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君殊》苏舟尘

75、回曦辉见家长

　　看着面前这如此诚恳的某人，沈终殊是心软了。
　　回去就回去吧，反正有些事情，迟早都要弄清楚。
　　说走就走，众人甚至只是在银戒里给苏锦玺报备了一声，连当面的告别都没有。
　　中地到圣法路程遥远，但是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只要路上不遇到什么人的阻碍，半个月就能到达。不过这阻碍并不是说没有就没有的。
　　当他们打算离开中地的时候，路上经过了一个很恢宏大气的建筑，君孑好奇多看了两眼，发现那豪华大门的上边挂着一个“巫师殿”的牌匾。
　　巫师殿？
　　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女孩穿着红黑色的巫师袍站在门口，在看到君孑一行人后就走了上去，拦住了三人的去路，“三位，可否赏脸到巫师殿内一叙？”
　　君孑看沈终殊，沈终殊回看君孑。
　　这一看，沈终殊发现了一些问题。
　　君孑对巫师殿这三个字，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这本是不应该的……
　　沈终殊皱眉，看了面前这陌生的姑娘一眼，最后代替君孑和迂沨答应了。
　　姑娘一边带着三人往里走一边道：“兰漪师父已经在殿里等三位客人了。”
　　凛对君孑道：“你还知道兰漪吧，这个巫师很厉害，能算出很多东西，当初三大帝国会联合起来派军队攻打天城，多半的功劳是在这位巫师身上。“
　　君孑道：”那她在大陆上的声望很高吧？“其实他还想说，这个世界的人都太迷信了吧？
　　凛道：“很高，比曦辉家主沈灼的声望还要高，你待会儿见到她的时候不要过于冒犯。”
　　君孑答应道：“好的。”
　　等这姑娘将三人带到会客厅以后，坐在主位上的女人站了起来。
　　姑娘将右手放在心口上，微微躬身，“师父，客人已到。”
　　兰漪点点头，对她挥了下手，“兰墨，你先退下吧。”
　　被叫做兰墨的姑娘恭恭敬敬的说了声“是”，然后就走了。
　　凛一点也不避讳的飘了出来，现形，“兰漪，好久不见啊。”
　　兰漪看着凛，展颜一笑，“是啊，好几十年了吧，我当初可没想到咱们再见的时候你已经成了这副鬼样子。”
　　凛没有跟她继续扯那些有的没的，而是道：“小朋友怕生，你这次找他们来是有什么事么？”
　　“不急。”兰漪说完这一句，对站在最边上的迂沨微微施了一礼，“久仰阁下大名，今日一见，实乃我幸。”
　　迂沨在天族被魔化以前就受够了这些礼数，现在下了凡，她倒是有些想体会普通人的生活。这会儿见到兰漪对自己施礼，她是连忙制止了，“无须如此。”
　　兰漪于是就真的不再多礼，指了指大厅两侧放的座椅，请各位入了座，然后她自己重新坐回主座上，道：“巫师殿不常待客，各方面设施不全，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各位见谅。”
　　凛这个没有实体的人也是占据了一方坐席，兰漪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里也就只有他答得最快，“无妨，你且说找我们来是为了何事就好。”
　　兰漪道：“既然如此，那便直接进入正题吧。”她平时最烦这些繁文缛节周周转转的，这会儿能开门见山，她自然很是乐意，“我前些日子做了一个占卜，占卜结果告诉我，海族那边你们可以不用去了。“
　　君孑愣了愣。本来，他们是打算先去曦辉看看稍作休整，然后再去海族逛一圈的，现在这人说海族可以不用去了是什么意思？难道已经有人去了？
　　兰漪继续道：“你们可能不了解海族的情况。这数百年来，人鱼一族与陵鱼一族势力相当、水火不容，前些日子全面开战，结局大概是两败俱伤，你们没必要白走这一趟。有那功夫，不如多处理处理人族内部的事……”
　　君孑忍不住问：“人族内部也出了什么事么……哦，是关于赤光的吗？”
　　兰漪对此不置可否，只道：“个别事情我也不清楚，你们若想知道，不如自己去探查，也许还会有意外的收获。”
　　凛道：“一点提示都不给？”
　　兰漪笑了笑，“提示也不是想要就能要得到的，你们这般空手而来，是想从我这里套走多少东西呢？”
　　凛道：“这可是你请我们来的。”
　　兰漪道：“所以是我自作多情？”
　　凛道：“我可没这么说。”
　　“小心着你们鬼御内部的某些人吧。”兰漪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凛刚要细问，兰漪就站起来朝他们挥了挥手，“好了好了，今天的待客时间到了，你们走吧。”
　　凛飘起来摇了摇头，“这么绝么？”
　　兰漪笑而不语。
　　凛叹道：“刚才我还跟小朋友说你是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结果也不过如此嘛！”兰漪接话。
　　凛看着她，无奈，“那你最后回答我一个问题行么？”
　　兰漪道：“看你是要问什么了。”
　　凛道：“你说的需要小心的人，是叶刑和吴单么？”
　　兰漪闻言神秘的笑了笑，笑得凛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
　　“算了，走了。”凛放弃了，招呼着三人准备离开。
　　“不是他们。”兰漪却在这时候开口了，“他们是追光的人。”
　　凛：“？”
　　兰漪一摆手，“问题我已经回答了，够意思了，你们走吧。”
　　兰墨站在会客厅外边，随时准备着送客。
　　凛之前就说了问完一个问题就走，这会儿兰漪都给他答复了，再不走就有点儿不占理。于是乎，凛回到君孑识海里，让君孑赶紧走。
　　君孑出于礼貌还是给兰漪施了一礼告了个别，沈终殊也一样，只有迂沨这种神兽级别的最后只是很淡定的对兰漪点了点头。
　　在兰墨的带领下，众人又穿过长长的回廊，出了巫师殿。出巫师殿之前，沈终殊让君孑和迂沨先走，自己则叫住兰墨问了一些事情。
　　君孑很好奇沈终殊在问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过沈终殊既然不愿意要他们知道，那肯定自有他的道理，所以君孑也没有问。
　　沈终殊问完东西回来以后，对君孑道：“走吧，有些东西日后若是有机会，我会跟你解释的。”
　　君孑点点头，“嗯，走吧。”
　　凛从巫师殿一出来就没有声息，大概是去思考兰漪口中那个要小心的人是谁去了。君孑路上走得无聊，就问迂沨，“哎，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按照君孑的想法，迂沨好歹也是神兽，没必要就这么一直跟着他们两个凡人行动。
　　迂沨道：“没有，我暂时就跟你们一块儿走吧。”
　　君孑表示自己没有异议了。
　　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来到圣法帝国的圣央城，三人在曦辉主宅附近的客栈里休息了好几日。
　　沈终殊站在窗边看着对面的大宅，心情复杂。
　　君孑问：“近乡情怯还没调整过来呢？”本来他是想着一到圣央城，最多休息一日就可以进曦辉主宅的，结果没想到沈终殊自己却主动提出要多等一些时日。
　　君孑本以为沈终殊是有什么东西要准备，但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沈终殊那每天都无所事事的样子让他明白，这个家伙可能只是有点儿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家里的人。
　　毕竟那些人当初是把他关在过地下房间里的。
　　君孑道：“虽然他们那时候做的事情确实是过分了一些，但怎么说也是为了你好，你没有必要纠结这么久了，世界上哪里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啊。”
　　君孑说的是一回事，沈终殊想到的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其实道理他都明白，而且比君孑还明白不少。可明白归明白，心里能不能看得开那就是另外的事儿了。
　　他就是觉得对不起黎果和黎叔，这么一回去，总是会看到那两块墓碑的，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君孑又道：“有些事情咱们不能只看表面是不是？”
　　不能只看表面。
　　而且那件事情并不一定是真实的。
　　沈终殊缓缓地叹了口气，转身看着君孑道：“明天就回去吧。”
　　君孑看了一眼渐黑的天色，点头，“行啊，明天进去，别反悔啊。”
　　沈终殊笑笑，“不反悔。”
　　第二天天一亮，沈终殊就带着两个人站到了主宅的大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从里边被守门的打开了。
　　沈终殊在昨天晚上就将脸上的那张面具摘掉了，此时守卫一看，惊了一跳，结巴道：“少、少爷？”
　　沈终殊点点头，“何叔，我回来了。”
　　何叔连忙将自家久不归家的少爷请进了门，然后看着跟着进来的两人问：“少爷，这两位是？”
　　“朋友。”沈终殊说，“父亲在么？”
　　“老爷在的。”何叔道：“这会儿应该在书房了。”
　　沈终殊点点头，“我过去了。”
　　说着，他就带着君孑和迂沨往里边走，完全不在乎其他侍者或者守卫此刻是个什么表情。
　　早年的沈终殊因为不爱说话性格孤僻，与这家里很多的人关系都不好，那些人对他尊重顶多也就是看在曦辉家主的面子上，而会真心待他的，算来算去也就那么几个。
　　这也是他后来受不了了离家出走的原因吧。
　　他是真的不想接手曦辉的家业，他干不来这一行，让他管理这些东西还不如让他去闭关修炼个十年二十年。
　　目不斜视的在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走动着，穿过几个院子，三人一路来到一个看上去很朴素的古老建筑面前。
　　沈终殊走上台阶去敲了敲门。
　　沈终殊敲门敲的很有规律，像是某段特定的节奏。
　　沈灼听见这熟悉的敲门声，放下卷宗站了起来，绕过书桌下了一级台阶，从里边推开了门。
　　父子俩对视着，谁都没有先说话。
　　君孑看不下去，在一边儿轻咳了一声。
　　沈终殊于是开口了：“父亲。”
　　沈灼道：“知道回来了？”
　　沈终殊道：“回来看看。”
　　有外人在场，沈灼也不好说自己的儿子什么，就朝君孑那边扬了扬下巴，“这两位，是你的朋友？上回是他们救你出去的？”
　　沈终殊没有回答沈灼后边的问题，”他叫君孑，这位是……“沈终殊看着迂沨，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说出她的真名。
　　迂沨上前一步，随口道：“青玟。”
　　青玟：“……”
　　君孑：“……”
　　沈终殊：“……嗯，她叫青玟。”
　　青玟不干了，在君孑识海里抱怨：“她她他什么意思啊！我名字很女性化吗？？？”
　　君孑安慰道：“忍忍吧，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神兽，一时间又想不起别的名字，只好用你的了呗。”
　　青玟道：“她就不能说自己叫无名吗？”
　　凛道：“太随便的名字容易被人误会成心怀不轨。”
　　沈灼微微颔首，君孑和迂沨抱拳回礼。
　　沈灼问沈终殊：”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你房间旁边有两间客房，我让人去收拾出来。“
　　沈终殊本来想说一间就行，但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次回来有正事要问，最好别一开始就把他们父子俩的关系给搞僵了，于是便没有提出异议。
　　多出来的那件房，大不了不用不就行了。
　　暂时告别了沈灼，沈终殊带着君孑和迂沨先去了自己的房间那边，让他们在里边等一会儿，他现在得去见见母亲。
　　君孑于是陪着迂沨在沈终殊那干净简洁的房间里逗浮茯。
　　被当沙包丢过来丢过去的浮茯表示人间太不美好了。
　　玩得正嗨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
　　会敲门，那肯定不是沈终殊。
　　君孑走过去打开门，看见了一个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的面孔。
　　沈途道：“你就是终殊的朋友吧。我叫沈途，他的堂兄，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
　　君孑飞快的回忆了一下，觉得有些印象，沈大少爷似乎的确跟他提过一嘴。于是他点头，“嗯，提过。”
　　沈途道：“几年前在遗迹，多谢小兄弟出手相助了。”
　　君孑惊讶：“你还认得出我？”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和沈大少爷都是穿着黑色斗篷的，而且脸上也是易了容，这人能认出沈终殊也就算了，怎么连他都认识？
　　沈途眼中透出些许豪意，“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能认人，只要见过一面，不管是身材还是样貌，都能记得住。”
　　君孑听了几乎想要为这人鼓掌。
　　这技能，太厉害了！
　　多适合曦辉这个商业世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