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倒在地》XVII号

1、第 1 章

　　初秋凌晨六点的城市天已经蒙蒙亮，街道两边惨白的灯光和天空的光融在一起，洒在街道上，偶尔有行人匆匆踏过。
　　许限的闹钟准时响起可以媲美商场大喇叭的铃声，他摸索到闹钟摁掉，一翻身滚下了沙发，咚的一下摔在地上。
　　许限睁开眼睛，嗯，清醒。
　　他走到厨房，利索地拿锅装了点水摆上电磁炉，把一饼面条，一点儿青菜叶子，饺子都丢进去，盖锅。然后拿上单词本去洗手间洗漱。
　　五分钟后，许芊抱着被子，茫然地看着许限。
　　“芊芊，起床了。”
　　许芊还是一脸茫然不知道魂游何处的空白表情。
　　许限叹了口气，掏出诺基亚，给她调了个闹钟，“你再睡五分钟，不然要迟到了。”
　　许芊闻言，直直地倒回被窝里。
　　半个小时后。
　　“哥，哥!快点，我要迟到了!!”许芊一边急急忙忙地系鞋带，一边冲还在厨房刷碗的许限喊。
　　“来了。”许限有条不紊地把碗放好，擦干净手，走过去拿起自己的书包，“东西带全了吗。”
　　“嗯嗯嗯。”许芊小鸡啄米一般点头，拉着许限往外跑。
　　许芊今年刚念初一，学校离家并不远，许限都会将她送到学校，看着她走进去才自己走去就读的高中。
　　这样的早晨，已经重复了八年。
　　许限边走边背语文古诗，路过早餐摊发现卖馒头的大叔并没有来，叹了口气，他一直都买馒头当早餐，一块钱一个，便宜大个儿，他掰成两半，课间操饿了吃另一半，一上午就凑合过去了。
　　许限环顾四周，最后买了碗等价的白粥，上面还浮着黑黑的东西，他面无表情地一口气喝完。
　　兴华高中的上课铃响彻街道，许限踏着铃声进校门，越过广场靠近教学楼的时候，已经能听到里面的朗朗书声。
　　第一节是英语课，许限摊开课本，眼睛注视着黑板，胸腔却是一片翻腾，一阵阵酸水涌上来，强烈的想要呕吐的欲望铺天盖地淹没了他。
　　等到英语老师开始带读课文的时候许限终于忍不住，从后门冲出去，男厕门口搁着个正在维修的黄色警示牌，但是他已经顾不上了。
　　下一秒，厕所里的几个男生都愣住了，许限一眼扫到在墙边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男生，马上明白过来想要退出去，另外三个男生立马围上来拦住了他。
　　许限没有一丝慌张，强烈的呕吐感已经让他无暇顾及自己的处境。
　　“过来。”一个声音说。
　　一个寸头用刚才揍人的棒球棍从后背捅了捅许限让他往前走，许限磕磕绊绊地走着，面前的高挑少年虚倚着墙，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此刻正眯着眼看他。
　　一种压迫感四面八方逼过来，许限抬头跟他对视，少年突然一咧嘴，吸血鬼一样冲他发出“呲”的一声。
　　到了此刻，许限终于忍不住了，“哇”地吐了出来，目标正中对方。
　　寸头大惊失色：“禹哥!”
　　少年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呕吐物，脸色青白，许限冲他摆摆手，想要道歉，张嘴却是：“呕——”
　　这次他及时转了个方向，撑着墙吐得天昏地暗，他胃里的内容少得可怜，早上吃的粥都吐到了别人身上，剩下一阵一阵的酸水，很快也吐得干干净净。
　　“你们先回去吧。”少年看着许限，突然出声说。
　　寸头和另外几个男生对视了一眼，最后寸头踢了踢墙角缩着的男生，扬了扬下巴，“滚。”
　　临走前，寸头还十分贴心地把棒球棍塞给了少年。
　　许限缓了一会儿，感觉舒服了点儿，绕过凌厉禹走到盥洗台漱口，胡乱洗了把脸，抬起头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个人。
　　“对不起。”许限转过身，敛下眉眼。他不认识眼前的人，但是会在上课时间在厕所围殴别人的，即使不是校霸，也肯定不好惹。
　　许限不想得罪任何人，他只想安安稳稳度过高中三年，如果现在高一刚开学一个月就惹到人，他剩下的时间绝对不会好过。
　　但是他已经惹到了，洁白校服上的呕吐物，就是很好的证明。
　　“同学，＇对不起＇就没事了吗？”少年皱着眉，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两片衣角，在许限跟前晃了晃。
　　许限抿了抿唇，再次出声依然是硬梆梆的一句“对不起。”
　　少年啧了一声，把校服脱了下来，递给许限，“这样吧，你帮我洗干净，晒干了之后来找我。”顿了顿，他补充道，“六班，凌厉禹。”
　　许限愣了愣，抬眼打量了对方一样，接过校服，同时内心有点诧异，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他以为对方会拿着棒球棍揍自己一顿。
　　他看向凌厉禹，对方也在看着他。
　　沉默。
　　然后，凌厉禹抬手指了指许限。
　　许限不明所以：“嗯？”
　　“我这样，”凌厉禹张开双臂，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赤裸的上身，“好看吗？”
　　许限：“……”
　　反应过来后，许限背过身，把自己的校服脱了下来，递给凌厉禹，自己把凌厉禹的校服拎出脏的部分，放到水龙头下冲，拧干后穿上。反正大夏天很快就会干，教室也有空调。
　　“你就这样出去啊”凌厉禹套着许限的校服，靠在墙上，歪头看着许限身上湿了一片的校服。
　　许限看他还在，皱了皱眉，“嗯”了一声，绕过他想要走，凌厉禹拦住他，“其实我裤子上也沾了点，要不……”
　　话还没说完，许限已经一矮身穿过他快步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