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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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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俊没有孙一涵父母的联系方式,又看杨舒媛还是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只好打电话拜托聂雪莹通知孙一涵的家人。
聂雪莹刚刚熬夜完成了一篇论文,躺下休息不到两个小时就接到了这样的电话,把她的睡意驱散了。
打了国际长途通知了孙爸孙妈,聂雪莹火速赶往医院。
天色渐亮,道路上雾气蒙蒙,微微下着小雨,泥水溅湿了聂雪莹的小皮靴,在护士的指路下到达重症监护室。
杨舒媛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身上依旧是昨晚酒红色的长裙,细尖高跟,靠近她就能闻到一身的酒味。
聂雪莹没看到高家俊的身影,把枪炮对准了杨舒媛,急匆匆的问道:“怎么回事?表姐怎么会送医院?”
“急性大/麻中毒。”杨舒媛的手臂被她捏得生疼,也没挣扎,仿佛疼痛能减少她心中的愧疚。
聂雪莹吓了一跳,“你胡说,表姐不会吸毒的。”不知道是为了说服自己,还是说服杨舒媛,她又说了一遍,“舒媛姐,你了解我表姐,她不可能抽大/麻的。”
杨舒媛不停地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臂,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
此时,跑去买早饭的高家俊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冲聂雪莹点了点头,把打包好的粥递给杨舒媛说道:“快吃点东西吧,这么熬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
杨舒媛丝毫没有胃口,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勉强吃了两口就放到了一边。
“不等一涵清醒了,我们报警吧。”杨舒媛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我们刚喝了没几杯就看到有人在抽大/麻,我和一涵说了,她当时还满脸厌恶的离他们远远的,怎么可能一转身自己就抽了大/麻呢?”
确实很不合理,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是杨舒媛,大家可能会接受,毕竟她是从小在美国长大的,接受的是美国教育。
可孙一涵是香港人,香港禁毒包括大/麻,她作为一个高材生不可能这么想不开,毁掉自己的学习和生活。
“会不会是有人递给表姐的?”聂雪莹就有个同学是这么染上毒瘾的,从大/麻后来又是可/卡/因,至今没能戒掉。
“不管是不是先报警查了再说。”高家俊拍板,马上联系了他在美国的朋友,要求调取昨晚别墅监控。
调查结果很迅速,在孙爸孙妈到来之前,高家俊就接到了朋友的电话。
“抱歉,当晚的聚会是个私人聚会,屋主是大学教授,他很配合提供了受邀名单,但是别墅只有出入口安装了摄像头,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没有证据表明被害人是被人诱导吸食大/麻的。”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高家俊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没有证据,没有嫌疑人,他们不可能立案调查,把有限的警力浪费在这件事上面。
然而,面对杨舒媛满脸期待的目光,高家俊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说话啊,到底查的怎么样了?”为了不打草惊蛇,杨舒媛甚至没有提前告诉教授,不惜得罪教授,也要找到害了孙一涵的人。
在杨舒媛的追问下,高家俊不得不实话实说,“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不可能啊,杯子,餐具呢?”杨舒媛灵光突现,想到了一件事,“对了,一涵还喝了我杯子里的鸡尾酒,喝完没过两分钟就昏迷了,是不是我的酒被人做了手脚?”
高家俊眉头紧皱,觉得事情如果真如杨舒媛所说,可能没这么简单。
“你怎么不早说?”高家俊在病房前来回踱步,推翻了杨舒媛的猜测,“聚会上餐具食物一般都是外包的,就算找到承包商,证据也被消毒干净了,我们没有办法证明你说的是真是假。”
气氛逐渐凝重,孙一涵至今没有苏醒,如果不能在孙爸孙妈赶来之前给他们一个交代,他们有理由迁怒与此事相关的杨舒媛。
高家俊毕竟不是美国警察,还有三天集训就要结束,他甚至没有理由留在这里,心情不由得急躁起来。
两人无计可施,杨舒媛叹了口气,劝道:“你还有事就回去吧,我留在这里就行了。”
高家俊轻咳了一下,有些尴尬,已经好几通电话来催他,集训的成绩将计入考核,会影响他回去后面试O记。
“你一个人可以吗?”高家俊有些不放心,杨舒媛这段时间确实倒霉了些,先是遇到劫匪,再是姐姐去世,现在好朋友又进了抢救室。
杨舒媛捋了捋头发,低头自嘲道:“都在医院了,还能出什么事。”
没了高家俊的陪伴,病房里只有心率仪的滴答声,杨舒媛怔怔的盯着孙一涵的脸颊,她平时总是吵吵闹闹的,现在安静的让杨舒媛感到害怕。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突然杨舒媛感觉到孙一涵的手在动,起初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同时心率仪也有了波动。
“医生,医生。”杨舒媛按了病床前的按钮,冲出病房叫道:“医生快过来,她的手动了。”
顿时,医生护士鱼贯而入,把杨舒媛隔离在病房外。
“是涵涵吗?她醒了?”一个中年妇女拉住杨舒媛的手臂,激动的问道。
此时,杨舒媛才注意到病房门口还有一对中年夫妇,看到他们与孙一涵眉眼中有几分相似,推测道:“你们是孙一涵的父母?”
“是的,我是涵涵的爸爸。”比起情绪激动的孙母,孙父表现得更加镇定。
孙父搂住孙母的肩膀,轻声安慰了一下,随后问道:“你是涵涵的朋友?涵涵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是孙一涵的室友,她有一些清醒的征兆,但具体怎么样还要等医生出来。”杨舒媛嘴里泛着苦涩,无力的解释道。
“辛苦你了。”孙父看得出杨舒媛一副精力不济的样子,只是朋友能做到这点很不容易了。
可孙母不会这么想,她勉强止住了眼泪,哽咽着嗓子问道:“我家涵涵怎么会吸毒,她是个好孩子啊,是不是你带坏她的?”
“你说的是什么话,人家也是好孩子。”孙父出言斥责了孙母的口不择言,向杨舒媛道歉说道:“你别放在心上,阿姨她也是担心涵涵。”
“不会的,不会的。”杨舒媛却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比起他们体谅她安慰她,孙母这种毫不留情的自责会让她的心情好受些。
医生打开了门,面露微笑的给大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病人脱离生命危险,已经清醒了,再过两天做个检查,如果情况稳定就可以出院了。”
听到这个消息孙母终于展开了笑颜,随即小心翼翼地问医生,“我们可以进去看她吗?”
“当然可以。”医生和护士同时侧身让路。
孙母率先冲了进去,孙父朝医生道谢后也快步走了进去,独留杨舒媛止步在病房门口。
听着病房内孙一涵虚弱无力的声音,杨舒媛久违的露出一个笑容。
整件事情再也孙一涵醒来后出现了反转。
“我不记得了,好像有人塞给我一杯酒,辣辣的,还有点苦,我喝完感觉飘忽忽的,脚下也软绵绵的,有人拖着我走,我不想走,然后天旋地转,什么都不记得了。”孙一涵绞尽脑汁的回忆着事情的经过,没有看到在场的其他人脸上的诧异。
孙一涵说的与杨舒媛说的看上去像两件事,作为在场唯一的专业人士,高家俊打破了沉默,重新梳理整件事情的经过,“你的意思是舒媛当时没有和你在一起?”
孙一涵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杨舒媛,杨舒媛却低着头,仿佛处于另一个世界。
孙一涵摇头,肯定的说道,“她去洗手间了。”如果说其他的记忆是模糊的,这个节点她是记得最清晰的。
两人的分歧就是从这里开始,但不可否认确实有这么个人给孙一涵一杯加了料的酒。
这是在孙一涵的记忆中这个人有一定程度指向杨舒媛,而杨舒媛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他人对孙一涵做了手脚。
高家俊更倾向于杨舒媛的话,毕竟杨舒媛没有喝醉,而孙一涵在吸食大/麻之前就已经喝醉了。
高家俊还想追问些什么,然而被爱女心切的孙母打断了。
“好了,你们别逼涵涵了,她的身体还没恢复,别把她当成犯人。”孙母也是看着高家俊长大的,瞪了他一眼,若有所指的说道:“还不如问问另一个人,她究竟做了些什么,怎么两个人出去,她平平安安的回来了,涵涵却搞成这样。”
“妈妈,不关舒媛的事。”孙一涵拉住孙母的手,试图改说服她。可她仅仅改变一下躺着的姿势就头晕,恶心。
为了顾及女儿的情绪,孙母在孙父的示意下闭了嘴,看向杨舒媛的眼神中还像淬了刀子一般。
聂雪莹虽然觉得杨舒媛是受了无妄之灾,可她和孙家的关系比和杨舒媛的关系亲近更多,面对孙母的恶语相向,她也只能视作不见。
高家俊颇为不忍,但他的态度已经让孙母感到不满了,没有立场为杨舒媛多说什么。
一群人很诡异的沉默了下来,直到天色渐晚,孙母才将他们都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