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园惊梦》叹断柔肠

17、第十七章 意不尽（上）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在小满的掩护下，月离顺利地从侧门出了怡心园。
　　又回头看向那个不放心的男子，“小满哥，放心，子夜前我一定回府。就拜托你帮忙看一下门哦。”
　　他默默点头，担心全写在眼睛里。
　　看着她的身影蹦蹦跳跳地消失在街边，又唤过看守侧门的小厮，递给他一些细碎银两，着他去休息，勿将今晚之事告诉别人，由自己来看门，那小厮自然是满口答应，喜出望外而去。
　　月离欢快地将香囊藏于袖间，很快便来到相约的小埠头旁。
　　牧然早已等候在埠头边的柳树之下。
　　街上人流来往穿梭，好不热闹。
　　看见她着紫衫的娇俏身影出现在眼前，他微微一笑，“表妹。”
　　她捂住胸口狂猛的心跳，语似嗔怪，“表哥，为何夜晚约我出来？”
　　他一手握住她细滑的柔荑，“在你府中只觉闷得慌，到哪里都跟做贼也似，出来便觉自在许多。”
　　她急忙甩开他温热的大手，不自在地说道，“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会让人笑话。”
　　他爽朗地大笑，“谁会笑话。”
　　此时一对青年男女携手从二人身边走过，女子蓝衫黑裙，足蹬一双方口黑布鞋，腿着白色布袜，一头短发清爽宜人。
　　男子同样一头短发，着一件式样怪异的藏青色短衫，却也精神抖擞。
　　再环顾四周，数对男女亦都如此。
　　长了这么大，第一次见得府门外的世界原来是如此的新奇而美妙。
　　她好奇地睁大一双美眸，看着眼前这新奇的世界。
　　连自己的小手又被他握在手中也不自知。
　　他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走进这五光十色的人流中，“表妹，我明日接你去我任教的学堂玩耍可好？”
　　低头，想了一会之后说道，“只怕阿玛和额娘不会同意。”
　　他微笑着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她又说道，“表哥，我很害怕有朝一日若被我阿玛得知我与你……”
　　他打断她的话说道，“不用害怕，我早已有意向你姐姐说清楚，我要退亲，与你成亲。”
　　月离急忙说道，“表哥，千万不要。”
　　若表哥果真向月谣姐说出这种话来，还不知月谣姐会变成什么样子，自小便心高气傲的月谣姐又如何能忍受此等奇耻大辱，到时还不把西灵觉罗家闹得鸡飞狗跳。
　　牧然生气地略微提高音量说道，“那你想要我怎么办？”
　　她讷讷地说道，“就这样就可以了，我只要能偷偷地看着表哥……”
　　生气，他真的很生气，“难道你想走你额娘的老路？屈居人下？就算你愿意，我也不愿意，我可不像阿玛那辈人，我这辈子只会娶一个妻子。”
　　见他生气，她急忙说道，“表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又低下头来，无言以对。
　　见她这样子，他气呼呼地拂袖而去，原本以为，将这个决定告诉她，她会很高兴，没想到她竟会一口拒绝，真真是气死他了。
　　二人之间第一次不欢而散。
　　她低着头，一步一挨地往家走。
　　来到侧门处，轻轻地伸手推开侧门。
　　一闪身关上侧门，往撷香院方向走去，却听得假山后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女子的声音传来，“小满哥。”
　　月离听出这名女子的声音乃是小翠，都这么晚了她来找小满哥做什么，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下来。
　　小翠热切地说道，“小满哥，你不是不知道人家对你的心意，这些年跟在大小姐身边，我也攒下了不少私房钱，足够咱俩离开这个家过自由自在的生活，难道你真的打算做一辈子奴才？”
　　良久的沉默。
　　两人背向假山方向，故而没人发现假山后的月离。
　　小满只担心此时若被她撞见小姐从府外回来，去大夫人跟前再告上一状，小姐又有难了。
　　他紧紧地抿着唇，不发一语，只盼望她识趣些早早离去，不要再纠缠自己。
　　他冰冷的态度却并未令她知难而退，反正最不知羞耻的话都说了，她索性眼一闭，心一横，一手扯开自己的外衫，一手便去捉小满的手，“小满哥，若我此时叫人，会有什么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果然，他惊骇地说道，“小翠，你千万不要叫人。”
　　倒不是担心自己挨板子，而是担心被人发现小姐不在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