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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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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琦闻言脚步微滞:“如果真的损失惨重,那也是缘由贪婪的牺牲品。”拧过身,高悬的素白星球如圆月皎皎,莹莹碎色如水色在她周遭流淌,她启唇却嘲道:“贪婪的人却妄想把过错推到无辜的人身上减轻自己的负罪感,真是可怜又可笑。”翘了翘唇,荆琦勾起发尾眼神微远,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
听了这话,封篱一时有些愕然,愣了几瞬才笑道:“如果贪婪可以让我更强大,我没有理由不去做。”他笑意中带了几分冷意,声色中却依旧是平素泠泠如水般的清澈,抬起手,他指下几丝莹白的细丝便激射向荆琦脚下,锚定地方后,封篱用力一扯,眨眼间便窜向荆琦身前。
荆琦遗憾似的叹了口气:“我有空间系异能的...”她分明只后侧半步,身形却一瞬骤退十数米。
九宫八卦逢变顺势而动,相互层叠,互为表里,将封篱投入一个新的变阵中,乍起的烟雾浓的伸手不见五指,细丝探得阵中多变,精神力如堤坝阻河,难以逾越。
收回细丝,封篱笑着扬起声:“琦琦,你要困着我,总该有个期限。”他边说边侧着耳朵细听,等了良久也不听回应,叹了口气有些失神:不过十年的光景,人竟能变化这般大么?
走出阵外,她便唤来一虫兽骑乘向祭殿,祭殿外仍然包裹着浓郁的紫气,但是已经极淡了,想必传承结束在即。
虫兽触角随着紫气轻轻摇曳,复眼滚动,庞大的身躯眷恋又小心的匍匐在地,似乎生怕打扰自家王的传承。
荆琦一挥手,星星点点的绿意被抛洒向四方,融进土壤,月光下,一颗颗豆丁大小的嫩芽破土而出,沐浴着如水的月色。
隐隐有股香气从不远处传来,耳边似乎有鲜花盛开蝶舞蜂鸣的声音,远处一道洁白的身影仿若从月中踏步飞来,风吹动他的衣摆和长发,冥冥中仿佛有双温柔的手在轻轻的拍打后背,睡意席卷而来又难以抗拒。
“狐九?”
“琦琦...”面前之人轻易跨过那丛丛绿芽,将昏昏欲睡的荆琦从虫兽后背捞起,他拂去荆琦额前的碎发,轻声道:“我们回家。”
“九哥哥...”闻声荆琦下意识喊道,昂起头,双眸因睡意水雾横生,她扁了扁唇:“他需要我,我不能走...”
狐九离开的动作顿住了,他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女孩,眉峰微蹙:“太危险了...”
“所以他才更需要我,求你了...”荆琦勾住狐九的颈子,用脸侧轻轻蹭着狐九的胸口:“九哥哥,我答应了他的,我要看着他出来!”余光偷瞧着狐九,被抓包了也不避开,反而和狐九相识,目光如炬不移。
这双眸子仿佛和印象中的那个人重叠,一样真的稚嫩又一样的坚定“好女孩!”狐九有些哽咽,他解开了幻境,将荆琦放到地面:“如果真的不能离开,那我陪着你吧。”他俯下/身轻轻蹭了蹭女孩细软的发丝,如果当年自己也给与了同样坚定的回答,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不,不会有如果了,所以,可以避免掉的遗憾就不要再出现了,至少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远处的战场依旧焦灼,虫兽战伤亡惨重宁死不退半步,翻滚涌动的藤蔓不分敌我的吞食着尸体,密集的毒刺在藤枝上闪着诡异的光,绿色的瘴气渐渐弥漫,兽化兽沾之便是皮肉糜烂骨肉分离,纵使是钢铁机甲,浸润其中也难免受损。
高空中一高阶兽化兽半拢双翼,一道风刃便冲着荆琦破空而来,风刃势急广涉祭殿大半,这刃落实了,不说荆琦是否会伤到,这传承定然是有碍的。
便是这时,一只虫兽拼死升空,在空中化作虫态,将这道风刃全数纳入怀中。暴戾的风刃穿透它的身躯,一蓬蓬血雾如烟花般炸开。
蓝色的虫血黏液如雨滴落,血肉拍打着祭殿上空那薄薄一层的防护罩。
这道风刃对祭殿几无影响,只剩一层流风的轻轻抚过荆琦脸侧,她发丝微扬,看向高空那几欲被劈作两节的虫兽,牙关一咬,腾空而起。
她擎起虫兽缓缓落向地面,荆琦用治愈系异能仔细温养,但仍难抵伤势,难以化作人形的虫兽用触角温柔安抚她,最终虚弱的触角再难举起,无力的垂倒在地,它没能见证新王的诞生,却以生命捍卫了种族的传承,这是一名伟大而忠诚的骑士。
狐九见状伸展了下腰身,便化作一只巨大的白狐,拖着九条蓬松的狐尾一跃而起。
他四脚腾雾,九尾摆动,白色的毛发浮动几乎与月光融为一体。
兽化兽挥着双翼倒退不止,白狐前肢微屈,后肢一蹬便扑向兽化兽,不过百米,两兽便交上了手。一时间打的毛羽横飞。
荆琦站起身,确认防护罩还在正常工作,便将注意力投向不远处的两兽。
白狐身姿轻盈,脚下四团雾让其更是如鱼得水,九条蓬松的尾巴如同大开的扇子,映着月色如梦似幻,不自觉便着了幻术。短短几瞬,那兽化兽已多处挂彩,见白狐占了上风,荆琦便不再多看。
成千上万的虫兽奋不顾死也无法阻止来自帝国的机甲一步步接近祭殿,机甲部队整体仍在向虫巢中心推/进,外围的母虫被从地底挖出,白硕庞大的身躯扭动挣扎,恐惧的嘶鸣着,虫兽的精锐却难以抽调人手去保/护母虫,它们已经失去了大批同伴,不能再失去王了。
大批战死的虫兽被尸解,撬开甲壳,挖去能晶,裸露的筋肉在地面铺陈,莹莹的闪着虫兽的碧蓝血色,有些虫兽尚有知觉便被生生敲碎外壳,掏出能晶,诛心的哀嚎不绝于耳。
洋洋得意的帝国士兵们相互炫耀着自己的战绩,怒斥着丑陋的虫兽竟如此不识趣,甚至有人已经在盘算自己的军功如何如何,回到帝国自己又能换取什么奖赏。
远处的帝国母舰温吞笔直的驶向祭殿,能够源源不断进行繁衍生产的虫母已经虏获,那么这支虫兽的领袖也便没有存在地价值了。
母舰下方同行护卫的是几道造型不一的战斗机甲,打眼一看便知不比地面的普通士兵,荆琦微微眯起双眸,心中飞快的盘算着自己的底牌以及对方的战斗力。
母舰停在祭殿不远处,射出一束光。
攻击的光束被防护罩稳稳拦下,但接触到激光的地方,防护罩如同遇见高温融化的蜡水,正悄无声息的变淡变薄。
荆琦怀抱能晶步伐前踏,面前的绿芽便突兀喷吐出漫天的藤蔓,张牙舞爪的绿枝扭转缠绕将祭殿上空围成了密不透风的一团绿。
她再次前踏,衣摆猎猎摇动,肉眼可见的时空裂缝从她身旁蔓延到整片防护罩,怀中能晶一颗颗飞入时空裂缝之中,闪着幽暗底色的裂缝如同择人而噬的黝黑大嘴。
她堪堪站定在防护罩最近处,双袖鼓起,一道道符文从她身体中窜出,没入防护罩中,重新化作防护阵,符文流动,阵图变动,五行已定,互相生克,生生不息。
攻击光束渐息,几道身影便杀将出来,其中一人手持激光拟态长/□□来,雷电闪烁风声赫赫。
荆琦半退一步,避开枪势,手臂轻抬,泛着红色的火系符文便陡然增了威力,雷系属木,旺火,一团偌大的火网兜头迎上那持枪机甲。
另一蓝色机甲拉过持枪机甲战士,双臂一合一分便推出一堵等机甲高的冰墙,火网对上冰墙,两厢一撞,嗤嗤青烟便冒了个不休。
原来是异能者驾驶着机甲,异能加上机甲战士,这可不是简单的1+1了。
恰时,防护罩微微一抖,头顶黑白双鱼图缓缓运转,一道清浅的涟漪顺着一机甲的锤底缓缓荡开。
荆琦又退了几步,直到与时空裂缝所隔无几,如果多对一,她是不敢直面而上的。
那五道机甲仿佛经历了千万次的共同战斗,极有默契,很快一个浑身冒着火焰的红色机甲便浮到持枪机甲身侧,一道流火顺着枪游动,持枪机甲一抖枪杆,零碎的火星便噼啪直溅,他舞花过背一甩长/枪,枪尖便如钻头一般裹挟着风雷之势扎在防护罩上,流火适时渗入枪尖与防护罩那一点间隙。
风助火势,流火身形迅速胀大,顺着防护罩逐渐蔓延,蒸腾的水汽,消耗着氧气。
荆琦避入时空缝隙之后,看似有些惶惶的模样。
几道机甲各使神通,不消半刻最外层的防护罩已然消失,他们更加靠近荆琦了。
“女孩,你如果收手离开,我等既往不咎。”持枪机甲俯身轻声道。
“你年纪尚轻,我等会向上级禀告,你资质优越,前途大好,不要信了别族蛊惑。”蓝盾机甲也温言好劝。
“你们真的,真的不会惩罚我?”荆琦知道自己怎样最能让人放下戒备,于是她怯怯抬起头看向蓝盾骑士,红着眼咬着唇似乎十分不安。
“自然,我们帝国/军人,最是一诺千金!”不等蓝盾骑士回应,后方一红焰机甲便直接开口。
“那我也能成为帝国的军人么?”她巴巴的看着红焰机甲,眸中是难以让人拒绝的期待与恳求。
一直镇守后方的金色机甲缓缓浮到最前方:“以你的资质,只要你愿意,帝国势力范围你可以自/由选择。”
“你是谁?”
“帝国少将巴雅尔参上,贵女殿下。”金色的机甲内低哑醇厚的男声边说边行了个儒雅的绅士礼。
呀,美男计?荆琦心中轻笑面上却惊诧万分:“啊后面!”她话音同一道男生警戒声同响。
其余几道机甲回身只来得及看见一条偌大蓬松的白尾携卷着他们的同伴进了时空裂缝,登时,四人瞬息便后背相抵互相护持起来。
四人脚下悄悄裂出一道黑色的缝隙,隐隐可见一束白尾轻轻摆动,一股香气便轻轻涤荡开来。
荆琦观望了一会儿,似乎有些遗憾:好可惜,狐九的幻术对他们好像用处不大。
四人似乎交换了些信息,再次把目标放到祭殿里正在传承的虫王上,他们相互掩护交替冲向祭殿:“女孩躲开,伤了勿怪!”
黑色的时空裂缝闪烁不定,似乎有什么正从中探出,一条节肢钻出黝黑的裂缝,继而是一整个虫兽,它一出裂缝便拼死抱住离他最近的红色机甲,火焰甫一沾上便顺势流遍全身,虫兽违背求生的本能忍着生生被灼烧的痛苦将机甲狠狠拉到地面。
红色机甲冲/刺的身形微顿,却依旧腾空,机甲以火焰成剑轻易划开半截虫兽,却有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虫兽不畏生死抱住他,将他牢牢锁在地面无法寸进,红色的机甲持剑切开一只又一只烧焦的虫尸,却始终有不可计数的虫兽扑过来,被火焰生生灼烧的虫兽哪怕是死亡也依旧紧紧锁死在机甲上。
荆琦看着在地面扑腾的四个虫团,心中百味杂陈:小红,你的子民们已经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巢穴,失去了虫族的精锐,失去了母虫群,到这种境地,除了你它们已经没有什么能再失去了...所以,作为它们最后的希望,作为它们的王,你要怎么拯救他们呢?
“唰-”一道巨响从身后的祭殿传出。
荆琦下意识回头看向后方,一道人影正从逐渐变淡的紫雾中走出。
那人拨开层层叠叠护卫的藤蔓,挥散浅薄的紫色雾气,一道悠扬的嘶鸣从中飘出,似乎蕴含着不可明说的鼓舞气势。
“勇士们,你们是我的骄傲,现在,你们的王回来了!”所以,我允许你们活下去,我允许你们胜利!
男人腾空而起,身后的天空如同碎裂的镜子,在他身后闪着不详的气息:“请和我一起将侵略者碾杀!”他舔了舔后牙槽,露出一抹嗜血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