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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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曼娜被捕之后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些觉得解脱了。
四周都是雪白的墙壁，空间狭小的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卢曼娜却比平时更加冷静。卢曼雄死了，卢国斌也死了，终于轮到她了。
这个时候，她故意忘记高家朗的存在，这里儿子离开他太久了，久到他们互相变得陌生，到现在如同背对着行走的两人距离越来越远。
唯一有些后悔的是她应该像自己的父亲一般，英勇壮烈的死去，而不是像个失败者被关起来。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开门声打破了卢曼娜的出神，她抬头看去，出现了那张她在监控中见过无数次的脸，她多少次咬牙切齿想杀掉的人。
事实上，今天才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聂宇航想起了三十年前的那一天，这个女人举着冲锋枪一副要和高逸泰拼命的样子，她的人生应该从爱上高逸泰的那一刻起就是错误的。
聂宇航知道普通的审讯对卢曼娜而言没有意义，对付她只能从高家朗下手，“你知道家朗为了你退出飞虎队了吗？”
虽然高家朗退出飞虎队并不是完全因为卢曼娜，但这个时候为了击溃卢曼娜的防线适当的谎言是必须的。
卢曼娜低头不语，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但她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并非没有动容。
聂宇航再接再厉，语气沉重的说道：“他现在很不好，颓废了很久，一直觉得对不起你。”
这倒是真的，除了对雷焯锋和那些牺牲的人的愧疚，高家朗觉得自己欺骗了卢曼娜而难过，但他不后悔杀了卢国斌。
卢曼娜依旧不为所动，耳朵却敏锐的竖起，贪婪的听着高家朗的消息。
然而，聂宇航却话锋一转，给卢曼娜提供了另一条出路，“我向上级提出了申请将你转为污点证人，如果你肯配合我们的调查，法官一定会从轻处理。”
“从轻处理？聂sir，你太看得起我卢曼娜了，我不是第一天出来混江湖，选了这条路，就没有想活着离开。”卢曼娜终于抬头，斜眼看了聂宇航一下，一如既往的暴脾气。
“你要想清楚，高家朗为了你的事情废了很大功夫，不要浪费他的苦心。”能开口就好，愿意说话代表还有商量的余地，聂宇航没有在乎卢曼娜的挑衅，努力劝说道。
又是高家朗，卢曼娜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听到他的消息还是不想，她的脑子乱糟糟的，再次低下了头。
接下来卢曼娜不再回应聂宇航的任何话，他闭嘴给高家朗发了一个消息。
突然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急促的脚步声顿住了。
“妈。”高家朗的声音犹如烟火般在卢曼娜的耳边炸开，卢曼娜条件反射般的抬起了头。
原本坐在卢曼娜对面的聂宇航站了起来，高家朗推门进来，他仿佛刚刚接到消息，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
这个让卢曼娜期盼了那么久的称呼，她终于等到了。可此时她的心里并不如想象中的欣喜若狂，麻木的仿佛江河中滴了一点水，微微泛起一层涟漪却又很快消失了。
聂宇航利索的收拾好东西把审讯室留给他们母子，哪怕卢曼娜不想和高家朗单独见面，可她作为阶下囚已经不存在给她选择的机会了。
“妈，你还好吗？”高家朗沉默了片刻，喉结翻滚了一下，尽可能温和的说道。
卢曼娜扯了扯嘴角，似乎在笑但更像是脸部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显得特别难看，“挺好的。”
到这个地步她还能说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这个儿子，特别在得知卢国斌的死讯之后。
卢曼娜张了张嘴，她想问清楚卢国斌到底是不是他杀的，但又不敢问，她害怕知道这个答案。
但高家朗并不像她想的那样，不等卢曼娜开口，便自己主动承认，“对不起，卢国斌是我杀的。”
高家朗道歉并不是认为他做错了，而是因为他杀的是卢曼娜的弟弟，他认为对不起的是卢曼娜而已。
高家朗还想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然而，他的话没有说完便被卢曼娜打断了。
“别说了。”卢曼娜捂着耳朵闭着眼睛怒吼道，她恨不得将自己变成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装作自己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些话。
但是身体的反应才是最现实的，脑子嗡嗡发鸣，心脏仿佛要从身体里跳出来，卢曼娜只觉得喉咙口一甜，一口血喷了高家朗满脸，很快失去了意识瘫倒在地。
眼前发生的一切不仅让高家朗惊慌失措，在审讯室外监控的聂宇航也吓了一跳，飞快冲了进去，招呼其他人拨打急救电话。
卢曼娜被抓之后，Kenny紧急改变部署，实在顾不上联运了，外围人员只能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杨舒媛最后一次见到了凌文洛。
她看上去比以前瘦了很多，但也精神多了，以前只是个花瓶美人，现在如同被打磨过的璞玉慢慢展现出自己的光芒。
“你看上过得还不错嘛，坐吧。”杨舒媛指了指她对面的位置，叫服务员给她上一杯牛奶，示意凌文洛继续。
“一杯柠檬红茶。”凌文洛坐下，服务员重复了一遍，很快给她们送上来。
这些日子联运上上下下的变化凌文洛也察觉到了，特别是高家朗的身份被揭穿，她被迫上位管着联运大大小小的夜场赌场。
接触得越深，凌文洛越发忐忑不安，杨舒媛给她的承诺仿佛变得更加遥不可及了。
“嗯，还不错，你呢？听说你之前被抓了，还好吗？”毕竟有着前面一遭，凌文洛不像之前与她无话不谈的样子，言语间带了几分拘谨。
“都解决了，你放心吧。”杨舒媛笑得很温柔，仿佛对她还如以前一般亲近。
凌文洛松了口了气，看来这次并不是来找她麻烦的，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表现有些神经质，她尴尬的笑了笑，将散落到面前的头发捋到耳后。
杨舒媛也不为难她，喝了口牛奶，将座位旁边的背包递给她，“打开来看看吧。”
凌文洛看着杨舒媛温和的样子有些不明就以，迟疑了几分，在杨舒媛略带催促的眼神中，她慢慢的打开了背包。
里面是满满一包的现金，上面还有一份护照和身份证。
凌文洛不由自主的伸手拿出证件，上面是她的照片，名字却是林雯雯。
“新名字，新的开始还有二十万美金都是你想要的。”杨舒媛丝毫没有吝啬，为她准备了丰厚的报酬。
虽然将凌文洛派到高家朗的身边并未得到重要消息，但她牵制住了他的行动为杨舒媛争取到了时间，再加上她近期的表现，杨舒媛觉得她值得这个价。
“舒媛，你……”凌文洛有些感动，更多得是无措，眼前的一切居然都属于她了，就连她费尽心思渴求的自由也有了。
“文洛，虽然我从来没有说过，但心里一直把你当成朋友的。”杨舒媛笑了笑，握住了凌文洛激动地发颤的手，“但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林雯雯，我不认识林雯雯，她对我而言就是陌生人了。”
凌文洛似乎被杨舒媛的话感动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嘘，先听我说完。”杨舒媛坚定的摇头，示意自己先说。
“阿K不值得你爱，他必须死才能保住你，或许我的做法伤害到了你，伤害到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但你要知道我先是U384的人，之后才是你的朋友。我要保住我们的利益才能考虑到你。”
杨舒媛觉得因为怀孕她似乎也变得情绪化了，讪讪然闭了嘴。
“算了，不说这些了，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今天凌文洛就必须在所有人的眼中消失。你的公寓，每天巡视的夜场，经常光顾的商店餐馆都不能再去，三天以内必须离开香港。”杨舒媛郑重的叮嘱道。
杨仕宏即将抵达香港，这里将成为他们交火的战场，一个不留神就会有人送命。她已经提醒过凌文洛了，要是凌文洛不走那就生死各安天命吧。
这还是凌文洛第一次听到杨舒媛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第一次听到她袒露心声，眼泪抑制不住的落了下来，“舒媛，对不起。”
杨舒媛也不知道凌文洛的这句对不起是因为曾经误解了她，还是为了接触高家俊而道歉。
到了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能活下来，能从这场旋涡中逃出生天才是最大的幸事。
杨舒媛放开了凌文洛的手，该说的都说了，她也该走了。
凌文洛猛地拉住了杨舒媛收回去的手，她的眼睛红彤彤的，淡妆被眼泪破坏了掉了她也没有在意。
“舒媛，我欠你一句谢谢。以后，以后要是有我可以帮忙的，别忘了来找我。”凌文洛终于对这段经历释怀了，毕竟她还是收获了一个好朋友。
“好啊。”杨舒媛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凌文洛的胳膊，她爽快的回答让凌文洛破涕而笑。
只是她们彼此都清楚，这个约定不可能实现了。
林雯雯和杨舒媛注定是陌生人，但是人生总是要有期待的，哪怕它终将成为遗憾。
可终其一生，林雯雯都会记得杨舒媛是令她重生的恩人。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