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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红楼]社会你黛姐 轻轻一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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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暗色被渐渐染白,分不清是晨曦的光辉还是雪色的银华。空中扬着雪绒,一如凌舞的柳絮,又拟飘落的梨花,散散落落,美丽而清静。散光了叶子的柳枝上,挂满了夺目的银条儿;四季常青的松柏双树上,堆满了缠绵的雪花儿。那蜿蜒的白雪堆砌着金陵,琼枝玉叶,粉雕玉琢,天地之间,皓然一色,真是一派瑞雪兆丰年的欣然气象。
桌边案几陈设着笔墨纸砚,半旧不新的书架上静置着满满当当的书籍。不是些俗套的市井话本,竟是些正经的诗词歌赋。远看细瞧都不像是个深闺小姐的雅致闺阁,反到让人觉着是哪家哥儿的上等书房。
紫鹃早早地打起湘帘,用那白瓷的茶盘儿捧了一青花盖碗茶来,奉与黛玉。
黛玉轻抿一口,品着茗香,一双含情美目流转于窗外风光。
心下念着于贾府之中所过的时年,仔细思量着自个儿的言行举止可有不得体之处。这一想,便又是心中郁结,难免愁绪纷纷。
不消片刻,莺儿随着紫鹃进了来,一见黛玉,面上便挂了几分笑:“这焦急忙慌的前来,原先还怕扰了姑娘,林姑娘可莫怪。只是几位姑娘正在滴翠亭小聚赏雪,咱们姑娘还想着邀林姑娘一道前去呢。”
黛玉闻言忽而一笑,应下邀约:“我当是什么,原又是她想出来的新鲜事。回去告诉你们姑娘,我换身衣裳便来。”
待莺儿走后,紫鹃不由劝道:“姑娘,外头风寒,您身子骨又如此单薄。若是再遭了风寒可如何,过会儿还是同宝姑娘说说,早些回屋子吧。”
黛玉换了一身素青羽纱面白貂里狐氅、金白带红双扣四合如意绦、玄墨绘云景纹裘皮小靴,出了门去。乍听此话,心下却难免深思道,旁人去得,我如何去不得;旁人忍得,我又如何忍不得,决计不能叫人轻视小瞧了去。
出了这潇湘馆,便迈向滴翠亭。
粉墙青瓦环护层层,湖边绿柳周垂轻摆,两间雕花小楼,四方九曲回廊。真可谓是大气辉煌,烈火烹油,繁花似锦,贵不可言。俯而视之,则双溪融雪,飞檐汇云,青石刻栏,小轩林立,锦鲤入池,石桥伫立,祥兽登顶。偶有小婢经过,或有私语,亦不可闻。
走近了这滴翠亭,便遥遥看到宝钗盈盈而立。身着鹅黄色棉衣,外罩湖蓝色银狐小褂,纯白绫棉裙,肤如凝脂,眸带春水,唇红而眉翠,褪红清显天然色,淡极贵衬花更艳。
宝钗见黛玉来了,捂唇轻笑,牵起黛玉的手将她往柳树旁带。黛玉原先还疑为何众人纷纷聚于湖边柳树,一看方知,眼中不禁带笑,煞是好看。
宝玉身上穿着花红色崭新小袄,仍旧带着项圈、宝玉、寄名锁、护身符等物;下穿富贵碎花绫裤腿,云锦翻白袜,厚底千层鞋。
一见黛玉,神思便痴。见林妹妹笑了,自个儿也带了三分笑意出来。让人不禁感叹,宝二爷的的确确生了副好颜色。
黛玉意有所指的望向湘云,笑问道:“原还在想你们怎么都往这儿凑,莫不都是因为这稀罕事儿。”
史湘云佯怒,娇嗔道:“好啊,我这儿不都是为了助兴,她们不帮我,反倒是来笑话我。妹妹可要好好评评,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理儿。”
探春走近黛玉,调侃道:“旁人都是春日放鸢,你瞧她,倒是个与众不同。”
黛玉笑言:“敢为人先,倒也新鲜。”
惜春生来孤僻,虽有心,然不善言辞,只是轻言:“这算什么新鲜。”
迎春素来诚厚怕事,虽心有所想却也未曾言语,只鼻观鼻眼观眼,做个木头人便是。
湘云抬眼看向那树上卡着的纸鸢,心下焦急:“可要快些取下来才是,这如何是好。”
宝钗打量了一二,眉间轻蹙,微思即道:“若是打下,恐会有所损坏。”
宝玉当即让袭人去唤了人来,嬉笑道:“不若直接将这树连根拔起,如此纸鸢岂不就完璧归赵?”
众人纷纷赞叹,此法堪妙。
黛玉失笑,两颊微显红晕,温言软语道:“这有什么难的,又何须去唤旁人。”
宝玉连道:“此等粗事,何须妹妹亲来。”
语毕,不待旁人阻拦,只见林黛玉袅袅上前,身姿娉婷,一手压在柳树树干之上,只消轻轻一掌,竟生生将那几人粗的柳树推出数米。
宝玉急忙携众人前来相助,却只见黛玉径直上前,伸手取下那纸鸢,递给湘云,换来她展颜一笑。此情此景,宝玉看着黛玉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香帕拭汗,宛如西子。不由心生感叹,林妹妹当真不愧是神仙般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