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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五章 勇敢者的游戏(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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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逢周六,谢怀臻整组人都加班。这神秘人知道今日我会加班吗?
连方琦都有些沉不住气:“怀臻,怀臻,今天恐怕没花送了吧!”
怀臻摇摇头:“不知道呢!”
“这个人,不会如此神通广大吧?”方琦风情万种地咬咬手指。
“多大啦,还吃手!”怀臻将方琦的手自她嘴里拖出来。
“会不会,今天送你一朵蘑菇?”方琦突然说。
“蘑菇是花吗?”怀臻好笑地看着五官皱成一团的方琦。
“我就不信我猜不中!”方琦半赌气地说,“下次他也许会送你黄花,说你人比黄花瘦!”
怀臻扑哧笑出声:“你才人比黄花瘦!”
正说笑,前台小姐又捧着一个包装很精美的礼盒进来了:“怀臻,又有人给你送花!”她边走边喊,比怀臻还要激动,仿佛收到礼物的是她。
“快打开,快打开!”方琦也激动起来,“这个人真是神了,连你加班都知道!”
怀臻自己也好奇得要死,心里痒痒的,像千万只蚂蚁在爬。从来没有收礼物收得如此刺激过。礼物很好拆,可是她的手还是微微有点抖。拆开盒子,居然还有一个包好的盒子。难道是套中套的老把戏?怀臻笑了,看来此人也黔驴技穷了。
她耐着性子,把盒子一个一个拆开,一连拆了七层。第七层是一个金属样的小盒子,巴掌大小,摸上去冰凉冰凉的。里面放着什么?
怀臻屏住呼吸,轻轻打开盒子——盒子一打开,便冒出一阵白色轻雾……
怀臻凝神往里看——盒子正中,是一片六角的“雪花”!非常美丽,精致。
这是一片真正的雪花,出自上帝之手,没有任何人可以复制,天地间只此独一无二的一份。可是,不过几秒,雪花与空气接触,立即融掉。盒子里,空空的,只剩下一颗水珠,剔透的,昭示着它曾经的刹那芳华。
怀臻、方琦、前台小姐都呆住了!要到这一刻,怀臻才知道什么叫——惊艳!于盛夏,收到一份深冬的礼物!这是一份短命的礼物!
还是方琦最先恢复神志:“我又猜错了!”
怀臻捧着盒子:“我知道这种盒子,一些医院用来盛放需要移殖的器官,制冷效果奇佳!”
难怪,可以保存这薄薄的、脆弱的一片雪花!
怀臻终于明白这礼物为何包了那样多层,怕震动,损坏了雪花。并非为了噱头!这个人,心思为何如此缜密?
“看看他这次又说什么?”方琦提醒怀臻。
怀臻这才将盒子旁边一张小卡片打开:“雪花消失了?别被你的眼睛骗过!
送你这造物主最神奇的礼物!”怀臻反复咀嚼这句话!
是,这可不是一份短命的礼物!雪花是它,水也是它,连空气里也是它——它生生不息呢。不过变了形态,开始是固体,接着是液体,然后是气体……多奇妙,大抵只有它才如此变幻莫测。这是大自然最精妙的一个戏法!怀臻笑了,适才那不祥的感觉消失。
“他是谁?”怀臻轻轻问。
“他是谁?”方琦反复问。
两个人对坐着,连工作都忽然变得乏味起来。
“这人应该快现身了!”
“咦?你跟这神秘人心意相通啦?”方琦奇怪地道。
“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做这几件事情,已经十分费神费力费钱,所以,不会持续太久!”怀臻笃定道。
一旦知道谜底,所有神秘与刺激都立即消失!索然无味!怀臻希望,这个游戏不要这么快结束。好让她有无限空间,猜猜猜——
这些天,猜测这神秘人是谁,已经成为她临睡前的一件最有乐趣的事情。
她知道,不管这神秘人是谁,一旦具象,肯定失望!真人,总难抵想象!
冯凉坐在后面,屏息偷听着怀臻和方琦对话。他心里一阵烦乱,仿佛看见有个面目模糊的男人,正搂着怀臻,笑得猖狂。他深吸口气,那总也压不住的邪念又跑出来,这一回,他不想再控制自己。
待到中午时分,办公室里的人都出去吃饭了,他才从座位后面探出头。他快速走到怀臻的办公区域,轻车熟路地绕开怀臻的书柜,从她搁在置物架上的米色牛皮小包里,摸出她的黑色钥匙包,快速冲到楼下。
公司不远的地方,有家名叫“张快手”的配钥匙的小店。他早已经打听清楚程序,将钥匙包一把塞给配钥匙的张老头,闷声道:“替我把这些钥匙都各配一把,我一小时后来取。”
“这么多钥匙,一小时可配不好。”张老头接过钥匙包,打开,露出明晃晃十几把钥匙。
“那先留个模子,钥匙包我急等着用,明天再给我钥匙也行。”冯凉早有准备。
张老头闻言眼睛一抬,从厚厚的眼镜片里泛出点狐疑的光。
冯凉掏出四张粉红色钞票,轻飘飘扔到桌上。
老头将沾着油污的手探出来,快速将钱一抄,一把塞进抽屉里,眼皮也不再抬一下:“留模子要不了一小时。”
张快手果然名不虚传,半小时后,冯凉便已经将怀臻的钥匙包放回了原处。他深吸口气,让心跳慢慢平静下来,伸手摸了摸怀臻挂在衣架上的外套,顺便替她理了理有些皱的衣角,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没人知道,谢怀臻的钥匙包已经多了个孪生姐妹。
第二天,怀臻仍然加班。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
直到晚上十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怀臻叹口气——难道,游戏已经结束?
这时,前台小姐激动地跑进办公室,扯着嗓子就喊:“怀臻,怀臻,你的花来了!”
静悄悄的办公室,突然响起前台小姐急促的声音,显得异常突兀。所有人都抬起头——
前台小姐脸上的表情古怪到了极点,她冲门外喊了一声:“你进来吧!”怀臻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了!他来了吗?
方琦更是嚯的一声,站了起来,紧张地望着门口。
人进来了!一个黑实的中年男子担着两个木桶进来了!
怀臻一头雾水地看着这憨厚老实的中年男子。难道他就是神秘人?
中年男子对这样的环境感到十二万分的不习惯,局促地扯着衣角。但是他还是尽忠职守地扬声说:“我是给谢怀臻小姐送豆腐花儿来的!”
方琦扑哧笑出了声,她夸张地说:“豆腐花儿!我死也想不出这种东西来!”
怀臻也有些哭笑不得。
那中年男子,放下木桶,打开盖子——一阵清香,带着微微清甜的豆腐花儿味道,立即充盈整间办公室。
怀臻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腹中空空的。好几名同事都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肚子。
方琦更是吞了吞口水:“这豆腐花儿可真香啊!”
中年男子一边熟练地舀豆腐花儿,一边得意地说:“当然,我这可是新鲜现磨的豆腐花儿!”
“这是我们小时候吃的那种豆腐花儿!”一个女同事走过来,“现在这种挑着木桶卖豆腐花儿的,已经很难找到了!”
中年男子接口道:“当然,我这可是祖传的手艺,保证你吃了一碗,想吃第二碗!”
“我们可以吃吗?”女同事忍不住问。
“当然,如果谢怀臻小姐愿意请你的话!”中年男子说,“那位先生买了整桶豆腐花儿!”
怀臻赶紧说:“没问题,想吃多少吃多少!”
“会不会有毒?”方琦抓住怀臻的手臂。
“管他呢,吃了再说!”怀臻笑,“五脏庙已经造反了!”
说话间,中年男子已经将一碗豆腐花儿送到了怀臻手上。
怀臻看了看,豆腐花儿雪白细嫩,上面撒着香喷喷的麻油、红亮亮的辣椒油、酥黄的豆子、黑芝麻、白糖、青翠的葱花……单看已经让人食指大动。
怀臻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呜!她闭上眼睛,豆腐花儿甘甜细滑,入口即化,加上麻辣酸香的佐料,简直是人间第一美味。一时间,怀臻忘记一切烦恼,一心一意埋首豆腐花儿中,她一连吃了两碗,又让中年男子替她舀了一
碗不放佐料的白豆腐花儿。真是爽口极了。
所有同事都赞不绝口,包括冯凉。
吃饱了,怀臻才忽然想到——
“那位先生,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怀臻赶紧问。
“哦,是我老婆接的生意。”中年男子说,“我没太注意,反正是个城里人!”
方琦凑上来:“说了等于没说!”
怀臻没说话,但心中终于放下一个大石头——至少他不是女的!
吃完豆腐花儿,中年男子收拾完东西,挑着木桶离开,一边走还一边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卖豆腐花儿,送到这种地方来呢!”
方琦拽住怀臻:“这个送花人,还真是什么都想得出来。”
怀臻反倒笑起来:“是,什么样的都有!雅的、俗的、便宜的、昂贵的、虚幻的、真实的……”
“可是,这次他没有给你留只字片语啊?”方琦说,“也许他是想让你猜?”
怀臻歪着头想一想:“我可猜不到!”
也许,他想提醒她,生活终归是现实的,一切风花雪月,都要回归柴米油盐。也许,他想告诉她,人生就如一碗豆腐花儿,添什么佐料,变什么味道,看你自己怎么掌握。也许,他不过只是想在她加班时,送一碗可口的夜宵。谁知道呢!
怀臻说:“方琦,其实他送什么样的花并不重要。那些心思也不重要。
换了你同我,若真要下决心去做这件事情,未必比他差!这个游戏的趣味就在于——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会送什么、什么时候送!”
“对,人的心思千奇百怪,别人怎么捉摸得透,所以这个游戏就好玩了!”方琦也接口道。
忽然,那中年男子折返回来,他摸摸头:“小姐,我忘记了,那个先生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
怀臻接过包装好的一个扁盒子,中年男子才放心地离开!
“是什么?快看看!”方琦催促着,比怀臻还要着急。
怀臻也好奇得要命,三两下扯开包装——
原来是一张影碟,封面是一片湛蓝的天幕下,一男一女,两个十分可爱的小孩,捧着一个圆圆的糖盒子,嘟着小嘴在接吻。片名叫《敢不敢》,是部法国文艺片。
“咦?这是什么意思?”方琦摸摸下巴,模仿电视剧里某位侦探的样子。
“不知道,要回家看过才知道!”怀臻看着碟子发呆。
“那——继续干活!”方琦拍拍老友肩膀。
怀臻点点头,回到自己座位,可是,心已经静不下来,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这部名叫《敢不敢》的影片吸引住。终于——怀臻咬咬牙站起来:“方琦,我先走一步!”
终于抵不过好奇心的折磨,她第一次,放下工作,去“不务正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