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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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静的出奇，陆离掀开珠帘，淡淡的叫了一声：“曾毓。”
只见那书案上的女人，一抬眼，笑盈盈说：“陆离兄！”
“我来查一人。”他说，掌心张开，那带着荧光的粉末飞进桌上那本巨大的书页内。
只见那本墨蓝封皮的大书悬在圆木桌上，书页随着那粉末的洒下而迅速的翻动，由快变慢，随后停下，泛黄的纸页上是密密麻麻的小楷书。
“朱小霞，一九四零年生，一九六零年死......”陆离皱着眉正看着，听见曾毓说：“这女孩怎么了吗？怎么突然查起生死簿来？”
“她因何而死？为何怨气这么大？”
曾毓如数家珍地道来：“说起来也是薄命可怜人，她死的那年正赶上饥荒，朱小霞虽20岁，但已经有了一个满月的婴孩。”
“饥荒把人们饿坏了，朱小霞也不例外，白日她和丈夫背着孩子去挖野菜根，挖完了就煮树皮，希望能产口奶给那娃娃吃；晚上她哄孩子，男人出去捉地里的野蚂蚱，好歹这一家还没饿死，勉强活着。可夏天好歹还能过活，冬天一来，尸横遍野，他丈夫没撑过去也死了。”
“朱小霞其实也不想活了，只是看那孩子才半岁不到，心疼，就生堆火给孩子暖着，自己就近出去找吃的。谁知道，抱着几块树皮一回来，孩子却不见了。”
“她一路找，白雪地上是那裹孩子的大粗布，远远地只见那茅草棚里冒着煮东西的白烟......她拿着树皮发疯似的跑过去，要拿人性命，却被两三个男人按住，生生勒死了。之后那几个人还趁尸体没凉透，三手两脚挤了朱小霞用命养着的乳汁……死后这怨气当时是冲天的黑，阴差看不下去，生生等到她死后化鬼，亲手将那几个人撕成了渣滓才去引魂，她却还不肯走。”
她看陆离没说话，接着说。
“当时那朱小霞不肯跟阴差走，只是巴巴看着那口冒烟的大锅。最后还是小白去引魂的，可她进了鬼门关，却死活不肯过奈何桥。”
“小白劝她放下，过了桥饮下孟婆汤一切都会过去。她却求小白让别让她忘了那孩子，是她没看好害了她那襁褓中的娃！能不能再给她次做他娘的机会？小白说你若是不喝孟婆汤，那便须跳入忘川河，河水冰冷刺骨，要等上千年才能投胎。这千年你就在这奈何桥下，只能看那孩子一遍遍踏入轮回，而他却看不见你，也与你言语不能相通，你又是何必？她却听的两眼放光，我等，我等一千年再做他的娘也值啊！于是我写生死簿时，也为之动容，便和小白瞒着你和无救，和朱小霞私自说好了，因果已报不许再害人谋命，就让她在忘川河里等上千年再投胎，圆了她一个愿。她向来温顺...后来...后来不知道怎么会出了鬼门关去......”曾毓缕着手中的毛笔，自知做错了事情低了头。
陆离听罢摇摇头，叹道：“你和小白好大的胆子......”言辞间却也听不出严厉，接着说：“你俩当真以为我不走奈何桥吗？”
“你早...知道？”曾毓瞪大了眼睛。
“我早知道。虽不晓得其中原委，却也信得过你和小白，也知道这委屈受的大了也是该有地方伸张的。听你这么一说，她眼中只有那个孩子，自然不会自己跑出鬼门关。”
曾毓疑惑道：“那是怎么？”
陆离眉头一簇，缓声道：“是有人......引她出去的。”
头脑中是朱小霞自己掐着自己朝着魂火撞去的一幕……
开始陆离也以为是她自知大难临头，想要自行了结，后来那女人前胸一挺，僵直的冲过来，好似是要找个痛快，但陆离仔细一想，那动作又像是有人从后背推了一把，好让她永远消失在这阎王的魂火里，渣滓不剩。
陆离合上书页，嘴角一勾，“有点意思！”
曾毓坐在那木椅上，陆离出神了多长时间，她就直勾勾地看了他多久，她看到陆离合上书，轻声道：“以后...我不会瞒你”
陆离淡淡地应了一句，便转身离去，也没看那姑娘特意为他换上的一身鹅黄衣裳。
魏瑛从包间里出来就一路打了无数个电话，推了能推的行程，不知为何觉得心情洋溢。
她扶了扶鼻梁上那小眼镜，愣了两秒回忆刚刚和那个“小粉丝”面谈的内容，竟大多记不得，自嘲道自己不知道怎么的竟来见这个“小粉丝”一面，还与他谈了这么久！
魏瑛手里艺人本就不多，自从沈成化走红以后，她就只安排这一个艺人的行程。这个圈子多半迷信，总有人花钱请大师来看看自己的运势，算算几时才能大红大紫，变成枝头凤凰。
久而久之，倒是成了一股子风气，胆子小的只是因着规矩由经纪人领着去拜拜大师，请个佛牌开个光；胆子大的想红想疯了的就暗地里给大师塞点钱，之前兴的养小鬼，近几年又兴的请古曼童。
魏瑛开始也是不信的，后来同公司的一个过气女艺人不知从什么渠道请了个古曼童，通告拿到手软。这消息一人一嘴是藏不住的，知道的人也心照不宣。
她赶紧也安排了个大师，打算也给沈成化请个佛牌，看看能不能也养个什么东西就大红大紫了。
可是毕竟是自己手下的艺人马虎不得。
与大师见面之前，她查了很多有关养小鬼的古书和资料，又问了问圈里的老前辈，前辈只是冲她摇摇手，让她别折腾，之后就顾左右而言他，不再多说一句。
见面之日，大师斜了一眼沈成化，正要张口，手中那串佛珠突然断了，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的菩提子。
这时庙门口匆忙跑进来一个花白胡子满脸老人斑的方丈，拿着禅杖气喘吁吁，往地上一戳，道：“你当时在佛祖面前是如何答应的我？今日若不是那扫地的小沙弥去敲我的门，我还不知道你竟又要做这样的事！”
然后又跟着来了两个小沙弥，双手合十行一礼，冲魏瑛和沈成化说到：“二位施主，还请回。”
魏瑛还要说些什么，沈成化就拉着她自觉地往外走去，与那老方丈擦肩而过时，那方丈慌张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合十朝沈成化也行一礼。
沈成化手足无措地合十，小声说着：“那个那个...方丈客气了...刚刚打扰了...我们先走了，谢谢啊！”
后来出了寺庙又觉得自己说了点屁话，撇撇嘴，冲着魏瑛嚷嚷：“大姐，我说不来吧！不红就不红吧，我又不信这个！而且你看人家这个佛啊方丈啊不让做这种事的，弄的怪吓人的！”
魏瑛一挥手揉揉他的头发，说道：“你懂个屁！公司白花钱养着你？为了见这个大师，我还自己掏了腰包昂！结果你倒好拉着我就往外走！”
沈成化一挑眉毛，打诨说：“呦呵你这劳民又伤财啊！为了你不虚此行，我最近多努力努力，争取多赚点钱行了吧！”
“得了吧，你连个资源都没有还赚钱！唉也怪我没给你争取到好机会！不过话说我一人身兼多职，你那点破片酬连个助理都请不起，你拍个戏我还得在剧组全天待命！心酸啊！”魏瑛擦擦眼镜上的哈气，向天长叹一声。
“行啦行啦！以后红了咱们请仨助理，俩给你，我就留一个就行！懂事吧！”沈成化咯咯的笑着，一脸傻气。
从寺庙回去之后，魏瑛就收到一个电话，说是“今日之事对不住，下次就干脆别见面，直接你给我地址，我把做好的古曼童之类的直接给你寄过去...两不耽误。”
她精的很，虽说是个赚钱的勾当，但她心里有数，也不可能再让手底下艺人碰这个。眼下正缺钱缺资源，也就踏上了这卖小鬼的缺德路。
两人的声音像是回放般出现在魏瑛脑子里，一想也是几年过去了，手头虽不缺钱了，助理却还没请上，只是这缺德事打算就“金盆洗手”了。
走红的感觉像是无声无息的燎原之火，让人后知后觉并且脑壳炸裂。
她又盘算一下，刚刚那个“小粉丝”既然不能签下来当个“自家人”，那这便宜也不要让别人占去。
热搜一上，不知道多少人早盯上了那张小脸。
反手掏出手机给陆离发了条讯息，本来要打“小子”，却不知心里怎么生出几分敬畏，删掉重写：陆先生，我知道您是成化的粉丝，不知道做他的助理您是否......”
然后又给另一个号码发了一条简短的讯息：我魏瑛金盆洗手了，这些年承蒙大师照顾，您这买卖还是便宜别人吧。”发完关掉屏幕，脚步轻盈地上了出租车，朝酒店走去。
所以第二天早晨沈成化一开门，看到满脸笑容的魏“大姐”旁边，站着昨天晚上救他一命的恩人小哥哥兼人生第一个艺人助理——陆离！！
他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心里却像碾过了一万头驴一样在嚎叫：昨天长发黑衣，今天短发齐眉，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来头？？不过他可真好看！咦？我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