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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敢说青蛮是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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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过了这一劫,本想着好好吃一顿补补身子,哪晓得山/奈找来了。尹胥焕前脚刚走,山/奈后脚就破窗而入,此番苏子与木苍也来。
一见到我,木苍忙扑过来,眼眶皆是泪水,“青蛮,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吧?快让我看看。”山/奈与苏子亦是担心连连,只问我受伤与否。
那夜被花旋子一巴掌拍晕后不知神川情况,也不晓得他是如何替我揽的罪。待山/奈他们松气后我才开口问道:“沙苑爷爷怎么样了,他可好?”
木苍委屈巴巴,“不好,沙苑爷爷晓得你被花旋子劫走后他又气又急,眼下已经病倒了。”真是罪过,从小就没让他省心,如今我做了狼王都还是没让他落得清净。
山/奈道:“木苍,苏子,你们先和青蛮回神川,我们捉了花旋子后立马赶回去。”我忙拉回欲扯我走的木苍,“你们要去抓花旋子?”
木苍道:“沙苑爷爷此番叫我们出来有两件事,一是寻回你,二是捉拿花旋子。他本就是神川的重犯,此次又胆大包天地掳走了你,罪上加罪,沙苑爷爷自是不会放过他。”
我扒开了木苍的手:“这样吧,木苍你先回去给沙苑爷爷报个平安,我留下来和山/奈他们一起抓花旋子。”不待木苍开口,山/奈便拒绝道:“不必,你还是和木苍一道回去,抓花旋子我们五十一人已然足够。”
一直在旁不说话的苏子突然开口道:“青蛮你不愿回去,是不是舍不得尹胥焕啊?”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屋里的气氛在逐渐转变。好巧不巧,我正欲开口辩解时,尹胥焕来了:“青蛮,出来吃饭了。”
房门一开,我们八目对尹胥焕双目。空气突然变得死寂,我朝尹胥焕使了个眼色,尹胥焕干笑了两声:“你们聊,你们继续。”
尹胥焕退出房门后山/奈拉着我就走,十分气愤:“神川里的规矩你都忘了么?你如今是狼王,你不再是小孩子了,你的一举一动都关乎整个神川,关乎整个狼族。”
“我知道,我不是舍不得尹一。”我努力挣开了山/奈,手腕被他捏得生疼。我急道:“正因为我是神川狼王我才要留下来抓花旋子。花旋子将我劫走一事想必整个狼族都已知晓,若我现在灰溜溜回去,只会让族人们看不起我。若是我跟你们抓了花旋子一起回神川,我至少能够保住我在族人们心中的地位,他们至少还会继续认可我这个王。谁都无法容忍一个废物做神川狼王,山/奈,苏子,对于这一点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屋里静了片刻,木苍望着山/奈弱声道:“山/奈大哥,青蛮说得好像很有道理。”我立马纠正道:“不是好像有道理,是十分的确有道理。”
苏子也开口劝道:“要不这次就让青蛮留下,反正有你有我还有木苍守着她,花旋子应该威胁不到她。”僵持了好一会儿山/奈才松口。我心下松了一口气,却也愧疚得很。
花旋子,此番对不住了啊,我也是没有办法。你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你,再给你加十株神芝仙草。三十株,待日后回到神川后我还你三十株神芝仙草。
苏子和木苍留下来照顾我,山/奈则和族人们前去寻找花旋子的踪迹。我将门外的尹胥焕喊了过来:“尹一,这是苏子,你们先前在三南城见过。这是木苍,与我很亲近的小丫头。”这段时间毕竟要住在这里,大家还是相互认识的好。
尹胥焕对苏子和木苍十分热情,他撇下端清木与我们在屋里一道吃了早饭。虽然认识了,但是闲在屋里你不说话我不说话,这样也着实尴尬。尹胥焕便领了我们一道出了门,走一路买一路:“这些都好吃,青蛮喜欢,我想你们应该也爱吃。”
虽然离了神川,虽然多了尹胥焕这个大活人,但是苏子和木苍还是照样当着我的面你侬我侬,手中吃食喂过去喂过来。尹胥焕捡了一个糕点塞到我嘴里,悄悄在我耳边道:“别眼红,我也喂你一个。”我忍住笑意,哼了一声便夺了尹胥焕手里吃食。
事实证明,我的胃口真的是要比苏子和木苍大很多。今日这一路走来,我和苏子、木苍的嘴都没停过,吃中饭时,他们俩吃了几筷子就喊饱了,只有我一个人啃完鸡腿又啃鸭腿,一番风卷残云地将桌上菜食吃了个精光。
事实又证明,木苍、苏子跟我初到月城时一样,对神川之内没有的东西都好奇。什么物件都要摸一摸,什么东西都要问一问。
苏子与木苍在前边玩得不亦乐乎,尹胥焕与我慢悠悠地走在后方,一对男女牵着手从我眼前走过,我回头望了一眼。尹胥焕慢慢悠悠地伸手来牵我,末了还道:“别羡慕,别的姑娘有的,你都有,别的姑娘没有的,你还是有。青蛮,我虽然只是一个王爷,但是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我心中一甜,木苍突然转身冲我道:“青蛮,快来看这个。”我忙缩回手,走到跟前一看,小摊上摆了许多打了结的饰品。木苍随手捡了一个手链举到我眼前,“青蛮,你看这个多漂亮。”
摊主忙夸了木苍一句,“姑娘真是好眼力,这结心链是我今年做的新样式。”木苍的目光不离手上的结心链,她道:“结心链结心链,是不是只要戴上就能喜欢的人心结心?”
“自然。我家住庙宇旁,我做的东西都沾着福气,定然灵验。我看两位姑娘都生得美若天仙,两位公子又俊郎飘逸,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两对。”摊主满面笑容,继而面上笑容半敛:“只是我这结心链只做得两条。”
我掏出先前没花完的银子递给摊主,摊主笑而接下,我捡了另一条结心链给苏子:“你们可要好好戴着,不许弄丢了。”木苍与苏子齐齐道了声谢。木苍道:“苏苏,我给你戴。”这两人在后边墨迹,我提步继续往前走。
一路吃吃喝喝,一路停停买买。木苍没了先前的精神头儿,直直喊累,眼下又到黄昏,我们干脆就转向折回王府。端清木黑着脸坐在我必经的庭院里,见着苏子和木苍,端清木的姣容上闪过一丝惊异,片刻过后恢复波澜无惊之态。
端清木道:“王爷,皇上今日着人来府上宣旨了,我谴人四处寻你都寻不到,不晓得王爷和青蛮今日去了哪里?”
“皇上宣旨你替我接了便是。府中大小事宜皆由你过问,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刚开始我还没觉得,这几日才看明白了一点,尹胥焕和端清木并不和睦。
尹胥焕欲走,端清木上前一把将他拽住,“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你的事如何会轮不到我管?”端清木怒目语厉,尹胥焕脸上的笑容也瞬时没了踪影。
我见势不好就拉上木苍欲走,端清木却冷呵一声,“给我站住!妃是妃,妾是妾,纵使王爷再宠你,你也低我一等。我没叫你走,你就不能走!”
“你敢说青蛮是妾?!”木苍当即厉声驳问,苏子也一脸不可置信。我听了好几次了,现今听了倒没他们二人这么吃惊。我忙地拉住木苍,“冷静,冷静,我们不能和她一般见识。”
“你说什么?!”端清木上前欲动手打我,尹胥焕一把拦了端清木:“王妃,你就是这样识大体的?”
端清木气得脸红脖子粗,“你还要我如何识大体?你要纳妾,我许你纳,你去烟花柳巷我也未曾怨过你半分。现今多了青蛮这个女人,十七房小妾你全都遣了,我这里你也不来,就连皇上几次传召你皆置若罔闻。尹胥焕,你做得如此过分,你要我如何再识大体?”
初见端清木时她温柔可人,这才过了几天,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我心里又是一阵啧啧叹,书册上写女子善变,果真没错,还好我神川狼族里的母狼不似这般。
尹胥焕一把甩开端清木的手,“你若是不想同我过了,大可回你的的丞相府,我尹胥焕绝不拦你。”端清木一步踉跄,两行热泪兀地跳出眼眶,“你说什么?!”
我最怕眼泪了,赶忙道:“尹胥焕,你先忙吧,我们就不掺和你的家事了。”正欲走时,尹胥焕道:“没什么家事,不过是琐事而已。青蛮,我们还是去阮宁阁。”尹胥焕拉了我就走,没走几步我察觉从背后投来的灼灼目光,我忙的挣脱了尹胥焕的手。
阮宁阁果然清净得多。木苍改不了在神川的习惯,非要和我一道睡,苏子住在我隔壁,今日经端清木那么一闹,尹胥焕的心情不太好,晚间过来同我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第二日天明,尹胥焕来敲门道:“青蛮,我今日有事需得进宫一趟,不知几时能回来,你若是无聊就让明决陪你们出去走一走。要吃什么,要喝什么皆问明决拿银子便可。”
我道:“晓得了。”虽然尹胥焕脸上挂着笑容,但我还是能隐约感觉不好。早上将出门时,山/奈又过来了一趟,停了片刻他又寻觅花旋子的踪迹去了。
花旋子也是真能藏,狼族的嗅觉灵敏,现今这么人同时去找他都没发现他的踪影。
月城的大小吃食昨日差不多都吃了一遍,今日苏子想去梨园看戏,我也只好跟着他一道去。苏子和木苍坐一桌儿,明决非要站着,我也不好勉强他,只能一个人独占一张桌。
台上人浓墨重彩,脸上花得花花绿绿,口里唱的我也听不明白。苏子和木苍听得异常投入,我磕着瓜子,一个蓝衣公子在我旁边落了座。他转脸朝我一笑:“青蛮姑娘不介意凌应坐在此处吧?”
“原来是二王爷啊,不介意,自然是不介意。”我搁了手里的瓜子,尹凌应面上笑容越发温和:“青蛮姑娘喜欢看这出《秋娘怨》?”
我干笑两声,十分不好意思,“我不太会看戏,只是闲着无聊过来陪苏子和木苍看一看罢了。”尹凌应朝苏子和木苍温柔一笑,苏子出于礼貌亦回了他一个浅笑。我又道:“看了这大半天,我还什么都没看明白。”
尹凌应道:“没看明白也好,若是青蛮姑娘看明白了反而要伤心,要徒增烦恼了。”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来了兴趣,我笑道:“劳烦二王爷给我讲一讲这《秋娘怨》呗?”
尹凌应不紧不慢道:“这出《秋娘怨》讲的是女子秋娘和她恋人崔正的爱情故事。秋娘貌美心善,在回家途中救起了被歹人重伤的书生崔正。崔正在秋娘家中休养,在朝夕相处中两人生出情愫,发下山盟海誓后私定了终身。书生催正伤愈之后进都赶考,并一举夺魁。崔正修书让秋娘进都,秋娘自是满心欢喜,第二日就收拾行囊启程了。谁料途中遇见了歹人,秋娘被劫财劫色,甚至还送了命。然,秋娘对崔正用情极深,死后她的魂魄没有归入地府,而是飘飘然去到了都城。秋娘的魂魄找到了崔正,然而此刻的崔正早已娶妻生子,当秋娘看到杀害自己的歹人出现在崔正面前时,她这才明白其中的阴谋。原来这一切都是崔正设计好的,崔正夺魁后便移情别恋与别家千金成了亲,他嫌弃秋娘是村妇,因而使计将秋娘杀害。秋娘盛怒,魂魄华为厉鬼去找崔正索命,崔正不仅不知悔改,还找人烧了秋娘的尸体,使其魂飞魄散。”
原来是这样一出悲剧,难怪苏子和木苍看得眼泪花花。崔正这家伙委实可恨了一点,若换做是我,我也会去找他索命。尹凌应突然递了一方小匣子给我,我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支玉簪:“这是给我的?”
“先前林西场一事想来我也有错,若是我那日未碰见青蛮姑娘,青蛮姑娘就不会去到林西场,也不会被那个不知礼的奴才伤到。这支玉簪算是我给青蛮姑娘的赔罪礼。”这尹凌应还是客气,倒叫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我杀了一匹马,还将戚断打得吐血。
不待我拒绝,尹凌应自顾拿了玉簪替我簪上,末了还夸了我一句,“青蛮姑娘戴着正合适,甚美。”他戴都给我戴上了,若我拒绝岂不是要叫他多想,因而我顺势道了声谢。
一台戏唱完,我的耳朵里全是咿咿呀呀的唱声。幸得尹凌应给我讲了一通,如此一来我这几个时辰也不算白过。
尹凌应将我们送到阮宁阁门口才告礼走了,我不晓得尹胥焕使何时从我背后冒出来的,他的脸色难看的紧:“尹凌应怎么会跟你们在一道儿?”
苏子和木苍似乎是还沉浸方才那出《秋娘怨》里,闷闷不乐。我道:“先前在梨园看戏时碰到的。”
尹胥焕未再多言,拉着我就进府,苏子和木苍在旁,我下意识地将手缩了回来。尹胥焕似怒似怨,他目光忽的一紧,取下我发中玉簪,“这是尹凌应给你的?”
“尹凌应给我的赔罪礼。”我欲夺回来时,尹胥焕立马变了脸,他道:“青蛮,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和尹凌应有往来,你不要和他说话,更不能要他的东西。你想要什么跟我说就好,只要是你说的,任何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此刻的尹胥焕十分奇怪,我不明原因,只好先顺着他的意,一一应下。晚间木苍忧心匆匆地看着我,“青蛮,我们回神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