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太子是断袖》庚辰月

14、对峙

　　左相是出了名的忠肃严直，一向不偏不倚，今日提的建议虽然符合陛下“才德具备”的要求，但纳兰世子未免官阶低了些。
　　镇国公府是自开国以来就存在的世家大族，其先祖为天曜立下了汗马功劳，历史上的镇国公府可谓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可近百年来镇国公府早已败落，已经是今非昔比。是以纳兰世子的名号与背景虽听起来强盛，也不过是外强中干，帮不了太子的。
　　皇帝听罢，正沉思时，又听得有唱喏声响起：“即墨大将军到——”
　　满座俱惊。
　　谁都知道即墨少司镇守边关八年，今儿个怎么忽然回来了？
　　许多人都暗自联想到了今日的选师宴。
　　顾辞宸不发一语，丝毫不惊讶这个本不应该出现的人会出现在朝堂之上。
　　皇帝喜道：“快请进来！”
　　不多时，一位身披玄色披风眉目秀逸风采出众的男子信步向前走来，在殿中央稳稳停下，抱拳施礼：“微臣见过陛下，见过摄政王，见过太子，微臣身上有伤，不能下拜，失礼了。”
　　皇帝欢喜道：“爱卿不必多礼，坐罢，你腿上尚且有伤，坐下便是。”
　　于是即墨少司被安排在了姬洛湮下首。
　　姬洛湮睨了一眼即墨少司，只是自顾自喝酒，那边皇帝犹自问“爱卿的伤如何”、“劳累否”之类毫无营养的话，待问完一轮，即墨少司一一应答后才又将话题重新提起来：“爱卿文武兼备，实为我天曜之福，不知爱卿可否愿意做太子太师，教导太子？”
　　即墨少司当即起身道：“微臣愿为天曜尽绵薄之力，愿为太子殿下尽绵薄之力！”
　　只是全程既没有看皇帝一眼，也没有看姬洛湮一眼，这叫姬洛湮颇有些玩味，就连顾辞宸也挑了挑眉。
　　“嗯，”皇帝满意的点头，正准备开口，左相不依不挠的说：“陛下，纳兰世子为人清雅不染俗尘，定可以担得起教导太子殿下的重任！”
　　这句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明白了，左相仍是和从前一样，全不考虑利害关系，任人唯才。
　　皇帝皱眉，似是拿捏不定，问姬洛湮：“太子以为谁比较合适？”
　　太子殿下笑了一声，道：“这要看纳兰世子的意思了，本宫的意思便是尊重二位的意见，谁愿做便做就是，左右都是人中之杰，无论哪个本宫都是不亏的。”
　　众人心里吐槽，合着心中还有数，知道无论哪位教你都是绰绰有余的？
　　即墨少司战功卓著自不必说，纳兰世子也是出了名的才高八斗，有“画中仙”的雅号，连上摄政王顾辞宸，国师司空渊便是美名满天下的四大君子，天曜的臣民哪个不敬慕？
　　于是皇帝便问坐在下面的纳兰允：“世子以为如何？”
　　只见一位青色宽衣绣竹的温润公子不疾不徐地站起来，只见他笑意清浅，淡雅如画，真真恍若画中仙。他弯腰朝皇帝施了一礼，而后道：“听凭圣意。”
　　得，又把球踢到了皇帝那里。
　　皇帝皱眉道：“那这又如何是好？朕瞧着即墨大将军可担此重任，可纳兰世子也是难得一遇的人才……”
　　倒是显得公允，都夸赞一遍。
　　姬洛湮甚是无谓的道：“那不如两位一起来教本宫？两位所擅长的不同，倘若一同的话教本宫不就更全面些吗？”
　　“这……”
　　此言一出，大家都炸了锅，私下所言，不过是斥责太子贪得无厌，如果即墨大将军与纳兰世子一起，再加上摄政王殿下，岂不是这天下最优秀的人物都被他搜罗了去？
　　当即右相就站起来反对：“陛下，万万不可啊，这实在有失体统，自开国以来哪里有过这样的先例？有违祖制啊陛下！”
　　随即一大片人附和，其中各个党派的都有，大约都不想让姬洛湮捡了便宜，所以难得地一致起来。姬洛湮似笑非笑的扫视众人，瞥见皇帝的脸色很是难看，似乎下一秒就要发作，便道：“敢问右相，祖制是为何而定的？”
　　姬洛湮的声音不大，却在此时显得格外清晰，就像在沸水里放了一盆冰，大殿上倏然安静下来。
　　右相怔愣一瞬，不知姬洛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随即答道：“自然是为了天曜的江山社稷，为天曜的国祚绵长。”
　　姬洛湮满意地点点头：“那本宫再问你，本宫身为太子，倘若学富五车可否有益于天曜的江山社稷、国祚绵长?”
　　右相答：“这是自然。”
　　姬洛湮笑道：“那多一个人来教导本宫自然有益于江山，又怎会有违祖制？说到底，规矩是人定的，不是天定的，倘若有益于人，变通一番又何妨？”
　　右相一时语塞，不知作何回答。
　　许多人心中却是暗惊，这太子……似乎并没有看起来这般些草包啊……
　　即墨少司抬起头，瞥了姬洛湮一眼，随机垂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姬洛湮似乎觉得场面还不够混乱，又悠悠地添油加醋：“你们这么看着本宫做什么？莫非是……爱上本宫了？”
　　众人：“……”
　　自我感觉未免也太良好了……
　　顾辞宸隐晦的看了姬洛湮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明的笑意。
　　真是聪明的家伙。
　　此时姬予寒站了出来，道：“太子殿下说的不错，太子殿下博学多才乃是天曜之福，所以不妨劳烦即墨大将军与纳兰世子一同担任太子太师一职。”
　　皇帝赞同的看了姬予寒一眼，道：“靖王说的不错，那就劳烦二位了。”
　　最终皇帝的一锤定音让很多人脸色变了又变。
　　晚宴结束后皇帝宣了姬洛湮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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