?”
“在。”展仪当他吃醋,表忠心似的递过来,“我只是顺手买了一样的,你不喜欢就扔了吧,我不介意!”
赵月白忽略掉她的殷勤,一手一个平安符并到眼前,目不转睛盯了许久。
一模一样的两个符,其上流转的气息一般无二,那个咒术就掩藏在明黄的符布之下,如雾如水氤氲辗转,就如挑衅。
赵月白瞥那两人一眼,当着他们的面解开符口,将里头的绳结照片拎出来摆在他们面前:“展小姐,你这个伴手礼实在特别,不知是哪里弄来的?”
展仪一看到绳结和照片就愣了,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我的证件照怎么会在这里……”
“何止你的。”赵月白晃了晃另一张,“这种伴手礼着实别出心裁,展小姐从哪里找到的特产?”
展仪望着两张符,面上神情变幻,时而迷惑茫然,时而又若有所思,良久都没有说话。
赵月白也不催促,只静静等着,没有放过她半点表情。
故而也并没有察觉,钱源在看到绳结和照片的刹那,下意识去摸手腕,却是什么都没摸到。
“我不记得了……”展仪轻声说道,一手撑住脑袋,“我……我只记得去过很多地方……好像为了找什么东西……”
赵月白坐近了些:“你想找什么?”
“我……”展仪怔怔看他,眼里有些空洞,“我记不起来……”
赵月白不敢逼问太紧,努力引导着她:“那你去过哪些地方,还记得么?”
展仪闭起眼努力回忆着:“我去过……日本,柬埔寨,泰国……”
赵月白一一记下,心里已飞快地推算起来。这个符咒太过简洁,唯一的线索只有式样和里头的绳结,绳结更像中国人的打法,相较而言或许日本更为接近,泰国……赵月白有些犯愁,几千年来,凡人尝试过无数种方法窥探天道,其间发展出各种各样的教派分支,如佛家所言,各自三千界无数须弥山,仙神也不会多加干涉。东南亚那里据说曾有些许旁门左道留存,与我道相去甚远,若展仪是用了那等法子,倒是更为棘手,还是得先找到施术之人再说。
“最近去的,应该就是日本和泰国了。”展仪眨着眼,清白无辜地交代。
赵月白不语,看上去严肃得很。
“赵月白……”展仪拉拉他袖子撒娇,“你问这么清楚做什么呀……”
“你怎么就跑那么远呢……”赵月白喃喃着叹息,“还得想办法去一趟,可是……怎么过去呢……”
他身后,钱源像是刚刚回过神:“你想去日本和泰国?”
展仪掏出手机就准备买票:“泰国免签,去一趟也方便,我这就买机票订酒店,你喜欢哪里?曼谷还是清迈?”
钱源抢先一步拦住她:“我来就行,我这有月白身份证号。”
“我去玩过很多次,比你熟悉。”展仪不甘示弱,“我带他玩足够,你凑什么热闹。”
钱源扬起眉:“你们男女有别不方便。”
展仪反唇相讥:“你们弯直有别也不方便。”
赵月白:“……”
那两人同时转过脸来:“你跟谁去?”
赵月白揉揉眉心:“你们俩添什么乱!我自有计较,你们俩各回各房睡觉去,少折腾。”
他语气略显严厉,展仪转转眼睛还想说什么,见他眉头深锁模样又吞了回去,一步三回头乖乖回房了。
赵月白满脑子乱麻,说是自有计较,计较的还是一掌一个劈晕腾云驾雾飞到泰国去,奈何他大半功力都用来压制自身仙气,若是贸然放手只怕会惹来当地教派注意,一旦暴露身份,要么凡人们信了他是财神对他顶礼膜拜;要么就当他是蛊惑人心的妖人,免不了动手。他不敢冒险,更不愿与凡人冲突,还是得靠普通的法子过去。只是人间各国之间均设有边检,听说检查很是严格,他这一套身份证护照通行证全是伪造,要是被发现……
赵月白幽幽地叹了口气,但愿造假的仙友们能靠点谱,千万千万别给他设劫难使绊子。
“展仪的话不能全信。”另一个声音突然道。
赵月白吓了一跳,回头正对上钱源墨黑的眼:“你怎么没回房……哦对,这里本来就是你的房间。你刚说啥?展仪不能信?”
钱源闭了闭眼,定定看着他,目中时而清明时而混沌,像是有一层薄薄纱雾笼在上头,一时竟辨不清他是清醒还是糊涂:“你刚才说,我们是受了那两个平安符的影响?可平安符是展仪自己拿来的。”
“对,然后把她自己也坑进去了。”赵月白细细打量他,“你现在是怎么回事?醒了?”
钱源攥紧了手心,面孔有些扭曲,像是在努力挣扎着什么:“我不知道,我……月白,你……能不能,让我抱一下……”
赵月白迅速后退几步:“你干啥!”
钱源按住心口,闷哼着道:“我心脏……很不对劲……很暴躁……”
他脸上确实有几分痛苦之意,赵月白担心是那魇咒又出了幺蛾子,急急走上前查看,被他一把抓住,猛地按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