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诚心作死，没有人帮得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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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泰亨一张嘴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咳得脸红脖子粗，到最后还带着喘，惊得田柾国赶紧把他扶住,拍着他的着背，直到顺过气来。
田柾国拉着金泰亨到厨房坐下，食物往桌上一放，寻了个杯子倒了杯温白开给他喝。
是感冒了吗？还是……
第一次帮哥哥的病人做膳食，田柾国生怕金硕珍的招牌砸坏在自己手上。他暗暗打量着金泰亨，脸色潮红浮肿、眼眶发红，眼皮也浮肿了几分，头低低耷拉着的样子，很有几分神似网上那只被蜜蜂扎肿的小狗，让他略略有些想笑。只是那一声接一声停不下来的咳嗽，像鼓一样，一下下敲在田柾国心上，他回过神，也顾不得什么时差，摸出手机就给金硕珍打了过去，急巴巴道：“哥，泰亨哥咳得要死！是不是我哪没弄好，把他吃坏了？”
被电话吵醒的金硕珍只楞了一秒，翻身起床，换成视频通话打回来，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泰亨别慌，你咳就别说话，哥来问，你就点头或者摇头好了。”
金硕珍的声音安抚了两人。田柾国把手机交到金泰亨手里，自己走到冰箱边去归置食物。
田柾国打开冰箱，傻了眼，截止昨天送来的十二个食盒都还好好地塞在冰箱里，“送过来的餐都没吃吗？”他打开食盒检查，结果发现个别食盒动了一部分，其他的完全没动过！
“做得不如哥哥好吃，被嫌弃了……”田柾国心里一苦：“平时哥哥也没夸过我……我那可笑的自信心是怎么爆棚出来的……”
金硕珍在电话那头留意到这点，那聪明的脑子稍微一转，就推断出了个大概，盯着金泰亨问道：“你是不是连着两天熬夜打游戏还吃M记了？”
金泰亨心虚地点点头。
“金南俊两天没回家了是不是？”
提到金南俊，金泰亨突然坐直，想着申诉一番，可惜刚想张口，就咳得出不了声，只好眼巴巴地望了望金硕珍，委屈地点点头。
“诚心作死，没有人帮得到你。”以为会得到安慰的金泰亨，听到金硕珍突然变冷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视频通话被切断了。
金泰亨转头看看那边脸色也不好看的田柾国，感觉自己闯了大祸。刚想说点什么，却又是一阵爆咳，田柾国忍不住走过来给他续了半杯温水。
金硕珍顶着火转头给金南俊拨个电话过去，响了两声没人接便调头把电话拔向闵玧其。
十五分钟后，闵玧其一脚踹开金南俊工作室的门，拉起趴在里面睡得正香的金南俊往车子里一塞，送到家门口把人一脚踢下去，一轰油门就走人了。
金南俊为了新作品连轴两天，今天凌晨才在工作室趴着睡了一会儿，手机静音睡得又深沉，所以没接到金硕珍的电话。被闵玧其从作曲室炸出来的时候，即使脑里循环着闵玧其那句“金泰亨差点咳死在家里了”以及“珍哥知道你两日没回家非常生气”，他脑子还是一片懵。
金南俊手软脚软地踩着晕乎乎的脚步回到家，金泰亨脸红耳赤像个猴子似的，跌跌碰碰地扑向他，嘴巴一瘪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抬眼时，眼里还有隐约的泪花。
金泰亨带着几分哭腔连咳带喘地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算是帮金南俊醒了下神！他心下一凉：这篓子捅得这么明显，要怎么才能跟金硕珍说过去。
或许先解释一下，道个歉，然后……金南俊昏头昏脑地想着，抬眼见田柾国貌似要走，他潜意识里觉得应该把田柾国留下来，所以身体自然响应起来，身子一横，手一张，把道给拦住了：“小国，请等一下，等我跟珍哥说两句再送你走”。
田柾国还没来得及推拒，就被感应到金南俊脑波的金泰亨拽住了衣角：“小国……！”田柾国扭头一看，张嘴张嘴说不出话来：这含着泪光的眼神，谁见谁怜，简直就是个大杀器！
摆定手机，硬着头皮、厚着脸，打开视频通话申请，三秒后，金南俊挨着金泰亨、金泰亨拉着田柾国的神奇场景就出现在了与金硕珍的视频通话的屏幕中。
“这是什么阵型？”金硕珍英俊的脸出现在镜头里不到一秒钟，寒气却通过屏幕妥妥地传递过来了。
“珍哥，很抱歉……”金南俊马上道歉。
“凌晨两点，把人从床上炸醒来道歉？”金硕珍的脸冷起来绝对可以冻死人。
“珍哥我可以解释……”
“解释？”金硕珍一个冷笑：“解释自己如何双标，说一套做一套吗？”
“珍哥，我知错了，”看了一眼金泰亨“泰亨也知错了……”形式不妙，金南俊改口认错。
“你们不是觉得自己错了，只是想事后补锅。”金硕珍一针见血。
“泰亨觉得自己委屈，你也觉得自己委屈”，金硕珍挑挑眉，盯着金家两兄弟：“我就算不替自己委屈，也替小国委屈。他连续三天早上5点起床做好三餐开一个小时车给你们送到家，你们不屑得吃整出了一窝妖蛾子，他还怀疑是自己弄砸了！”
“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和精力了，我们各自珍重吧。”金硕珍说完“咔”就切掉了视讯通话。
“这是撒手不管的节奏？”意识到严重性的金南俊和金泰亨面面相觑。金泰亨瞪着金南俊吚吚呜呜想说点什么，一吸气又咳上了，咳得金南俊手脚无措。
“还是先带泰亨哥去看医生吧，”被金泰亨死死拽着的田柾国打破了沉默。“成均中医馆，我知道路。”他看了看手机，抬头说道。
由田柾国导航开车，金泰亨用手机给金南俊敲了条字体超级大的“还我珍哥！”，就自顾自地坐到副驾上，留金南俊一个人坐在车尾。
金南俊瞄瞄了导航，又瞄瞄田正国圆乎乎的后脑勺，拍了拍金泰亨的肩膀：“搞定你这边，哥会理好思路去找珍哥的！”
去到医院，三人一起被医生给凶了一顿，才拿到三剂救命中药出来。
金南俊和金泰亨提着几大包药上了车，又大眼瞪小眼地犯了难：怎么熬中药？吃药要忌口是忌啥？于是两兄弟齐刷刷地望向低头看手机的田柾国，两条强烈的视线灼烧得他一抬头就感应到他俩“全世界我最需要你”的渴望。
田柾国瞥了一眼可怜巴巴的金南俊兄弟，别过脸去，直视车前：“今天我可以去帮下手，哥最好也跟着学一学怎么熬药，要是我哥没指示，我明天就不过来了”。
也好，先解决好眼前的问题，其他再一步步来。
金南俊感激地伸出手和田柾国握了握，感觉田柾国是个很好的突破口。坐在副驾上的金泰亨也把手伸过去拉了拉田柾国，不仅冲他笑出了一张四方形的嘴，还用两只手捏了个心出来，在他面前反复比划。
“我去！”田柾国的脸又光速红了。
回到家，田柾国洗干净路上买回来的熬药锅，开始一边熬药一边准备做饭。
“这药得熬制三四个钟呢，我先给你们做餐饭吃了，等下才好喝药。”
田柾国看了看坐在旁边一边对他发射感激一边对他哥反射不满的金泰亨和笑眯眯包含深意望着他的金南俊，默了一阵才说：“我哥从不接受借口，只接受分析根源，提出解决方法”。
搅了搅药锅，田正国又补充了一句：“态度得非常端正”。
“谢谢”金南俊会意地点点头，拉着泰亨去书房，留田柾国一人在厨房里头。
听着金家两兄弟得脚步声走远，田柾国才拿出裤袋里震动手机：“呐，我在厨房……现在就在按你改好的菜单做……他俩，应该在书房自我检讨吧……“
金南俊进了书房，拉开窗帘，把金泰亨拉倒朝西的那个沙发坐下，那里有一面镜子，刚好能清楚地照出金泰亨此刻过于瘦削的身影、乱糟糟的头发、泛红而浮肿的脸，红红的眼和瘪咳嗽而藏在眼里的泪。
金南俊望向镜子，帮金泰亨整理着头发，冷不丁地说道：“哥就像个渣男，承诺得很好，开出一堆空头支票，不仅没有兑现，还用自己工作忙给自己找借口，是不是？”
金泰亨爽快地点点头。
“你用自我放逐来表达抗议”金南俊追了一句：“泰亨，你看看镜子，为了个渣男的不负责，把自己整成这样，值不值得？”
金泰亨辩驳不了，他迟疑了，因为他从去思考过，他这么做是为了抗议，还是只是缘着心里不痛快，变得不管不顾，肆无忌惮起来。这样的方式是不是伤人一千自怼八百，他也并没有去考虑过。至于对自己负责任这种概念，他也非常模糊。
金泰亨没想到金南俊会用这样的形式和他沟通这个问题，他闷了很久，没有吱声。
金南俊静了静，才又慢慢说道：“泰亨，我今天意识到一点，如果我们不能对自己负责任，也就不用去提对别人负责任。”
“哥哥对你没有负起责任，对我自己也没有”。
“我一直忽略自己心脏的问题，也明知道身体其他部分也不见得好”
“我明知作息混乱也会导致心脏再出问题，但是我还是会为了写歌或者其他的事情不吃不睡轴上几天……”
“我纵容自己就像我纵容你一样，所以你挑食的问题才一直没有解决……”
“今早累趴在工作室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我就要挂了……
“可是，要是哥哥挂了……泰亨你……”
话没说完，金泰亨就哭着冲过来把他抱住了，“不可以，哥哥不可以……你保证……你保证……”
金南俊突然翻起了金泰亨害怕到不敢正视的记忆，六年前金南俊心脏骤停摔在草坪上，如果不是一个医学院的学生一直给他做心复苏到救护车来，金泰亨早在六年前就应该形单影只一个人了。
会失去金南俊的恐惧击垮了他，他除了抱着金南俊哭以外，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金南俊看着这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弟弟，心里一片酸楚，他一心想让泰亨活得无忧无虑，不让他接触到一点阴影。但是貌似过度的保护，却不能让他更好的生长。
“泰亨，哥知道错了，我得好好的，才能负责好你。\"
“我会负起责任来，对我自己，也对你。”
\"你不舍得哥，那就像个男子汉一样，先对自己负责任，然后也来监督哥，能行吗？？”
这段谈话在一份书面的双向保证书中结束。那份保证书上，工工整整地写着：
本人金泰亨承诺在身体调复安排直至复学前，无条件配合身体调复安排，将顶住任何打击和诱惑，杜绝任何自我放纵。
本人金南俊承诺，不得以任何借口放松对金泰亨的监督和照顾，并无条件配合自身的身体调复安排，若违背承诺中任何一条，将至少停止工作活动一年做为惩罚，并将自己当年的版权费，一半支付给金泰亨。
和金泰亨这边结束后，金南俊已经理清思路了。
他顶住强烈的睡意，去冲了个凉，又给自己灌了一杯特浓咖啡，然后“啪啪啪”地给自己的脸来了几下，再坐到电脑前，开始给金硕珍写邮件。
首先，他彻底放下面子包袱，将自己对整件事情的反省，一点一点地进行了通透、深刻、诚恳地分析检讨。
接着，他将自己和金泰亨讨论达成的共识、约定，包括那份保证书的内容，也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金硕珍。而且认真地做了保证。
末了，他向金硕珍做了保证，如果自己违背约定，将支付今年一半版权费给金硕珍作为罚金，并承诺将这条添加进他们的合作合同。
最后，他将修改后的合同、与金泰亨的承诺书的影印件，都作为邮件的附件，一起发送给了金硕珍，这才放下心来去房间里补了一会儿眠。
这天中午田柾国给金南俊两兄弟做的是一餐全素餐：西兰花、荷兰豆、甜椒沙拉、麻酱菠菜、藜麦淮山粥。
金泰亨和金南俊看到之后大吃一惊：这是惩罚吗？清一色素菜，半颗肉都没有，卖相好看，但食欲没有。
两兄弟交换了个眼色，把目光投向田柾国，见他正小心翼翼地隔着筛网，慢慢地把熬制好中药过滤出来，倒入一个大杯子里凉着，那认真严谨的样子，把两兄弟的心暖又暖。
田柾国回身看见两兄弟两兄弟举着叉子没动，不解地问道：“哥哥们有什么问题吗？”
心直口快的金泰亨张口就问：“为什么半颗肉都没有？咳咳咳……”
金南俊踢了一脚金泰亨，望着田柾国笑出一个酒窝：“我们想等肉食上了一起吃”。
“噢，哥哥们忘了吃中药要忌食了吗？你们看看忌食单上，忌荤腥油腻辛辣，肉海鲜都暂时不能吃呢。”田柾国摸出那张单放在他们面前，认认真真地解释。
“不过放心，我有注意蛋白质补充，西兰花和藜麦都可以补充蛋白质。。”
“你确定……吃菜……能补充……蛋白质吗？”金泰亨叉起一颗西兰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田柾国，为了控制咳嗽，他特别放慢了说话速度。
田柾国别开脸，脱口就来了一段科普：“西兰花是含蛋白质最多的植物，藜麦是全谷全营养完全蛋白碱性食物，蛋白品质与奶粉及肉类相当，还含有多种氨基酸……”
“不是……报复啊……？”金泰亨把嘻嘻一笑，把西兰花放进嘴里。
“报复你什么？”田柾国晃了晃头，瞪大了眼睛。那双像兔子一样的圆眼睛从他又长又厚的刘海后面跑了出来，眼神清澈得像装了星星一样。
“没有”金泰亨摇摇头，又戳起西兰花放到嘴里“眼睛像小兔子的人……不会报复”。
田柾国：……
金南俊：……
金泰亨不顾旁边两人的脸色，飞快地撸了一下田柾国的刘海，深吸了一口气，不要命地说道：“小国，你就像月亮里的小兔子……咳咳咳！”
“什么烂比喻”田柾国涨红了脸握紧了拳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诚心作死，没有人帮得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