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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五章 勇敢者的游戏(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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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臻——”他又唤她。
怀臻终于醒了!她窘迫极了,努力自震惊中挣脱出来:“嘿,你好!花都是你送的?”
怀臻终于恢复了神志。
“是!”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怀臻。
要离得极近怀臻才发现,他右唇角上方,有半寸长一道浅白的刀痕细细上挑,嘴唇一动,便牵扯出一道似是而非的笑痕。即便是不笑,也像有了三分笑意。倒让人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了。
“你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大堆事情出来?”怀臻冷静下来。
“你帮了我两次很大的忙!想感谢你!”他说。
“我不过是举手之劳。”怀臻轻轻说。
“不!换了旁人,没有这勇气!”他说,“所以,我的感谢不能只是一句空谈。”
怀臻望着他——似他这般外形,女人肯定会前赴后继。色胆包天,人人充满勇气!
“不是要送我今天的花吗?”怀臻摊开手,“在哪里?”
“跟我来!”他向怀臻伸出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怀臻叹口气,这个人不仅长得好看,随便做个动作,都潇洒无比,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如今看到了送花人的本来面目,对于怀臻来说,反倒更添了几分神秘。没想到这个游戏的对手,那样出色。
怀臻跟着他,走到荒地深处。一座用粗糙原木搭成的、简易的木屋出现在怀臻跟前。房子很小,大约只有五平方米。怀臻一头雾水看着他。
“进去吧!”他也看着怀臻,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敢不敢?”他的语气,略带挑衅!
“敢!”话冲口而出。怀臻觉得自己就是个经不起激将法的笨孩子,思维简单,轻易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可是,不知为何,她始终无法对他产生戒备之心。
他拉开木门,木头摩擦发出“咯吱”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大着胆子走进去,他紧随其后。“砰”一声,门关上了。
怀臻望着房子正中间——再次惊讶地张大了口。木屋里,没有窗户,黑漆漆一片。唯独屋顶上开了一大扇天窗,强烈的阳光自屋顶照下来。整个房间,成了一个幽暗的舞台。
方方正正的阳光,似舞台上的聚光灯,倾泻而下。那金色的光柱,似半透明的金色纱笼,中间笼罩着一棵庞大的植物。那植物十分繁盛,枝叶茂密,分明是棵树——树上安安静静停满了白色的鸽子——仿佛忽然误入仙境,怀臻小心翼翼,连呼吸都仔细控制,生怕惊动了那一树的白鸽。
怀臻忍不住向前靠——不!那满树的白鸽,不过是一个个硕大的白色花朵。每朵花,比百合略大,似一只只倒垂的教堂挂钟。
“这是什么花?”怀臻颤着声音问。
“曼陀罗!”他轻轻回答。
怀臻一震——这就是传说中,鼎鼎大名的曼陀罗?情花!传说小龙女中了情花之毒,无药可救,才舍弃杨过,跳下绝情谷!想不到今日,终于得见真面目!更想不到这蛇蝎般剧毒无比的花,居然美得似天使的翅膀,无瑕而柔弱。
天堂中才会盛开的花朵,居然扎根在地狱。
据说,曼陀罗花整株有毒,花具有麻醉作用,有迷幻的效果。曼陀罗,亦正亦邪,一方面是很好的麻醉药,另一方面是有强烈致幻效果的毒品,前者,被视为这种植物阳性的一面,后者,则为阴性的一面。
而它的阴阳转换、正邪变化,其界限非常微妙,难以把握,仿佛天使和魔鬼积聚一体,两个面孔挪移交替,令人眼花缭乱。多可怕,可是,又多么诱人!
“白色曼陀罗被人称为情花。”他站到怀臻身后。
“是!我知道!”怀臻答。
怀臻听人说过,误食曼陀罗,起初,人会飘飘欲仙,似坠入仙境,接着会让人心率加快、烦躁不安、行为不能自主、言行癫狂、哭笑无常、语无伦次、答非所问。严重的,还会置人于死地。这些症状,与爱情多么相似!一样会让人癫狂、痴迷、沉醉、堕落、失控、不能自已……
“为什么它会在这里?”怀臻问。
“你不觉得,幽暗隐晦的地方,似地狱边缘,而那从天而降的光芒,又像来自天堂的福光,这花身处其中,再合适不过!在地狱与天堂的中间,神秘,美丽,致命!”他轻轻说,似耳语一般。可是,又字字都钻进怀臻耳朵里。
“危险的浪漫!”怀臻笑起来。
“对!”他也笑了。
“可是,我怎么带走啊?”怀臻摊开手。
男人微笑看着谢怀臻——阳光自天窗洒落下来,洒满她一头一脸。
她静静站在曼陀罗旁边,似刚沐浴过圣水的天使,唇边还挂着一个恍惚的笑容。
这女人一定觉得自己在做梦!连他自己,都不得不为幕后式始作俑者拍案叫绝。任何女人,都逃不过这鲜美刺激的诱饵。咬钩不过是时机问题。
“带走,你无法安置啊!”他眨眨眼睛,“有空来看看吧!”
“好啊!”其实怀臻很想告诉他,她父亲家的花园,可以种无数这样大的植物。
“花也收了,该我问你问题了。”怀臻面对着他。
“不急!”他略微偏一偏头,“说过要请你吃晚餐的!”
“晚餐?”怀臻笑起来。
“是的,晚餐。”他说,“就现在!”
“可现在是中午!”怀臻看看头顶的艳阳。莫非他还有偷天换日的本事?
怀臻满脸疑惑。
“你闭上眼睛!”他靠近怀臻一点,“不要睁开!”
怀臻看看他,他眼睛一片澄明。
她放下心:“好!”她闭上眼睛,顿时陷入黑暗中!然后,她听到“啪嗒”
一声闷响——她想睁开眼睛,可又觉得不如静观其变。她听见细碎的响动,有人来回走动——
“是你吗?”怀臻试探着问。
“是我!请放心!”他的声音里有浓浓的笑意。
怀臻有点窘迫,到底还是心虚了!黑暗中,时间仿佛过得特别缓慢。
“好了!”他说。
怀臻睁开眼睛——咦?木屋的天窗,被木板盖住了,光线透不进来。这小小弹丸之地,陷入无尽的黑暗中,仿佛被夜色包裹着。
花树下,是一张很小的原木桌子,可以折叠的,此刻铺开了。两把小椅子,也打开,对放在桌子的两边。桌子正中,居然——放着一只十分精致的烛台,烛光点点,营造出十分温馨浪漫的氛围。居然,有一点西餐厅的味道。怀臻惊讶极了——
“现在是晚上的感觉对吧?”他笑眯眯看着怀臻。
“这样也算啊?”怀臻忽然轻松起来。
“当然!夜幕已经降临!”他俏皮地做了个手势。
“晚餐呢?”怀臻眨眨眼睛。
他又会安排什么古怪的食物?
“马上到!”他自身后拿出个篮子。
怀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篮子,看他要拿出什么珍馐佳肴。可是——
他拿出两个白色纸饭盒,放在桌子上,对怀臻做了个“请”的姿势。
怀臻走过去,坐到椅子上,打开。咦?
“牛肉盖浇饭?”怀臻忍不住轻呼!居然是盒饭!
他也笑着坐下,打开自己面前的饭盒:“是牛肉盖浇饭!不过是全城最好吃的!”
“是吗?”怀臻掰开一次性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到嘴里。
嗯!牛肉很嫩滑,而且热度还刚刚好,已经不烫口了。
“不错吧?”他盯着她。黑暗中,他的眸子似最闪亮的两颗星。
“嗯!”怀臻回答!
其实,再好吃,它也不过是一盒普通的牛肉盖浇饭而已!可是,在他熨帖的目光下,这盒饭,仿佛被人加入了特殊的调料,变得不那么平常了!
她微微笑着:“现在可以问问题了?”
他点点头:“看什么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怀臻问。
奇怪,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与其他的问题相比,是最不重要的。可是,怀臻偏偏选了最无关痛痒的这个问题。
“陆钦!”他答,“陆地的陆,钦佩的钦。”
“为什么送花给我?”
“因为,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不过是小忙,怎么值得你大费周章、耗时耗力来感谢?”怀臻继续问。
“不,对于我来说,这两个忙都非同小可!”
“是吗?为何?”
“这个,是私人秘密,暂时不能回答你!”
“那些追打你的黑衣人是什么人?”
“不能告诉你,会给你添麻烦!”
“你又是什么人?”
“男人!”
“你敷衍我!”怀臻忍不住叫起来。
他笑起来:“一个男人肯用心敷衍一个女人,也很不容易呢。”
怀臻无奈,只好继续:“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工作地点、几时加班,甚至我的邮箱?”怀臻一股脑都问出来。
“这个也要保密,除非……”他卖个关子,引怀臻问下去。
果然,怀臻接口:“除非什么?”
“除非你当我女朋友!”他正色道。
“什么?”怀臻差点跳起来。
“为何?”
“因为我被你吸引了!所以,这样用尽心思引你注意!”他老老实实回答。
“我?吸引你?”怀臻觉得他在讲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