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花幻影》似暮惜紫

4、造化弄人

　　“尘，是你么？”瞬间，兰儿已站在杜莫身前，轻轻抬手，却不敢去触碰，怕是一碰他便会消失……
　　“若儿，我的若儿！”紧紧抓住她那悬于空中的素手，那是真实存在的！如此相似的情景，是了，那便是脑海中时时闪烁的画面，她便是若儿，我的若儿！
　　记忆如潮水般地涌来，轻轻揭开她的面纱，眼前，确是那记忆中的清丽容颜，这两个隔世的爱人就这样忘情的拥在一起。
　　相较于他们，此时的澈却显得如此的落漠！他微微转身：兰儿，我又何尝忍心让你在我与他之间做决择！既然知道你的心，那么，我便会永远祝你幸福！渐渐地，他的身形慢慢隐去。
　　李白见他们如此，虽有满腹疑问，却也了解此时的空间应该留给他俩，转身便进屋去了。
　　一股淡淡的牡丹花香……
　　“啊……”莫尘突然抱起头，脸上是那扭曲的痛楚！片刻，竟昏倒在地！
　　“尘，尘……别吓我啊！”用力摇晃他的身体，却不见他有任何反应，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我们才刚刚见面……
　　李白听见他们的叫声，出来见竟是如此情景，便立刻着人去请大夫……
　　“大夫，如何？”见那大夫连连摇头，若兰心中甚是着急。
　　“恕老夫直言，观此人脉象并未有异，只道是在熟睡之中，相信不久便会醒来，只是那病因……”抚着胡须，大夫还是连连摇头，“老夫医道浅薄，实是无法诊出！”
　　“大夫是说此人无病？”听那大夫如此之说，李白心中甚是疑惑。
　　“观其脉象，确与常人无异！老夫行医数十载，这天下间的疑难杂症也不知看过了多少，却从未见过如此病症，看来只得等他醒来再看情况如何……”
　　若兰听那大夫如此之说，确也放下心来，如今莫尘已是凡人，凡人的生老病死不都是看脉象的么？既然脉象无事，那么便也不会有何大碍吧？轻轻抚向他那紧皱的剑眉，是何事，竟让你在梦中也如此挣扎？
　　浓密的眼睫微微颤动，要醒了么？紧紧握住他的左手，若兰竟有些紧张，千年了呢？想不到再次相见竟然是这千年以后！
　　“尘，你醒了！”看着他的眼睫缓缓打开，那涣散的目光开始凝聚，若兰的眼中竟有些湿润！
　　“姑娘，你是谁？”望向旁边这个紧握他手的女子，莫尘竟满眼疑惑！
　　双手一松，怔怔地望向眼前的莫尘，深深地看进他的双眸，那里已经不再有只属于她的柔情，她那被澈小心呵护的玻璃一样透明的心被重重地撞了一下，碎了，千片万片的……
　　“哦，竟是失忆症啊！”那大夫恍然大悟地道。
　　“失忆？”莫尘抬头看向那大夫，又望向面前的清丽女子，见他们竟都看向自己，不禁又疑惑地看向李白，“李兄，他所说的，可是在下？”
　　大夫一下跌坐在椅子上，哎！遇见你，真要折了老夫的寿了，想老夫行医数十载，自出道以来不说是能起死回生，何时遇到断不出病因的病症，刚断下病症，他竟然、竟然……
　　“你认得他？”大夫的声音带着丝颤抖！
　　“是啊，我与李兄是今日上午相识的！”虽有些疑惑，却还是认真的回答道，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盯向若兰，“你，你不就是今日在……”
　　若兰的心再次沉向谷底！那漆黑如夜般的眼眸幽幽地望向莫尘，看来，他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莫尘，不，应该说是现在的杜莫，他被眼前那女子的眼神怔住了——那里面究竟是怎样一股哀怨啊！
　　许久的沉默……
　　“咳……”李白的一声咳嗽打破了气氛的尴尬，“杜兄弟，你觉得身体如何？”
　　“嗯？哦……还好……我没事……”说话间竟有些打结，站起身双手向李白一揖，“多谢李兄相助！”
　　“杜兄弟何须多礼？”李白赶忙相扶。
　　“李兄，这位是？”既然在李府见到她，那么，今日街上与李兄拔剑相向，定是误会吧？
　　“啊，这位，这位……”实是不知如何解释，难道让我直说她并非人类么，“哦……是在下小妹……嗯……失散多年的……表妹，叫……若兰！”好像是若兰吧？好似听到他们这么叫过吧？
　　听着李白的介绍，若兰眼睫渐渐下垂，是命运的捉弄么？那么好吧，尘，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的！抬起头来，向杜莫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看着那如花的笑颜，杜莫心中一悸，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心底漫延，为什么这样的熟悉？难道，这便是一见忠情？
　　“姑娘？”送走杜莫，李白抬眼望向若兰，是的，他选择了帮她，但在她身上，他还有着太多的疑惑，那么这些疑惑，是否已是时候为他解答？
　　“可否借一步说话？”前世的记忆已经省起，那么，对于他带走凝儿的事便也淡了，这也许便是各人的劫数！何况他还是曾施手相救于她的太白星，看他如今仙气尤胜，应当只是下凡历练一番吧。只是，以他如今凡人的认知，能够接受得了我与尘那离花幻影般地爱情么？
　　若兰随着李白走进书房，那书房的摆设朴素而雅致，窗边竟还有几朵菊花，盛开得纤素而孤傲……
　　李白静静地看着立于窗前的若兰，他在等她自己说出！
　　“我们的爱，在前世……”自那牡丹园中的邂逅开始，娓娓道出他们那凄美绝伦的爱情，却仿佛在诉说说别人的事情，平静恬淡，直至那转生池前的劫难，她轻轻一叹，几不可闻……
　　“这一世，我定要嫁他！”抬起眼，怔怔地望向李白，那如夜般漆黑的眸中竟是如此的决绝地诉说着它的坚持。
　　不知何时，窗外已洒下那轻轻浅浅地薄雾，是夜了么？面前这女子，不，应该是如今的花妖，她的诉说，太过离奇，但他，却是不由自主地选择了相信！
　　“明日，我帮你，向他家提亲，可好？”毕竟这是人间，若想堂堂正正地嫁了，这人世间的繁文缛节、三媒六聘却是不可少的……
　　第二日，李白便请了媒婆去杜府提亲，若兰的心中满是欢喜，一千年呢，尘，我们竟已相隔了千年……
　　却说现在的杜府却已闹得翻天！
　　“你这个不肖子！咳……咳……”杜老爷颤颤巍巍地指着跪在地上的杜莫，剧烈地咳嗽。
　　“老爷，别气坏了身子！”一旁地杜夫人轻抚着杜老爷的后背，劝道。
　　“爹，孩儿是真心喜欢她的……”杜莫急急地申辩，是的，当第一次在街上见到她，就被她那清雅脱俗的气质所吸引，但她的眼光却不在他，以至后来只见到那翩飞地翠绿衣衫便追随了她去，还有李府中那灿然地一笑，他便从此沉溺……
　　“你，你，你去给我到祠堂跪着，我们杜家丢不起这个人……”杜老爷甩下话便拂袖而去。
　　“哎！莫儿，你与那薛家小姐可是指腹为婚的，虽说我们一直认为确是苦了你，但你俩从小青梅竹马，你也从未说过什么，可到如今，你叫你爹如何向薛家交待？这他人口中又有如何说辞？你叫那眼盲的薛家小姐今后如何是好？”母亲的话说的是软中带硬，她也是心疼儿子的，可是，杜家确是丢不起的这个人！“莫儿，你好好想想吧，为了你爹，也为了杜家……”
　　“走吧走吧，我家老爷说了，咱家公子已有婚约……”为若兰说媒的媒婆就这样连杜老爷的面也没见着就被人给赶了出来，话说那李家的小姐长得天仙似的，怎么这样呢？哎！还真是晦气！这该如何向那李家老爷交待啊！
　　听了媒婆的回话，李白锁紧双眉，在这礼教大于天的尘世，该如何让若兰堂堂正正地嫁他？
　　如今的若兰，住在李府的后院，李白还交待了夫人专为她整理了一间房，请了一个丫头，既然是失散多年的表妹，为免怀疑，这面上，是要做足的。听见媒婆回来的禀报，她那颗焦虑地心却突然平静下来，是了，已经有过那么痛的伤，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回到自己的房间，假说自己累了，便打发那丫头出去，关上房门，轻飘飘地，便到了杜府……
　　杜府的祠堂里，杜老夫人提着篮子半蹲在杜莫身边：“莫儿，先吃点吧，别和你爹呕气了，咱们和那薛家，可是三代交好的，你说你……”说着说着，老夫人便开始抹眼泪。
　　“娘，孩儿一直都把小倩当妹妹一样看，孩儿却是真心喜欢李家小姐……”杜莫急急地申辩，猛地转头，若大的厅堂里，什么也没有，他失笑地摇摇头，继续安抚着母亲……
　　若兰躲在柱子后面，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下，尘，不管你是否记得我们的过去，你的心，一直都还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