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河静默》寂清秋

1、梦境 “走

　　“走，快带他走啊!快! "有陌生的男人在嘶吼着话语，焦急的声音中带着不顾一切的坚定，仿佛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这句话上。

　　洛川，我们的主角站在一片漆黑中，这里仿佛是无限大的，却空荡荡的，只有他和这些声音。他的耳畔一直有不停歇的声音传来，男人累极了的粗喘，还有裙角拂过草叶的窸窸窣窣，遥远的地方间或传来兵戈相击的清脆声音。

　　洛川通过这些声音知道大概有一男一女在逃亡，很有可能还抱着幼小的尚在襁褓的自己。抱着他的女人的脚步放得极轻，与远远传来的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们在抱着他逃亡，洛川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渐渐地，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了，女人从树林或者草地的地方跑过去了。一阵寂静后，除了一声尖锐的猫叫，只有女人愈发模糊的嘱咐:“你要记得，你一定要记……”

　　记得什么呢?洛川不知道。每次做这个梦，他只能听见这些声音，像是有人在演一场戏剧，只是他只能听见声音，没有任何的画面，他尝试过努力去看，看见的却总是一片黑暗。

　　洛川猜不准那个女人与他自己的关系，但在被阿婆捡到之前，他拥有的只是这个名字和刻着名字的黑石挂坠，很普通的那种，与地摊上的劣质货没什么不同。

　　阿婆或许知道些什么，可阿婆已经走了，那些过往只能成为秘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黑暗吞噬了所有的知觉。

　　天微微亮，洛川从梦中醒来，习惯性地揉了揉胀疼的额角。每次做这个梦，洛川醒来都异常地头疼。

　　洛川起身，想要到洗漱间里清醒清醒，他实在是有些受不住。

　　有什么像是黑泥一样的东西从他背后涌出，凝聚成一个黑色的少年，但只是一个身影。少年搂住洛川，将头靠在洛川的肩膀上，用极轻且空灵的声音问：“川，你又做那个梦了。”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洛川点点头，向洗漱间走去。

　　一把冷水扑在脸上，洛川有些混沌的头脑终于清醒了些。他拿下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抬头望着镜子里的黑色少年。

　　镜子里映出的并不是一个身影，而是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比起洛川脸上的平静淡然，少年的眉眼里都是张扬肆意。

　　洛川也没有追问，洗了洗脸就出去了。洛河连忙化作黑泥钻进洛川的衣服里。
　　这是洛川的秘密，也是他的半身，洛河。

　　“洛河，”听到洛川叫他，洛河，也就是那个黑色的少年，侧过头来，发出一声“嗯”。

　　“你说这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洛河并没有回答他，他知道洛川不需要回答。洛川每次做完这个梦都会这么问，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